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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9:久别后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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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继承的遗产,除了房子,还有一辆车——那是他养父当年上班的代步工具。不是什么好车,但功能至少是令人满意的。这辆车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库里闲置,不过某些情况下,它倒是个不错的救急工具。
比如现在。
展昭开着家里的小车直奔白家,时间有些晚了,他没办法在九点钟准时赶到那里,所以先给白玉堂打了个电话。对方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像是变得热烈和亲近了许多,不多话的律师先生甚至在电话里叮嘱了一句,“路上开车慢一点,不用着急。”有点儿不太符合他平时对人的冷淡态度。
不,也不能这样说。
警官先生笑了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又否定了自己上一句的描述。
应该说,白玉堂对他的态度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两人不熟络而有些冷淡之外,此后一直是比较温和的。尤其是在知道小锦的身世之后,白玉堂对他的举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亲近了,就对方略微冷淡的社交风格而言。
展昭能感觉到,律师先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有温度了,这大概是成为知己朋友的征兆?他不认为白玉堂会是那种能为了孩子而跟他套近乎的人,这笃定一方面源于情分——这些日子来他对白玉堂的了解程度,一方面源于理智——他与白玉堂相识在真相之前,
展昭忍不住开始考虑长远的事情,假如恋恋和小锦的爸爸能够顺利组成家庭,未来他们应该是能和谐相处的亲戚。但是,如果恋恋和小锦的爸爸无法达成一致的决定,那么,他和白玉堂之间大概也要陷入比较尴尬的处境。比如白玉堂初次登门时,他们对此事的分歧。
年轻的哥哥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忽然想起过去那些有关于家庭的回忆,曾经的画面如同黑白默片,姿态温和,却十分感伤。他对养父母最清晰的印象是在家里的客厅,他们对视,很短的时间里又迅速分开,各自看了一眼女儿,表情微微抑郁。而那个懒懒地坐在地板上做手工的少女注视着各种材料,眼睛明亮,嘴角上翘,手指却太过用力,皮肤瘦得清白而指节突出。
他们其实一样,都在忍耐着。
展昭隐约有些预感,这件事可能不会进行得太顺利。而他跟白玉堂的私交,也许还会有更多的变数。至于是好的变数,还是糟糕的转折,就不是现在能轻易下定论的事情了。
展昭慢慢想着,即使妹妹真的要坚持任性和自我,他大概也不会强烈去反对,他知道恋恋在厌倦和恐惧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弱之处,而克服需要时间,还有机遇,如果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要相信,在抵达幸福之前,痛楚是每个人必需的经历,就像是玫瑰上的刺。
一路心绪起伏,时间也就流逝得快了起来。到九点半时,展昭终于抵达了白家。
远远地看去,还没下车的时候,展昭就看到了白玉堂在等他。对方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非常放松地倚着门框,路灯橙黄的光线落在他面容上,显出温情的轮廓,也没有不耐烦。当展昭出现在视线里时,白玉堂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他心情愉快的信号。
“你来了。”
“嗯,抱歉晚了点。”
“没什么,晚上开车应该慢点,不用太赶。”白玉堂没有直接把展昭迎进门,而是站在门口与他独自待了一会儿,“这周工作很忙吗?一直都没有联系我,也联系不上你。本来以为今天你会和小锦一起过来,却没有等到你。”
“临时有任务,比较突然。”展昭有点儿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放松和亲密的交谈方式,对方略带埋怨的语气令他感到自己好像哪里做得不大对,与此同时,他又感觉到这样的想法本身好像也不大对,“我刚加完班回来,所以有点晚。”
白玉堂凝视着他,目光专注,语气体谅:“你应该好好休息的,毕竟工作已经这么辛苦了,孩子今天不是已经交给朋友来接送么。”
展昭怔了一下,然后就没有接话了。
再见面时他们的对话内容十分简单,但并非毫无意义。这种问候,是一种对他存在的确认,也隐含了“我始终等待你出现”的心情。
他这种期待的姿态,令展昭意识到自己被重视。
他不太习惯如此高度的关注,从来没有哪个朋友这样对待过他。即使是如智化、欧阳、小丁和公孙这样亲密的朋友,也不会因为他一周没有联系而露出这样期待的表情。
展昭有些不知所措。
与白玉堂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一个拥有强烈表达欲的人。相反,展昭已经习惯了尽量去抑制自己可能爆发的情绪——这源自于他早年的生活经历和家庭环境。对他而言,最安全平和的方式是理性地克制自己,而非如白玉堂,诸多细微情绪都要及时而清楚地表达出来,并确定对方能接收到讯息。
所以从这方面来讲,白玉堂其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这性格差异下的相处模式是一种新奇的尝试,让展昭感到有些陌生。他突然被对方的情绪扰乱,不知道“抑制表达”和“恣意表达”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理智和经验告诉他,两个人相处,如果双方都拥有旺盛而强烈的表达欲,最后可能会带来诸多冲突和碰撞,如同他的父母。而此刻的感情体验却证明了,对方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带来了某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他的认知和现实出现了微妙的失衡。
幸而白玉堂适时地打住了话题,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他进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小锦精力旺盛,到了这个点还没有困意,正在与一位陌生的男士做追击游戏,两人玩得开心之极。江云舒和其他的家庭成员在一旁高调围观,时有笑声,气氛很是愉快。
展昭将客厅里的情景尽收眼底,没有急着开口打听,本能地先注意了自己的外甥:“小锦,这么晚了,你还不困啊,过来,舅舅接你回家了。”
“舅舅!”小锦一见展昭,立马抛弃了新认识的叔叔,蹬着小腿儿扑到了舅舅的怀里使劲儿蹭了蹭,十分亲热,“为什么法医叔叔没有来呀?”
展昭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法医叔叔回家睡觉了呀,现在小锦也应该回家睡觉了对不对?很晚了呦,月亮都困啦。”
见到舅舅的小天使非常高兴,“好的呀,小锦要回家睡觉啦。”
展昭一把抱起孩子,出于礼貌,先冲江云舒点了点头:“江阿姨,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天色已经晚了,我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白玉堂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慢吞吞地开口:“展昭,既然你过来了,那就跟以前一样,留下来住一晚吧,客房都是现成的。”他顿了顿,音色渐渐柔和下去,“你看,你加了班,本来就很累了,大晚上的,就不要开车回去了,我……我们会担心你跟孩子。”
这番话说得十分得体,又清楚地表明了意思,江云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的。”
展昭摇了摇头,婉拒了对方的提议:“多谢你们关心,我开车会注意的。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家里还有事,我们今晚还是回去比较好。”
这点程度的劳累对展昭而言,确实够不上疲劳驾驶,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短暂而有效的放松,况且……
恋恋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呢。
蒋平灵机一动,忙拉住韩章的手臂推到展昭面前,笑嘻嘻地道:“展昭,你们还不认识吧,这就是我二哥,韩章,咳咳。”
小锦的爸爸……
这句话果然吸引了展昭,他抱着孩子微微侧转身体,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韩章应该比他略大,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五官深刻英挺,轮廓很硬朗,肤色微深,看人的眼神极其坚定敏锐,身体始终立得笔直,如松如柏。人倒是说不上多么英俊潇洒,但气质非常坚硬,看得出来,是个有主见的男人,很稳重可靠的样子。
“你好,是小锦的舅舅展先生对吗?”韩章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展昭一回,随即伸出手掌,颔首淡淡一笑,“我是韩章。”
没有任何多余的附加头衔。
展昭也笑了笑,单手抱紧孩子,与他握手:“你好,我是展昭。韩先生是今天才到家的吗?很高兴见到你。”
韩章点头:“上午刚到。”他看了看展昭怀里老实乖巧的儿子,嘴角抿得很紧,“小锦的事儿,我听我母亲说了一些,谢谢你,还有,我想我应该说声抱歉。”
当着孩子的面儿,有些话现在不适合说得太直白,所以韩章的话都有些含糊,但却不妨碍展昭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说“谢谢”,自然是谢自己一直在照顾小锦;说“抱歉”,那就是这个男人在面对自己未来妻子的哥哥和儿子的舅舅时,为她们母子二人这几年所缺少的关怀和爱护而表示歉意吧。
但其实也并不是他的错,恋恋自己有一定的责任。
“韩先生客气了,小锦是我外甥,恋恋是我妹妹,照顾他们是我的责任。”展昭温声寒暄,他对韩章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是个有责任心和担当的男人。
怀里的孩子乖乖地蹭着他的肩膀和脸颊,比方才要安静多了,玩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歇下来小锦宝宝就感到了困倦,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展昭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诱哄他入睡,并刻意地压低了说话的声音:“韩先生,你看,小锦也困了,我先带他回家去,今晚就不打扰了。”
白玉堂凝视着他:“为什么要急着回去呢?反正你们家也只有你和孩子两个人,在哪里睡觉不是一样呢。”
韩章和江云舒他们没有开口,但看过来的眼神无疑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展昭缓缓抚摸着小锦宝宝的头发,微微一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很抱歉,我们家一共有三口人。现在,此刻,我们的家里还有一位女士在等门呢。”
其余人尚未反应过来,唯有韩章直视着展昭的双眼。
展昭平和地一笑:“小锦的妈妈,我妹妹恋恋,昨晚已经回国了。”他想了想,“改天吧,韩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改天不妨到我们来吃个便饭,顺便,和恋恋见一见面。”
众人都露出了略微意外的表情,但想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韩章都回来了,谢恋恋这个时候回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惊讶。
韩章眼神里有细微的波澜,不太能轻易分辨其中的真实心绪:“我随时都有空,展先生和谢小姐哪天方便,就告诉我一声吧,我一定登门拜访。”
展昭点头应下了。
六年过去,他们终于还是要重逢。
白玉堂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看向展昭忽然问他:“你的车明天要用吗?”
展昭怔了怔,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跳跃了,他只能本能地表达自己的疑惑:“车?明天休息,应该不会需要吧……”
他想明天自己得和恋恋好好谈谈。
白玉堂眉梢微动,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那正好,你把车钥匙留下,明天让我二哥给你开回去。至于今晚,为了避免你疲劳驾驶,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展昭没有动,他想了足足有一分钟,似乎在思索着这个建议的合理性。
当那串车钥匙响起清脆声音时,韩章看到儿子的舅舅对自己微微笑了笑,非常和善客气的样子:“如果韩先生时间方便的话,明晚七点请到我家来吃个饭,到时候麻烦你帮忙把车子开回来就好了。”
他知道这个时间有点儿急,但是对于恋恋和小锦的爸爸而言,可能尽快见一面反而是比较妥当的处理方式。恋恋这次回家,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如果自己不做安排的话,以她的性子,也许事情还有得耗了。
韩章接过车钥匙,非常利落地应了约:“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看着五弟白玉堂帮忙送展昭和孩子回家,韩章慢慢地回忆起了当年在普罗旺斯遇到的那个江南女孩儿。他想,原来那个女孩子,她叫恋恋。
是很好听而孩子气的名字。
※ ※ ※
大约八点,历雅弦陪着母亲散步回家的时候,看到玄关处的皮鞋,嘴角不禁勾起笑的弧度。她换了鞋,抬头一望,表哥赵祯正和父亲一起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谈论政事。
历雅弦调侃了一句:“真难得,这个点儿你怎么过来啦?”
赵祯冲她眨眨眼,淡定微笑:“你说呢?”
兄妹俩打着哑谜,各自笑了笑。
与智化相亲的事,历雅弦并没有告诉父母,也要求表哥不要主动开口告之,其中自有隐衷。她是独生女,如今已经二十七岁,工作稳定,相貌秀丽,性情和善,可不知道为什么,婚姻却始终没有着落。当年她母亲是高龄产妇,三十多岁才生的历雅弦,生产之后还落下点毛病。现在年纪大了,就格外希望女儿能早点有归宿,否则百年之后,如何安心。
历雅弦不希望令父母感到失望和忧虑,所以她不想轻易对父母透露此事。另一方面,她对智化很有好感,也希望两个人的交往不要受到任何感情之外的因素的干扰。
赵祯的姑姑赵顺云听了这话,便对女儿嗔怪一句:“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儿。你哥什么时候过来叫难得呢,乱说话。”说完她转头和蔼地看向侄子,“小祯啊,今天怎么想起来到姑姑家坐坐啦?”
“来看看姑姑和姑父,顺便找小弦说点事儿。”赵祯露出调皮的神情来,很难想象,这个在外一直温和端穆的男人也会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历雅弦的父亲也笑了笑:“他们兄妹俩闹着玩呢,你就别瞎教训啦。”
赵顺云笑了笑,很轻地拍了拍侄子的头,宠溺之意不言自明:“小祯最乖最孝顺了。”
赵祯握住姑姑的手臂,目光温情,也有罕见的眷恋和深沉的爱意。
他少年丧父,由母亲刘娥抚养长大。母亲事业心极重,又是从政的女人,因此对儿子的态度一向是严厉甚于慈爱,生活上也诸多要求。赵顺云是赵祯父亲唯一的妹妹,在大哥过世后,她就主动帮着寡嫂照顾孩子,分担刘娥的压力。父亲去世后,在成年之前,赵祯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姑姑家生活。赵顺云与刘娥性情恰恰相反,是个非常传统温顺的女人,对待孩子也宽容爱宠得多,加上这是大哥留下的唯一骨血,不免更加怜惜。
所以赵祯与历雅弦之间的情分也异常深厚,不亚于寻常人家的亲生兄妹。他对表妹的宠爱,就是对姑姑的一种隐晦回报。
家长里短也聊了大半个钟头,赵顺云身体不大好,坐了半天脸上便有了些倦色。赵祯很快就注意到了,朝历雅弦使了个眼色,兄妹两人于是借口有事,去了历雅弦的房间。
“说吧,最近不是听说你很忙?”历雅弦盘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向赵祯,“真是为了我的事儿来的?”
赵祯把妹妹书桌前的椅子反拉到她床边,笑眯眯地瞅着她,偏说得一本正经:“当然是,再忙也要关心你嘛,工作和妹妹,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你跟那个智化,最近怎么样了?”
历雅弦跟他也不隐瞒,点头道:“还可以,偶尔出去坐坐,平时也有电话联络。”
赵祯下巴靠着椅背,慢悠悠地打听:“那就是在约会咯,小弦啊,你和智化确定了关系吗?是在正式交往吗?”
他表情有些玩笑的意思,眼神儿却很认真——姑姑最关心的事,便是他最关心的事。
历雅弦眉心微微蹙起,纤长食指轻轻在下巴上来回划动,并不是非常轻松愉快的样子:“倒不是约会,交往就更谈不上了,也就是跟个普通朋友那样,偶尔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还是有明显界限的吧。哥,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赵祯坐直了身体,见妹妹迟疑,便温声问她,“你不喜欢他吗?”
历雅弦微笑着摇了摇头:“也就才认识一个多月,谈喜欢什么的,有些过了,只能说,挺有好感的吧。”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哥,我觉得我和智化不像是在交往的节奏。”
赵祯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历雅弦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目光微微恍惚:“你知道我们每次见面都聊些什么吗?我们每次都在谈历史,谈文化,谈音乐,谈任何不涉及生活的事情……就好像是,两个人的交流仅仅存在于精神世界,好像我们不需要过世俗的生活一样。”她注视着赵祯,慢慢问道:“哥,你和嘉容姐在一起,也从来不谈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吗?”
张嘉容是赵祯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赵祯不由收敛了玩笑的神态:“你的意思是,智化那个人,从来不告诉你任何有关于他生活上的事情,只会跟你聊些模模糊糊的东西。”
历雅弦点了头:“你知道吗?哥,我有时候觉得,只有我是想以结婚为目的,跟他好好交往,他却是只拿我当个朋友。”她自嘲般笑了笑,“难得遇到一个可以作为结婚对象的男人,结果却感觉好像是只有我有意,对方无心。”
她是个有文艺气质的女人,但面对爱情的时候,没有人能不落入世俗的掌心。
赵祯叹了口气,感觉到妹妹是动了心,他仔细地想了想,才对妹妹说:“小弦,你不要想太多了。也许是因为他最近比较忙,生活不太顺心,所以不愿意跟你说这些。一般来讲,一个男人应该不太会希望自己的交往对象看到自己失落的一面,对吧。”
历雅弦下巴撑在抱枕上,低声说:“他从来不会跟我说跟他工作有关的事情,我也不想那么越界去打听关于他的一切。说起来,我对他的工作和生活简直是一无所知。”
她是含蓄自矜惯了的人,决计不会主动去询问对方的一切,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小家子气的女人。
赵祯不太赞同地看了妹妹一眼,显然对她的脾气太过了解,“从感情上来说,两个人要顺利地在一起,总是有一方要先放低姿态的。”
历雅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
赵祯看着妹妹平静的侧脸,慢慢想,回去之后得好好查一查智化最近的工作了。人是他介绍的,男方的工作他自然清楚,以他市长的身份,想了解这个并不难。
妹妹动了心了,如果这桩婚事能成的话,姑姑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他这个哥哥做得还不够好……
赵祯微微笑了起来,在心里慢慢规划起来。
T B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