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鼠猫|现代] 一生中风景》伊家行香子

19、Chapter 18：已好久不见

　　又是一个周末，按照之前的说法，理应是警官先生带着他的小外甥去白家赴家庭聚餐的约会才是。
　　但是，日子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其实展昭出任务之前，曾跟真伯约定好了，拜托他在周六的上午，将小锦宝宝送到白家。老人家心里有点儿不大高兴，居然还有另外的人跟他抢孩子，不过鉴于自己这周必须去医院例行做健康检查，没有时间陪孩子玩儿，也只能算了。
　　因为和白家约定的时间与真伯做体检的时间重合了，最后决定，由本周轮休的法医叔叔公孙策，代替他父亲护送小锦宝宝。
　　公孙策抱着小锦沿着林荫大道朝白家那边慢慢走，顺便替展昭履行着家长的职责，“小锦啊，叔叔问你哦，这位江奶奶和她家的那些叔叔，你喜欢他们吗？”
　　连续一个月，每周都要去白家做客，小孩子会作何感想呢？
　　小锦胖乎乎的小白手搂住公孙策的脖颈，声音还是那么娇嫩嫩的感觉：“喜欢的呀，江奶奶很好，叔叔们也很可爱哦。”
　　和江云舒一家人频繁的接触，很容易在小锦心里培养出感情来，毕竟孩子总是比较容易讨好和亲近的，而且江云舒还会时常瞒着展昭，去幼儿园看他。他这个年纪，最是敏感的时候，谁对他好，他可能不会清楚地表达，但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同时会产生依赖的感情。
　　公孙策忍不住笑了出来，顺手掐了掐他的小脸：“哎呦，你这个萌物居然说大人可爱，真是太好笑了啊。”
　　“叔叔不许捏我肉肉。”小锦宝宝开始卖萌，小胳膊抱着他，用力地用额头蹭着公孙策的脖子，是非常可爱和讨人喜欢的动作。
　　公孙策父爱泛滥，大笑不止。
　　到了白家，这次开门的人不是蒋平，而是白玉堂。公孙策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脸上有一种小幅度的惊讶表示。
　　其实他没想到今天会有人送小锦来……
　　两个大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小锦已经张开手臂对白玉堂撒娇，奶声奶气地开口：“五叔叔，抱抱。”白家人和真伯、智化父母一样，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孩子都爱宠过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关系不同。小锦已经跟这家人混得很熟络了，对他们也颇为亲昵。
　　在宠自己的人面前撒娇，这是小孩子不可抹杀的天性。
　　白玉堂看着是个冷淡的人，对身边人倒是十分亲近。他笑了笑，主动从公孙策手里接过了孩子，先亲了亲小锦宝宝的脸颊，然后才看向公孙策：“你是展昭的朋友？”
　　公孙策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小锦宝宝抢着说道：“法医叔叔是舅舅的哥哥哦。”叔叔舅舅哥哥，一堆叠字称呼，难为他居然说得口齿伶俐。
　　“哎呦你个小没良心的，见着别的叔叔就不要法医叔叔啦！”公孙策嫉妒地掐了掐他的小脸蛋，又爱极了他可爱伶俐，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小锦这一年多时常待在公孙家，公孙策也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其实是大家身边暂时只有这么一个小孩儿，又很可爱，很少有人不宠他的。
　　展昭人缘实在不错，身为他外甥的小锦就也跟着占了不少便宜。
　　白玉堂看着这一大一小嘻嘻笑闹，猜到这个男人跟展昭应该有不错的私交，否则孩子不会这么亲近他的。
　　“你是法医？那么，就是展昭的同事了？”
　　“没错，我是他同事，也是他的朋友。展昭工作没有忙完，所以今天是我送小锦过来。”
　　“他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空闲？”
　　“这个我可不知道，应该很快了吧，他已经忙了快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
　　“是啊，你是小锦这边的叔叔对吧。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对了，展昭说过，他今天应该不会过来，所以小锦不能在这边住了，怕他晚上会吵闹。大概是晚上九点，我会来接孩子回去，先告诉你们一声。”
　　“知道了。”
　　公孙策看了看表，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小锦这位叔叔一直追着问展昭的事儿。小锦的身世他听展昭说过，这家人应该比较重视孩子才对吧，总问展昭干什么……
　　“行，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小锦，来，飞一个！”
　　小锦宝宝立即把小胖手放到嘴唇上，做了一个笨拙的飞吻——这是他母亲谢恋恋在他一岁的时候就教会他的告别礼，他学得很棒。
　　“嘿嘿，真乖。”公孙策将脸凑过去，占个便宜，“来，亲一口。”
　　小锦毫不犹豫地从白玉堂怀中探出头，伸长身子在公孙策脸上“吧唧”一口，还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公孙策心满意足地捏了捏他的小手：“叔叔走啦，晚上再来接你，你在这里乖乖的。”啰啰嗦嗦地跟孩子道完了别，这位法医先生才慢悠悠地踱步走了。
　　要是来的是展昭就好了……
　　白玉堂抱好了孩子，不禁站在原地幻想了一下：如果是展昭在这里，他抱着孩子，展昭把脸凑过来，与孩子亲吻嬉闹。也许他就会很自然地也凑过去，亲吻对方的脸颊——就像他们对待小锦这个孩子一样，任何亲昵的举动都是为了表达愉悦和爱意。
　　咳咳，有点儿想太多，大概是快一个星期没有见面的缘故。
　　小锦搂紧了白玉堂的脖子，扭动着身子：“叔叔，叔叔，我们去找奶奶。”白玉堂闻言回过神，这才关上了门。转身的时候，他脸上有罕见的温柔和期待。
　　大约十分钟之后，家里的门铃又响起来了。
　　卢方、闵秀秀他们正和江云舒逗着孩子玩儿，谁都懒得挪动一下位置，“老五，去开门。”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这一群人，只好起身去开门。他有点儿不耐烦，从送走客人到现在，相隔不到一刻钟，现在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到底谁会来摁响他们家门铃？
　　要知道他们家周末访客一向很少，是那位法医叔叔忘记嘱咐了什么，还是……展昭本人亲自来了呢？
　　后一种猜测勉强令白玉堂提起了兴趣，他调整了一下情绪——万一真的是警官先生亲自来拜访呢，他可不希望一开门对方看见的是自己一张不耐烦的面容。
　　尽管白玉堂也很清楚，这个可能性约等于零……
　　他打开门，眼前并不是那张熟悉的脸，然而同样久违了的面容令白玉堂不禁惊喜交加，所有的不耐顿时一扫而空：“二哥！”
　　韩章放下行李，淡淡一笑：“五弟，好久不见。”

　　※ ※ ※

　　直到晚上八点一刻，抓住了那位嫌疑犯先生，协同邢队长把虞城押解回他们省，办好手续，展昭才有空开了机。
　　未接来电里，有妹妹之前办理的本省号码，时间是昨晚。
　　展昭没有给谢恋恋拨个电话回去，而是先给欧阳春通了电话，把公事简单地说清楚之后，直接回了家。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玄关处的女士高跟鞋，然后是客厅里随意放着的行李箱。家里那些换季的衣裳被褥通通洗过，正在阳台上晾晒，这是展昭还没来得及做的家务——很明显，这个家里唯一的女性成员终于回来了。
　　警官先生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了妹妹的卧室，拧开了房门看看：视线所及处，他那个宝贝妹妹搂住抱枕，还睡得天塌不惊的样子。这个常年闲置的房间，不再那么整洁严肃，出现了细微零碎的变化，开始有了流转的气息，是属于年轻女性的淡淡芬芳。
　　一个有主人的房间，才会有属于某个独一无二的人的性格印记。
　　展昭非常高兴，他悄悄关上房门，没有打扰到妹妹的睡眠。一个多星期的蹲守和加班也令他深感倦乏，所以警官先生现在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公孙策的电话打进谢家的时候，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接电话的人是谢恋恋女士。
　　“喂，你好，请问哪位？”她打了个哈欠，总算是从长时间的深度睡眠里彻底清醒过来，恢复了一贯的挥洒干练。
　　“咦？”对方听见是个女声，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这不是展昭家的座机吗？”
　　谢恋恋随口回答他：“这里是展昭家，你是要找他吗？”她侧耳听了听，分辨出是来自于浴室的水声，于是解释道，“他现在人在浴室，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什么需要我转达吗？”
　　对方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呼吸声里似乎透出了惊悚的意味：这个时候，展昭家里的座机居然是个陌生的年轻的女士接的？！
　　好半天之后，电话那头的人才迟疑地开口：“你是谢恋恋？”
　　“让我来猜猜看，”睡饱了之后，谢恋恋的心情颇好。她轻笑出声，很坏心眼儿地没有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刚才你是否在脑补剧情，这深更半夜的，究竟是哪个年轻女人居然出现在了展昭的家里，而我们的警界男神此刻还待在浴室里……啧啧，真是非常的精彩和……惊悚啊，对不对？”
　　“谢恋恋女士，你的幽默真是一如既往……我是公孙策，别逗了好嘛。”
　　“我可以把你这句话当做是赞美吗，法医先生？”
　　“完全可以，我不介意。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晚，刚到家没多久。”
　　哥哥展昭特别要好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她都认识，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有些交情。谢恋恋与公孙策寒暄了几句，没有深入话题。她为什么突然回国，展昭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大约都知道些，只是这等私密的事情，他们不便直接过问。
　　公孙策体贴地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你哥人呢？洗个澡这么慢，还不能接电话吗？”
　　谢恋恋看了一眼刚打开的浴室门，冲展昭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接电话，顺便回答公孙策，“别急着抱怨啦，他刚出来，很快。”说完她把话筒交给展昭，一边捂住话筒，一边解释，“你的朋友，法医哥哥的电话。”
　　见哥哥头发还湿着，谢恋恋便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拿吹风机”，而后去了卧室。
　　“喂，公孙，”展昭朝妹妹点了点头，接过了电话，“真伯似乎是今天的体检，结果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公孙策笑道：“挺好的，一切都健康，除了他那高血压，老毛病慢慢养着嘛。对了，听欧阳说你任务完了，我九点钟去白家接小天使，所以打电话问问你，孩子是跟我回家呢，还是直接送回你家呢？”
　　如今谢恋恋回来了，公孙策心里其实大概也知道了展昭即将会做出的决定。
　　果然，展昭想了想，最后说：“今天真是麻烦你和真伯了，改天我带孩子一起去你家。你和白家说好的是九点钟？这样吧，我自己去接小锦吧，”他顿了顿，才又解释了一句，“你也知道，恋恋刚刚回家。”
　　公孙策笑了笑，对他的决定表示理解，顺便邀请展昭下次带着小锦和他妈妈一起来做客，然后就愉快地挂了电话。
　　“电话讲完啦？”谢恋恋递过吹风机，“哪，吹吹，头发都在滴水。”
　　展昭在客厅镜子边找到电源插上，准备吹头发，一边和妹妹商量道：“恋恋，小锦现在在他奶奶那里待着，九点钟和我一起去接他吧。”
　　他语气温和，说得也比较随意，并没有命令的意思。
　　谢恋恋沉默了，她柔软腰肢靠在哥哥身旁的一组沙发背上，双手撑着沙发，肢体放松，神态却有些冷淡。在展昭吹头发的间隙里，兄妹两人无声地对视。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响，有些嘈杂，但动静还算是微弱。
　　半晌后，谢恋恋小幅度摇了摇头：“算了，这样的场合不太合适，你自己去吧。”
　　决定生下孩子的时候，也不过是出于对自己骨血的怜惜，她敢怀孕，就敢把孩子生下来，决不至于去做流产，这是谢恋恋性格所致。但是，当初做这种决定的时候，她可没把今天的意外揽入自己的人生规划之中——她可以接受一个孩子，却不能轻易接受一个丈夫和一个家庭，那太麻烦了。
　　不论如何，今晚都不是首次见面的好时机。
　　展昭吹好了头发，收起了吹风机。他走到妹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待在车里等，我想你应该会很想马上见到小锦。等我把他接回家，他可能就要睡觉了，不过你这样考虑倒是更周全——恋恋，关于和小锦爸爸这件事，我没有干扰你做任何决定的意思。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就好了，不过，”警官先生温温润润地注视着自己的小妹妹，“作为哥哥和舅舅，还是希望你能更加慎重地考虑。”
　　谢恋恋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开朗地笑了笑：“我会认真考虑的，好啦，已经快九点钟啦，舅舅大人快去接小天使吧，诚如你所说，我都很想他了。”
　　展昭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应该想的是，等小天使回家了，该怎么哄他。”
　　小锦宝宝心里对妈妈可是有“怨念”的呦……
　　谢恋恋揉了揉脸，低下头时难得温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