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5：当爱情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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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放下茶杯，主动开了口说了句玩笑话：“把客人一个人晾在客厅，自己站那里摆姿势，白律师，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他与白玉堂往常任何时候所见的模样都未有改变，意态轻松，语调清润，但此刻在白玉堂眼里，这个人仿佛从此哪里就不一样了。微笑、眉眼、声音、神态、肢体语言，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有了完全不同的崭新意义。
具体是哪里，白玉堂说不上来，但这种改变无疑是令人快乐的。
一见之下，生万千欢喜心。
白玉堂快步上前，走到展昭面前停下，他没有说话，却微微弯下腰，伸出右手，搭上了展昭的肩膀，专注地凝视着这个人。从眉眼一直滑到喉结，最后留恋在他异常凛冽的一字锁骨上面，又一动不动。
目光温存之极，不带一丝狎昵的味道。
展昭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抬头望他，还顺势轻轻碰了碰他左手的胳膊，权当是无声地询问。因白玉堂低着头，展昭无法准确捕捉到对方低垂的视线。他只当是对方在想什么事，所以走神了。
二人维持着这样一站一坐的姿势，肢体放松，亲昵接触，神情间都是信赖的意味，在穿透古典白纱描花质窗帘的春末日光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亲密无间了。
直到展昭的开口打破这暧昧的氛围：“白玉堂，你是怎么呢？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整个人的感觉似乎就突然流转热烈起来，他极自然地放下了手，改成了拉住展昭手臂的姿势，邀请道：“没事，我是想说，我们也去院子走走吧，客厅里闷。”
他们整个小区都是独门独院的设计，门前可以开辟出一个比较简单的院子来，种种花草盆景之类的东西，点缀楼宇。
夏天很快就要到了，院子里充满了躁动而快活的香气，植物的绿意浓郁晕染，等待花开。
白玉堂和展昭并排站在走廊上，谈不上什么欣赏花草，只是觉得外面的空气就是比房间里要清新得多了。
因为身边作陪的是熟悉的面容，所以两个人心情都非常不错。
展昭半伏在雕花铁栏杆上，不太认真地问道：“白玉堂，你家兄弟几个，姓氏全都不一样啊……五个兄弟五个姓氏，很少见呢。”
且相貌也无相似之处，不像是亲生的兄弟。
白玉堂转过脸看他，一只手自然而然就绕过他的背，半环住对方的手臂，却是虚动作，没有落实，像是个玩笑……不过从此以后在白玉堂心底，任何与展昭亲密接触的肢体动作，都将不是玩笑，而是这段隐秘感情的宛转表达。
他乐意跟这个人讨论任何私密的话题，自然也包括家庭。
所以白玉堂回答时的神态颇为愉快：“我们并非亲生手足，自然不会拥有同一个姓氏了。上头四个哥哥都是我妈收养的孩子，他们的父母与我家长辈或多或少都有些渊源。不过血缘这种东西，对我们兄弟来说，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
情谊深浅向来不须问血缘。
展昭没有在意白玉堂的动作，倒是对他的话听得很认真，“你说得很对。”
这一家兄弟大约就如同他和恋恋的关系吧。
“说到这个……”白玉堂终于想起来自己漏掉了什么，“那天晚上我就想问了，可后来我们为小锦爸妈的事争起来，我就忘了。展昭，你和小锦她妈妈也不是同一个姓氏呢，你姓展，她姓谢，你们呢？”
展昭也不避讳，“我们也不是亲生的兄妹，我父母早年出了意外事故，就把我的监护权委托给了我养父母，哦，就是恋恋的爸妈。”
白玉堂注视着他，那个虚环的动作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握住了对方的肩膀，借以流转身体的温度，传达着自己想要安慰他的心情，“有个妹妹其实也很不错，对吧？”
这安慰话说得熨帖之极，既没有戳到对方的伤处，也妥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切。
展昭侧过头温温一笑：“确实不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远处传来了江云舒、蒋平与小锦游戏的欢笑声，而阳光明媚，植物漂亮，有花朵待放，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时刻。
爱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情，它总是让人充满生机和希望。
※※ ※
这天聚餐的经历很是愉快，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午饭后，小锦雷打不动的午睡开始了，纵然他比平时多玩了一个小时，看起来精力无限，还是要遵循早已养成的习惯。
习惯是一个人渐渐给自己烙下的印记，开始时也许困难，但接受之后，结束却更加痛苦。
江云舒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一群人在院子里摆好了下午茶的阵势，江云舒落座后单刀直入，没有跟展昭拐弯抹角：“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展昭，这阵子，先让小锦留在我这里住几天吧。”
展昭怔了怔：“江阿姨，这不太好吧。”他微微蹙了眉，尽力克制自己心中那些负面的情绪，提出了现实问题，“小锦今天才第一次来这里做客，他与你们并没有正式生活过，留在这里，我怕他会不习惯。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不喜欢在别人家生活。”
卢方他们显然早已知道母亲心中的打算，全都没有开口，只听着两人的商议。
白玉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展昭的脸上，没有离开过。
“没有关系，感情总是要慢慢培养起来的嘛。”江云舒一笑，“现在不多相处一下，我们跟小锦以后更不好处了，他毕竟是我孙子，早晚得回我这边来生活。听说你工作比较忙，也要经常拜托同事的爸爸帮忙照顾孩子，与其麻烦外人，不如直接交给我吧，好歹我是他奶奶，你应该更加放心才是。”
展昭坐得很端正，身姿笔挺，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形成了一种沉静稳重的气质。
他眉头皱得很紧，神态并不是多么愉快的样子。
白玉堂一直注意着展昭，这时候忽然对母亲开口：“妈，这样不太好，不管对谁来说，都太突然了。再说，你也有酒店需要管理，这事儿还是缓一缓吧。”
如此贸然开口要求，几乎等于要带走别人的孩子，实在是很失礼的举动。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眉头慢慢舒展开，又温和劝说着：“江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件事，还需要商量商量。您也不必担心，真伯退休在家，目前还没有孙儿辈的孩子，他非常喜欢小锦，一直都把他照顾得很好。”
江云舒慢吞吞地说：“但小锦是咱们自家孩子，总是麻烦外人也不太好吧。”
理智上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大厚道，只不过感情上有些不舍而已。
展昭摇了摇头，“真伯也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很好的一个长辈。”就算有什么人情亏欠，也是由他去偿还，江云舒实在不必如此计较。
事实上，对公孙真而言，能帮着带小锦是他非常高兴的一件事。一个退休在家的老人，年老无伴，儿子未婚，又忙于工作，他身体健康，照顾个孩子不仅仅是帮忙，也是排遣寂寞的方式。再加上时间久了，自然跟小锦也有十分深厚的感情。
江云舒心中挣扎了一小下，还是舍不得。
展昭也实在为难得很，小锦是什么样的孩子身为舅舅的他很清楚，这样突然把他交给一个根本就是陌生的奶奶，小家伙不会高兴的。而且，他自己也不会感到很高兴。
他跟孩子的感情，自然是比江云舒跟孩子的感情更加深厚。
“就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吗？”卢方看了看母亲，孝心发作了。他又悄悄看一眼妻子，使眼色给她。这对夫妻结婚至今还没有孩子，也非常喜爱小锦这个侄儿，能留下来自然是最好的——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个基本上不太可能了，其实有人不太厚道。
闵秀秀想了想，才提了个建议：“展昭，妈妈，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小锦现在就跟我们一起生活显然不太现实，那平时就让展昭有空带他来过来吃个饭。等到了周末，如果展昭不用加班的话，就留他们住两天如何？反正妈妈工作日也要去酒店的，周末大家都有空嘛，这样就正好，两全其美。”
展昭迟疑了一下，也点头了：“可以的。”
白玉堂初窥情爱，对于多出来的相处机会，自然是乐见其成，其余兄弟几人也毫无意义。江云舒微微叹一声，知道自己太过心急，老大媳妇儿的话才是细水长流之计，最终也点了头，同意了这个办法。
“那么今天呢？”徐庆最是急性子简单人，思维直接就与眼下情况接轨了。
众人面面相觑，白玉堂端起茶杯微微一笑，眼底有温柔愉快的心情：“自然是……都留下来了，反正是周末，不用加班。”
展昭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楼上兀自酣睡的外甥，嘴角勾出一个无奈的笑。
就留下好了。
于是，还算皆大欢喜吧。
当晚，平时不在家住的白玉堂也一同留了下来，理由是，为了照顾身处陌生环境的好友——那位小侄子的舅舅先生。
晚餐一如既往地愉快，但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情况就不那么轻松了。卢方夫妻原本为他们未来总要出现的孩子准备了婴儿房，问题是，换了新环境的这位小绅士认床，根本无法入睡。小锦冲着展昭撒娇耍赖，在床上翻滚嬉闹，就是不肯睡觉。
江云舒终于意识到了下午自己的那个要求是有多么的愚蠢……
一群没有经验的人先后败下阵来，十二点之后，全部疲倦得难以支持了——不加班的周末总是有犯懒权利的。
只剩下富有经验的展昭留下来哄孩子，和精力旺盛的白玉堂陪同展昭哄孩子。
在经历了床上翻滚大战、点播睡前故事、小战士与大坏人肉搏等等一系列游戏之后，筋疲力尽的展昭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凌晨两点，小魔头累得没办法认床了。
“睡着了？”
“嗯。”
“小孩子真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根据我的经验，到了明天白天，你还是会觉得他玩耍的时候，或者对你撒娇的时候，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世上最可爱的生物。”
展昭给外甥盖好被子，伸了个懒腰，做出了白玉堂无法反驳的结论。
事实上，白天看到小孩要求和猫一起玩耍的样子，白玉堂心中确实是有这样的感受，“好吧，也许你才是对的。”
他聪明地表示了认同，毕竟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对方才是权威人士。
时间实在太晚，展昭已经不想再说什么话了。他脸上有了倦色，尽管身为警务人员，不是不能熬夜，可拜欧阳春所赐，他脑子里还是有不错的养生常识——早睡早起活到老。
白玉堂注视着展昭。
对方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侧身凝视着熟睡的外甥，目光柔和，表情微倦，而眼里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爱意。
这几乎是警官先生日常生活中最英俊而感性的时候，不为外人所窥，却意外地落入了白玉堂的眼里，令他着迷。
万千欢喜心，想来不外乎如是。
展昭回过头，与白玉堂目光再度相接。对方专注的表情让他有些诧异，但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律师先生对他的善意和欣赏。
于是他也就笑了笑：“害你也跟着这么晚睡，不好意思，快休息去吧。”
这时候白玉堂其实很想抱一抱他，纯粹是为了表达一下此刻那种珍惜的心情：无论是见识到展昭不同的吸引力，还是对展昭产生了爱意，都令他很珍惜。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因此刻他尚未获得最高资格，对展昭做出任何异常亲密的举动。
当爱情降临之后……
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应包含有最郑重的爱意，以及，最隐秘的心情。
T B C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5：当爱情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