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鼠猫|现代] 一生中风景》伊家行香子

15、Chapter 14：第一次会面

　　不同于电影情节的是，袭击的人与被袭击的人都非常敬业，双方毫无交谈，也没有什么恐吓宣战，姿势都没摆就直接动手了。
　　白玉堂显然毫不介意，咧嘴一笑，却是冲着展昭,“正好一对一，相当公平。”一句话的工夫，他人已直接冲向对面的其中一人，行动间因速度而带起凌厉风声。第一拳略略展现了律师先生的打架风格——重击头部，而且是对准穴位去的。
　　不过对方身手也不差，闻风迅速侧头，递出拳头还击，同时长腿猛击，攻向下盘。白玉堂眼神微亮，身为打架的行家里手，出手即知此人亦受过专业训练，并不势弱，正对他胃口。这念头在脑海中尚未来得及盘桓数秒，他已遵循本能，稳住下盘，身姿略低，顺势双手绞杀，尝试扭断对方的脚踝……
　　二人拳脚往来，若臂肘相撞便铿然有声。
　　打架这回事，还是要武力值略微均衡才有趣啊。
　　展昭摇摇头，对白玉堂这种略兴奋的状态有些无奈和好笑，但还是加入战团，踢腿挡开了另一个袭击者对白玉堂的攻击，帮他分担了一半武力。
　　其实警官先生身上有枪，不过如此情况下，似乎也没必要上场。四个人异常默契，只专注于拳脚招式，谁也没动除肢体之外的任何兵器。一时间两队对手各自酣战，旁观竟也觉十分精彩，大约是某两人凝神时侧脸几乎完美，棱角分明，兼之动作流畅迅疾，抬腿横肘无一不准确利落，十分英武的缘故。
　　吴莹敏锐地躲在梧桐树后默然观战，她不懂各种专业技巧，却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两个人打架的路数有些不同。
　　展昭出身正规警校，学的是专业的散打、擒拿、自由搏击等，擒拿踢击都十分有分寸，既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制服对手，又不会给对方造成致命性伤害。而且出于某种考虑，在这场打斗过程中，他还留了余地，手上至多不过七分力罢了。白玉堂却是更加狠厉的打法，尽是些后摔、肘击、封喉、锁颈一类的狠招式，而且专往人家穴位上招呼。
　　不时能听到那个跟白玉堂对上的倒霉家伙的闷哼声，能听出声音里面压抑的疼痛。
　　幸而吴莹住的地方是环境比较幽静的小区，此刻这条林荫大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否则也许会引起什么骚乱吧——尽管这场打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白玉堂颇有些遗憾地压制住了袭击者的胳膊，摇头感叹道：“明知道你们根本打不过我啊，管宁那家伙，到底是有多不死心……”展昭刚好制服住另外一个人，听见他这话便回头对白玉堂笑了笑，“听起来好像你非常期待管宁派出更好的打手来找你一样，白玉堂你的生活是有多无聊。”
　　酣战之后的玩笑总是格外轻松的。
　　“每次都派一样差劲的对手真的很无聊……”白玉堂懒洋洋地回答他，“这是第几次了？在路上试图堵我，管宁那个胆小鬼，没本事直接对上我吗？”
　　他确实感到了一些不耐烦，对于管宁这个人。
　　管宁的案子不是展昭负责的，所以他没有多问，只是掏出手机直接给警局的同事拨了个号码，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白玉堂听他讲完了电话，才开口说话，“你报警了？”
　　展昭点头，“这两位先生当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自然要被请去警局喝杯茶了。”说完他想了想，又拨出一个号码——丁兆惠的。
　　想必小丁对这两个人还是有兴趣的。
　　“白玉堂，你先送吴小姐回家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警局的同事。”展昭交待完事情，抬头看一眼他，挥了挥手，“我想你们应该有事情要谈才是。”
　　吴莹欲言又止，明显是有话要说的表情，眼底却仍有犹疑。
　　然而在白玉堂与展昭开始交谈的时候，她有些怔忡地看着其中一个人袭击者脖子上的银质坠饰，眼神微微黯淡下来。
　　白玉堂也不客气，“行，我先送她回去，你在这里等我。”他凝视着展昭，“别忘了，说好了我们一起去接小锦的。”
　　这个事情也非常重要。
　　展昭一怔，随即笑笑，点头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 ※ ※

　　“董事长，那两个人被白玉堂送到警察局去了。”新的行政助理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向管宁汇报情况。
　　管宁半撑着头，笑得儒雅而惬意，“没关系，不过是一点点小游戏而已，就当是给他们放个假好了，顺便也给那位小律师和警官先生打个招呼。”他凝视着照片里婴儿灿烂童稚的笑脸，表情堪称温柔，“那个律师毕竟还是太年轻啊，虽然身手不错，脑子也不错。“
　　行政助理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董事长，真的不需要找人做掉那个律师吗？要知道，吴小姐在他手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啊，”管宁接过对方递上来的咖啡杯轻笑道，“你们都嫩着呢，吴莹么……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会知道该怎么做的。下去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还有，你吩咐下去，最近的生意都小心点，警察局那边姓丁的这阵子盯着紧得很。”
　　单凭一个吴莹，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不足为虑。
　　行政助理恭敬地点头：“是，我知道了。”

　　※ ※ ※

　　周末，阳光明亮，天气晴朗，是适合情侣约会或者家庭聚会的好天气。
　　小锦宝宝穿着深蓝色的背带牛仔短裤，白色的小衬衫，非常有绅士的派头——除了被舅舅先生牵着手这一点略有失绅士的形象之外。
　　展昭站在白家大门前，微微弯下腰替外甥整理了一下衣领，温声叮嘱他，“见人要有礼貌，不可以随便乱走，没有征求别人的同意，就不能随意碰触主人家里的物品，知道吗？”
　　“舅舅不要小看人，”谢锦衣不满地仰头看向展昭，握着小拳头锤了锤小胸膛，“这些学校里的老师都讲过啦，我很聪明的，没有忘记。”
　　展昭笑得含蓄而满意，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人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相貌并非出众，却天生一副笑脸，十分好亲近的样子。“哎呀，这位可爱又帅气的小绅士，你好啊，”蒋平弯下腰，笑嘻嘻地伸出手，做出庄重的姿态来，“欢迎光临寒舍，在下深感荣幸。”
　　谢锦衣懵懵懂懂地听着——他完全听不懂对方后半句在说什么，但是，前面那半句夸赞他听懂了。小绅士挺起胸膛，伸出白白嫩嫩的一只软软手掌努力地与对方那成年人的大手握了握，声音软软地回应：“你也好，很高兴来你家做客哦。”
　　小孩子圆滚滚的可爱面容与努力做出的严肃神态两相搭配，效果十分出众。那酷似二哥年幼时的眉眼，以及认真起来神似二哥的气质，令蒋平就像是见到了一个缩小版的韩章。
　　怎么看怎么有趣，还有一种奇特的萌感。
　　蒋平大为高兴，代替展昭牵住小锦的手，一边对展昭笑道：“展先生是吧，欢迎欢迎，家母等候已久了。”
　　展昭顺着他迎客的手势进了屋，含蓄一笑，“劳长辈久等，不好意思。”
　　蒋平赶紧笑着解释：“不好意思什么啊，没事儿，老早就应该邀请你们甥舅二人啦，是我们做得不周到，才该说抱歉呢。”
　　不同于白玉堂，蒋平是个社交好手，任何陌生人与他相处，在这种热情之下，至少会感到熟悉与舒适，决不至于为冷场而尴尬。
　　从家门口到客厅这一段不算长的距离里，气氛一直很好。
　　蒋平刚招呼客人在布艺沙发上坐下，便见江云舒从楼上下来，一挥手故作轻佻浪荡道：“亲爱的母亲先生，快来看看，咱们家今天来了两位非常可爱的客人哟，嘻嘻。”
　　江云舒在保持优雅仪态的同时，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下楼。等到了谢锦衣面前又是眼睛一亮，她蹲下身抱住谢锦衣，对他微笑，向他表示友好和疼爱：“你今天非常可爱，小绅士，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几岁啦？”
　　小锦这个孩子对于陌生人的善意和疼爱有一种近乎于敏锐的感觉，他显然并不讨厌这位陌生而美丽的女士，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一会儿，还保持着些天真小朋友的矜持，“我叫做谢锦衣，大家都叫我小锦，今年四岁啦。”
　　江云舒见他相貌可爱，又口齿清晰，嫩声嫩气地回答自己的问题，脸上还有一点儿年纪很小的宝宝特有的柔软羞涩，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恨不得搂在怀中好好亲一亲。她这样想着，也确实这样做了，然而小锦的反应却令众人忍俊不禁。
　　小家伙本来是乖巧地捏着衣角靠在她怀里，突然被亲了，竟然马上伸出手使劲擦了擦被亲的脸孔，一脸的不情愿和骄傲的表情。
　　蒋平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呦，这孩子太有趣了，还不让人亲他呢，哈哈哈！”
　　江云舒也啼笑皆非，伸手揉了揉他胖乎乎的小脸，“宝宝还嫌弃奶奶呦。”孩子举止天真可爱，所以即使是这么一个挺伤人心的动作，也不会有人真的跟他生气的。
　　展昭弯下腰摸了摸外甥的纯真面容，眼神儿宠溺之极，语气里带着笑意：“小锦乖，亲奶奶一下。”
　　小锦羞涩地笑起来，脸上晕出两个酒窝，软萌之极。展昭开了口，他这才飞快地在江云舒脸上亲了一下，而后两手交握，笑容天真娇嫩，看在眼里，简直令人心都化了。
　　展昭轻轻地笑了笑，显然非常了解外甥的本性，“他不喜欢别人随便亲他，也非常娇气，要拿东西哄着才会去亲别人一下。”
　　江云舒闻言，对蒋平招了招手，后者十分聪明，麻利地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奶糖来——早知道今天侄子来，这位叔叔功课做得很到位。
　　小锦眼睛倏然一亮，黝黑的瞳子灼灼地看着那把奶糖，孩子对于甜软的糖果总是有着大人难以理解的执着。江云舒忍不住乐了，逗他玩儿：“来，亲奶奶一下么。”
　　小锦毫不犹豫地“吧唧”一口！
　　蒋平也跟着凑热闹，蹲下身子笑嘻嘻地哄：“来，宝宝也要亲叔叔一下呦！”
　　小锦又飞快地“吧唧”一口！
　　蒋平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哎呦，我的妈呀，这孩子太好玩了，怎么这么容易逗啊，一块糖骗了他两个吻，哈哈哈哈哈哈！”
　　江云舒也大笑，剥了糖纸不再欺负小孩儿。小锦笑得一脸心满意足，他忽然冲一旁笑着看的展昭招了招手，也不说话，舅舅大人于是弯下腰，含笑问他：“怎么啦？”
　　小锦突然也“吧唧”一口，毫无预兆地、亲亲热热地在舅舅的脸上印上了一个吻，亲完了之后宝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背着小胖手冲着展昭露出一口小白牙。
　　在场的大人怔了一下，然后全笑了起来，有些感慨：小孩子聪明得很，舅舅没白疼他。
　　展昭半跪着环抱住孩子，凝视着他漆黑瞳孔，只觉得一颗心膨松柔软，像一把棉花糖的口感。当初谢恋恋把他交给展昭的时候，孩子三岁，也是小小软软的身子，娇嫩可爱的脸孔，咬着手指看过来的样子，天真无邪。这孩子不认生，也非常聪明，还记得这个曾经在国外陪他玩耍的舅舅，才几天就跟展昭重新亲热得很，走哪儿跟哪儿，像条小尾巴似的。要吃的，不愿意走路，要抱，软软地撒娇，嫩声嫩气叫“舅舅”，是个小宝贝。警局里上班忙，展昭时不时还要把他送到公孙真那里住，每次去接他，孩子老远就蹬着小胖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要抱，每次离开他去上班，孩子非要紧紧搂住他脖子不肯撒手，黏人得很。
　　这么一个小天使，在他身边一年多，如今很快就要被他奶奶接走了……
　　展昭亲了亲小锦红润润的脸颊，心里又有些涩涩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孩子相处得时间那么短，都没有好好宠过他。
　　很抱歉的感觉，可是以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相处机会了。如果恋恋真的跟小锦爸爸结婚的话，孩子就不用再跟着舅舅生活了……
　　阳光隔着窗帘，十分温存，那种软绵绵的感觉照在身上，也让人很想什么烦恼都不去想。
　　气氛忽然有些失落起来，被松开的小锦却是不懂。一直备受众人宠爱的孩子通常会比较大胆，谢锦衣小天使更兼聪明伶俐。展昭工作繁忙，孩子多数时候是交给公孙真和智化家一双长辈代为照顾，两家老人因为自己身边没有孙儿辈的孩子，对他始终宠爱过甚。环境使然，加上天性，小锦十分懂得怎么对长辈撒娇，讨个欢喜。离开了舅舅的怀抱，他就往这个新认识的奶奶怀里蹭了蹭，感受到了母性般的温柔和香软，很舒服地伸出胖胖的小胳膊搂住了江云舒的脖子，可能是因为那块糖，他态度也十分友好：“你是谁呀？”
　　“我叫做江云舒，你可以叫我奶奶，我认识你爸爸妈妈呦。”
　　“江奶奶好，你真的认识我爸爸妈妈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江奶奶？”
　　江云舒心满意足地搂住他，对着孩子说谎都面不改色：“没关系，现在不是认识了吗？叫江奶奶也行，不过以后还是要改口哦，小锦。”
　　“为什么呀？”
　　“因为我认识你爸爸妈妈呀……”江云舒亲了亲他的脸颊，继续胡扯。
　　展昭沉静地站在一旁，也没有打断这对祖孙交流的意思。
　　蒋平趁着倒水的功夫去了一趟厨房，叫出了大哥夫妇二人，这才端着一杯茶出来招待客人，顺便笑嘻嘻地提醒一下失态的母亲：“妈，快停止勾搭小绅士的举动吧，您也不与这位大帅哥打个招呼吗？”说完他冲展昭眨眨眼，递过一杯茶，“展先生不要见怪，家母就是这样花痴的脾气，见到小帅哥就暴露本性了，真是见笑了啊，哈哈。”
　　“谢谢。”展昭接过茶，只是笑了笑，丝毫不介意江云舒失礼的表现，“能够理解令堂的心情，没有关系。”
　　蒋平又笑着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大哥大嫂。”
　　展昭伸出右手点头一笑：“很高兴见到你们，希望今天的到来没有给你们添什么麻烦。”
　　卢方热情地与他寒暄起来：“哪里话，展先生太客气了，你既然是我五弟的朋友，咱们又是……咳咳……亲戚，以后要要多来做客才是啊，互相走动走动嘛。”
　　“就是啊，一家人客气什么，你说是吧，展昭。”闵秀秀抿唇一笑，爽朗地换了称呼，“大家都不要那么客气啦，直呼名字吧，先生来先生去的，怪矫情的。”
　　展昭笑了笑，心道这对夫妻中，丈夫温和好脾气，妻子爽朗而大方，倒是良配，令人羡慕，“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卢大哥，卢大嫂。”
　　几人论了年纪，各自定下称呼。
　　江云舒总算是过了把奶奶的瘾头，这才站起身招待客人，她的手却还牵着小锦没有放开。已经上了年纪的长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展昭，片刻后便露出一个高兴而欣赏的笑容：“你就是小锦的舅舅，谢恋恋女士的哥哥吧，展昭？”
　　“是我。”展昭也含蓄地观察了一下这位可能是妹妹未来婆婆的女士，“恋恋下个月即将回国，不知道小锦的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江宁呢？”
　　江云舒满意地一笑：“那太好了，老二也是下个月回来，那么到时候再约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便饭吧。”
　　展昭点头：“您是长辈，这事儿由您做主就好。”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暂时都不好再谈这个问题，因为心中多少有些不确定的因素。江云舒示意对方坐下说话，转身又忍不住逗弄小锦去了。蒋平察言观色，岔开话题道：“大哥大嫂饭菜都快准备好了，怎么老三和老五还没回家啊？”他望向展昭，“啊，展昭你和我们老五还是挺好的朋友对吧，可真是缘分。”
　　展昭约略猜到蒋平口中这位“老五”应该就是白玉堂了，于是也笑了笑：“确实是挺巧的，原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他有事出去了吗？”
　　这个家里，展昭唯一的熟人就是白玉堂了，偏巧对方不在家。
　　“他跟老三出去买点东西啦，马上就回来，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哪能不在家呢，哈哈。”蒋平正说着，门便开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白玉堂放下购物袋，目光一扫，客厅里坐着母亲、四哥，还有那两位特殊的客人。
　　警官先生抬眼向他望过来，出于在陌生的环境里见到熟人的愉快心情，便点了点头，对白玉堂笑得十分温和亲近。
　　一笑之下，竟似颇有几分温柔。
　　展昭今日为做客故，特意换了一身大方简约的西装，不失庄重，以示对主人家的尊重。比之白玉堂更加熟悉他的警官制服装扮表露出来的英朗端正，这样的警官先生透露出少见的清爽和英俊，甚至显得更加年少了。
　　白玉堂突然忆起，他见过展昭上班时认真的样子，见过展昭下班后轻松的样子，见过展昭打架时锋芒隐现的样子，却还不曾见过这个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样子。
　　律师先生受到了短暂的视觉冲击，眼皮子狠狠一跳，恍然觉出了一点甜美心动的味道。
　　“展昭，你来了。”
　　“是啊，刚刚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在家。”
　　白玉堂的三哥大大咧咧地与展昭也打了个招呼，认识了一下，就拎着购物袋去了厨房，给大哥大嫂安排，留下客厅里几个人叙话和试探。
　　寒暄的空隙，从厨房里钻出一只浅棕色小猫来，脚步轻巧慵懒，毛发蓬松柔软，像极了一团毛线，十分可爱，刚出现就吸引了谢锦衣的注意力。
　　“呀！是真的猫猫！我可以跟她一起玩吗？”小锦睁着一双大眼睛，从江云舒的怀抱里跑到展昭的身边，牵着他的衣角巴巴地望过来，还有点儿兴奋，“舅舅，就玩一下好不好？”
　　他还谨记舅舅先生所说的，不可以随便触碰主人家的所属物这条。
　　展昭平日工作很忙，连照顾孩子都觉得精力上略微吃力，更加没有心思去照顾宠物。小锦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样娇柔的、骄傲的、美丽的生物，根本无法抵挡这位“年轻雌性”的魅力，很快就拜倒了。
　　江云舒和蒋平被小孩子如此天真而直接的反应给取悦了，一同望向展昭，令后者倍感压力，只能微笑着点了头。小猫溜溜达达，不一会儿就踱出了客厅，大概是想去院子晒太阳和玩耍，小锦痴心得很，一路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对方停下顺顺毛，他也弯下腰凝视着这美丽而难以琢磨的生物，表情严肃，是很令人心中柔软的天真情态。
　　眼见着小猫要出了客厅，展昭正要起身跟着孩子，却见江云舒和蒋平先一步站起来。
　　“正好玉堂在，你们俩比较熟，坐坐吧。“江云舒迫不及待地推出自己的儿子绊住这位家长，笑眯眯地承诺，”放心，孩子我们看着就行，不会有什么的。“
　　务必要让之前嘱咐白玉堂和徐庆买回来的点心零食派上用场，尽快与这位小绅士培养感情。反正老五和展昭是朋友，留下这个儿子待客也不算太失礼。
　　江云舒心中这样打算，只觉满意之极。
　　孩子和猫带走了两个童心未泯的先生，于是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两个人，沙发上的青年捧着茶杯，含着笑意与白玉堂目光相接。
　　白玉堂没有立即走上前去招呼他，而是在玄关处静静地与展昭对视了一会儿。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能在自己家里看到这个人以如此休闲的装扮出现，也会觉得甜美和满足。
　　这一刻，白玉堂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了爱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