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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他专注目光 ...


  •   白玉堂到的时候,这顿朴素但很愉快的生日宴已将近尾声。
      “白律师,你这是……来找小丁的?”智化开了门,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并没有选择用语言来表示自己的意外。
      对聪明人完全可以更省力一些。
      白玉堂轻轻一笑,对智化的问题不置可否:“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可以算顺便吧,那么丁警官现在人在这里吗?”
      智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白玉堂一会儿,似是在揣摩这位律师的来意。说起来他与白玉堂虽也有过数面之缘,却不熟络,案子的事,通常情况下都是丁兆惠与白玉堂联系的。智化微微眯起眼,当回头对着餐厅的方向喊人时,他眼尾的弧度就有些戏谑的意思:“小丁警官,白律师顺便来找你了。”
      他把“顺便”这两个字着重读出,含着一股子笑意,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调侃谁。白玉堂站在他对面,听得分明,却也只是一哂,手插在口袋里,低下头去笑容冷淡得近乎于平和。
      丁兆惠匆匆扒完了最后一口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展昭不经意般瞥了欧阳春一眼,后者如有所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形容的微笑。他干咳一声,与门口的智化隔着距离对话:“不管白律师是来找谁的,让客人站在家门口也不像话。智化,请白律师进来坐坐吧。”
      欧阳警官话里的某个字眼似乎微妙地取悦了智化教授,后者于是从善如流,侧身一让,保持着良好的世家风度做出邀请的姿态:“他们还在吃饭,白律师不妨进来喝杯茶。”
      “也行吧。”白玉堂倒是无所谓,顺着智化的意思进了屋。
      餐厅与客厅只隔着一道透明玻璃窗,两边的视野可以互相探视。展昭抬起头向客厅望过来,手里还端着外甥的小碗,表情温和放松,眉眼里略含笑容。看到这张熟悉的英俊面孔,因为之前才通过电话,展昭并没有感到意外,朝白玉堂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没有对话,但是沉默不会令两人感到生疏,有很奇妙的契合感。
      小锦的视线终于从舅舅手里的小碗上挪开,也咬着勺子好奇地观察了一眼白玉堂。首次正式见面的叔侄二人两两对望:一个懵懂天真,神情里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子的大胆和无辜;一个气定神闲,带着点好玩儿和惊奇的意味,用年轻男人对孩子特有的那种类似于“小不点儿看起来好像很麻烦啊但是身为成年人的自己好像应该表现得有点儿爱心?”这样的微妙心理,心情还算颇为愉快地打量着自己的小侄子。
      他们是叔侄,拥有一样的沉黑眼眸,那颜色明亮清透得近乎漂亮,目光也很有趣,虽然底蕴完全不同,表现出来的质感却很类似。
      是一种完全纯粹的和坦白的视线。
      想到那个小不点儿其实是自家侄子,白玉堂于是尝试着露出一个比较符合长辈身份的、显得平易近人的笑容来。遗憾的是,小锦宝宝对这位年轻而英俊的陌生叔叔的兴趣仅仅维持了不到30秒,很快又埋头到美食中去了。
      ……这位小正太目前还没有长到颜控的年纪。
      被小侄子无视的白玉堂感到有些郁闷,他下意识地看向展昭,很好看的剑眉皱成孩子气的弧度,似乎在表示,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示好竟然会被忽略掉。
      展昭不明所以,但还是成功接收到了白律师的小郁闷和小困惑。年轻温和的警官不由抿唇一笑,很小幅度地摇了头,是有些好笑的表情。
      白玉堂这个年纪,应该很少接触到孩子吧。
      他这样想着,便给了白玉堂一个安抚的微笑,又不太确定对方能否顺利地察觉到他的意思,末了还是开口了:“白律师。”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已经算是朋友了,展昭。”白玉堂站在原地对着他笑了笑,唇角勾起,是舒朗又有点儿亲近的表情,“难道我要叫你展警官?”
      展昭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表情和缓带笑,顺其自然地就换了称呼:“展警官什么的……还是算了吧。白玉堂,这个时候也不算早了,还在忙工作?”
      丁兆惠咽下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这才起身踱步向客厅,笑嘻嘻地问道:“小白律师……”
      “小丁警官,我想你一定不会愿意在饭后来一场剧烈运动的。”白玉堂一个眼刀子丢过去,懒洋洋地看着丁兆惠,无意于选择更加含蓄的表达方式,“当然如果你很想打一架消食的话,我也不是很介意。”
      他实在不喜欢如此幼稚的称呼。
      丁兆惠撇撇嘴,溜溜达达地凑进了客厅,不用智化招呼就很自觉地挑了个好位置坐下来,顺便还不忘招待白玉堂:“来来,白玉堂,坐下说啊,别这么开不起玩笑嘛,好歹咱们也算是一个阵地的队友了。”
      白玉堂微笑道:“我不需要作死的队友。”
      说完律师的视线转向展昭,语气虽然依旧不带什么情绪,表情却怡然丰富很多:“半公半私吧,原本是打算来找你的,既然他也在,就顺便也找找他。”
      这态度对比其实比较明显,丁兆惠看向白玉堂的眼神儿不由得也兴趣盎然了起来。
      他跟白玉堂接触也有小半年了,自认对这位律师的脾气还算有些了解,能断定这位基本上是“等闲人懒与之对话”的性格,能斗嘴也是熟络的一种表达。再加上丁兆惠常年被智化那厮拿话刻薄惯了,所以并不会因为白玉堂冷淡的态度而感到不快。他只是有些好奇,白玉堂对待展昭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温和,这两人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交不成?
      丁兆惠对私事性子向来比较直,心里好奇,嘴上就直接问了:“白玉堂,你跟展昭认识很久了吗?你居然可以找他有私事?”
      公事还勉强可以理解,这个私事可就大有玄机了。丁兆惠没想到,前阵子还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这么快就成为可以谈私事的朋友了。
      事实上展昭心里也有些不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通电话,还是没有头绪,只能茫然问道:“私事?找我的?”
      白玉堂本不想理会丁兆惠的问题,他没有义务向任何人报备自己的来意,但是展昭困惑认真的表情令他了感到某种愉快。
      他很享受展昭如此专注的目光。
      所以白玉堂点了点头,无视了丁兆惠的问题,只与展昭温和地对答:“是很重要的私事,但是我不想在这里说。你先吃饭吧,回去我再跟你讲。”
      他语气自然而熟稔,仿佛心里有一种理所应当的亲近感,很难得也没有让房间里的其他人或者展昭自己感到一丝违和。
      小锦宝宝吃得差不多了,此刻正戳着碗里的甲鱼壳玩得不亦乐乎,展昭总算能清清静静地吃会儿饭,一边还能与白玉堂说会儿话:“怎么不在电话里说呢?”
      白玉堂就那么站在玻璃窗不远的地方,姿势随意,语气平和,与展昭一应一答:“嗯?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还是觉得当面跟你说比较好。”
      丁兆惠默默地看着白玉堂,希望对方能稍微正视一下他的存在。然而一分钟后,当对方仍然表现得无动于衷时,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队友的伤害。
      “白玉堂,就算是顺便,也请‘顺便’得敬业一点好嘛。”
      智化路过两人身边返回饭厅,刚拿起筷子,听到这句话,丹凤眼斜向上,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讥笑:“反射弧略长,真是智商令人担忧的队友啊……”
      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可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欧阳春和展昭干咳一声,各自低下头或吃菜或喝汤来掩饰笑意,白玉堂则毫不客气地笑出声,顺便点头表示赞同。
      丁兆惠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发现只有不明情况的谢锦衣小天使无辜地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又开开心心地戳甲鱼壳去了。
      年轻英俊的小丁警官这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智化咬着筷子,异常愉快地笑了。
      他想,浮生如此无趣,尚有许多未完成的愿望,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不自觉卖蠢的好队友供以调戏,聊解烦闷,也算很美好。
      教授转头又看了看白玉堂和展昭偶尔触碰的视线,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挚爱佛学的同事某天答学生问的一句回话来。
      “一见之下,生万千欢喜心。”
      不知道为何,他眼神还是有些清寂。

      ※ ※ ※

      晚餐结束之后,丁兆惠独自开着警车回警局值班去了。临走之前,他看了看白玉堂,收起了一贯嬉笑不正经的表情,叮嘱了一句:“你说的我都了解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吴莹和证据的部分,但作为合作的警官和朋友还是要提醒你:白玉堂,别太意气用事和逞强。对付管宁这种老狐狸,得慢慢来,不必心急。这段时间,你和吴莹都要小心点。”
      他眼神很严肃认真,对待工作和生活,丁兆惠一向能转换自如。
      “你太啰嗦了,丁兆惠。”白玉堂懒洋洋地说道,“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按照合作的约定,该预先通知你的内容,我已经告诉了你,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工作了。至于管宁……”年轻的律师冷笑一声,“谁要小心点还不一定呢。”
      丁兆惠不乐意地白他一眼:“总之你自己和吴莹都小心,收拾管宁的活儿见者有份。”说完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白玉堂这人聪明归聪明,就是太真性情了,见不得小人嚣张,不高兴了不喜欢忍。
      他丁兆惠就不是这样的人。
      遇到什么事儿心里都得摆着一本谱,条条分明,好好记着。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再慢慢找补和算计回来。当然,就算没有合适的机会,也要自己创造机会。
      “各凭本事,我做我的,你们随意。”
      白玉堂手插在裤兜里,见丁兆惠还要啰嗦,懒得跟他辩白这些,很是嫌弃地把他激走了。再回头一看,就几分钟的时间,谢锦衣已经趴在展昭怀里睡熟了。
      “我送你们回去,走吧。”他放低了声音,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也没有征询展昭的意见,直接将这一大一小塞进了车里。
      这举动其实有点儿强势和随意,换了别人,展昭可能就委婉地拒绝了,但对方动作自然大方,表现出来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意识的亲密和好感。白玉堂像是没有意识到,他应该留给展昭选择或拒绝的余地。这种“理所应当”的心理在感情上其实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因为本身对这个朋友就有不低的好感度,再加上对方确实表明有“重要的私事”要谈,最后展昭还是说服自己体谅了白玉堂者略显霸道的举动。
      他总是能很好地忍耐住自己的表达欲,在原则之内迁就别人的步调。
      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向后座侧过头去问道:“小孩儿睡着了?”
      展昭保持着不会惊醒孩子的力道给外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完成这个动作之后才低声回道:“他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儿睡觉,今天已经是玩得比较晚的了。”
      “你自己一个人带着他?”白玉堂被管宁那点儿事儿弄糟的心情在这样平和的气氛中渐渐转好,一贯不多话的人也开始忍不住试着与展昭拉家常了,“你还没结婚吧,展昭?”
      他问得直接,展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只是很平淡地说道:“不忙的时候就自己带,要是工作比较忙,就交给同事的爸爸带着。”
      “同事的爸爸?”
      “嗯,老人家退休在家,很喜欢孩子。我同事也没结婚生孩子,就拜托他帮忙了。”
      聊这种话题,往往容易涉及到对方最平常也最细节的生活状态。也许是抱着更多地了解小侄子过去生活情况的心理,白玉堂始终没有停止与展昭谈论这个话题。而他的冷淡,在展昭面前,似乎总是会不知不觉被消融掉。
      其实聊这个话题,也最容易了解对方真实而完整的性情,并且加深亲密度。
      白玉堂开了窗户,夜里新鲜清洁的空气不动声色地流入。路过的风含蓄地告诉他们:春天即将要过去,而这个城市最热烈的季节,很快就要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1:他专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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