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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顾小篆是个好保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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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家外公还在医院里,顾小篆这次回来原本计划最多呆两天,但是俞可病情之重远超过他事先的估计,不得不给外公打电话说明情况要多留几天。外公长叹一声,知道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索性也不再徒费唇舌,只嘱咐他万事小心尽量照顾好自己。
最让顾小篆头疼的是俞可这次重病竟然性情大变,整个换了个人一样,孤僻任性喜怒无常不说,对自己身体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的冷漠态度,既不配合医生治疗,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比起来原先那个沉默温和总为家人着想的俞可,他现在变得简直让顾小篆和俞清涟夫妇都有点难以接受。
顾小篆觉得不对劲,打电话请来之前给俞可治疗过的心理医生。经过仔细诊断,确定他的抑郁症更加严重,如果不及时疏导情绪化解心结,病情会越来越失控,再发展下去,俞可自闭到一定程度,搞不好连人都不再认得。
顾小篆这时候才知道厉害,立马吓慌了神,围着俞可的病床来回转了几圈,瞬间痛下决心,把无关人等全部赶出病房,当着俞可的面给李菁心打通了电话:“对不起,是我不够担当才会让你误会,现在我想明白了,这辈子我只要俞可一个人。”
说第一句话时顾小篆脑子还有点乱,但是话一出口断了所有后路,他心里反而坚定下来。一边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俞可,一边伸手轻轻抚摩着他毫无光泽干枯的乱发,他歉疚温和的再次向李菁心轻声说了一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豁出去了全部摊牌之后,顾小篆感觉如释重负,李菁心淡定的表示很遗憾,俞可用一种看垃圾脏东西似的冰冷眼神看的顾小篆浑身发毛。。。
顾小篆虽鲁莽暴躁但绝不真傻,知道这会儿俞可的精神状态跟真正的神经病并没什么区别,对这样的他,除了哄,只能继续哄;除了忍耐,只能继续忍耐------谁叫自己当初没有斩钉截铁的断了李菁心的念想、稀里糊涂惹出这么一段祸事刺激到了他呢?
他试着将俞可搂进怀里,轻轻用手遮住他的眼睛,“闭上眼休息会儿,老这么瞪着我你不累么?”
俞可二话不说一爪子挠花了他半边脸,指甲缝里都见了血。
顾小篆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照镜子都想得出来伤的有多重,想骂他几句又把脏话咽了回去,一只手握住俞可的双手,一只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话一开口立马变了味儿认了怂:“乖,不生气了,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含糊了。”
俞可苍白着一张脸一声不吭,身子却在他怀里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连上下牙齿都碰的咯咯响。
顾小篆心痛万分,抱的他更紧了一点,几乎要把他瘦弱单薄的身体嵌到自己身体里边去,“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犯浑,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俞清涟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只觉心神俱疲浑身无力。两个儿子在一起,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打击和摧毁,眼下俞可几乎被顾小篆逼成疯子的事实更让他前所未有的恐惧紧张。
顾小篆高大健康摸样好,有钱,又是最好的年纪,性格也招姑娘喜欢。
俞可跟着近乎破产的父母苦苦支撑着一点小生意,住院后更是病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没人扶着多走几步路都会摔倒,甚至精神状态明显异常。
是人就看得出来两人巨大的差距。
俞清涟终于看明白了一件事:顾小篆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俞可的命!
接下来的日子,顾小篆尽心尽意仔细照料着俞可的一切:情绪失控时百般安慰劝解,肚疼发作时一揉肚子就是几十分钟甚至一两个小时,至于喂水喂药擦身换衣倒都成了最简单的任务。
俞可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病的没了人形很不招人待见,连父母都整天提心吊胆的害怕顾小篆会嫌弃他的外表。他被大量抗抑郁药物拿捏的浑身难受,心烦意燥无精打采,终日昏沉沉的,又总也睡不踏实,脾气越来越坏,打人摔物、无缘无故的拿头撞墙、大喊大叫成了家常便饭。最让顾小篆和俞清涟夫妇胆战心惊的是每次他腹痛难忍时都会发疯一样的自残,不是没轻没重的用拳头狠狠捶打小腹,就是用手指抠的肚脐里面鲜血直流。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顾小篆彻底怕了他,懊悔的恨不得自己去死上个几万次来赎罪。直到这关口,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俞可,的的确确是他失去不起的人。
足足在医院没黑没白的伺候了俞可二十多天,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
澳洲的顾家外公在此期间已经病愈出院,顾小篆满怀歉意的告诉外公,自己短时间内还不能回去照顾他。外公是最了解他的人,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人反而宽慰他,说自己有李家和一些亲戚照应着,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
俞可住院时是3月初,出院时4月中旬,天气已经非常暖和,树木回春,花木葱茏。
关于出院后住在哪里,俞清涟夫妇小心翼翼的征求过他的意见,结果跟预期的差不多:他要回公寓住,而不是俞家。
顾小篆自然跟着他一起去公寓。
那房子在三楼,俞可大病初愈还很虚弱,顾小篆要背他上去,他顺从的伏在顾小篆背上,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我现在不想上去。”
顾小篆这段日子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好脾气的说:“那我背你在楼下转转?”
俞可沉默,也就是没有异议的意思。
顾小篆背着他沿着小区的绿化带慢慢转了几圈,绿地、花坛、喷泉、假山都看了好几遍了,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回家,他不说行,也不说不行。。。顾小篆只好继续背着他转悠。
俞可枕在他后背上,被春天温暖的阳光晒的有点昏昏欲睡。“顾小篆?”
“我在呢,怎么了?”
“说你爱我。”
尽管顾小篆很想骂娘,还是很听话的闷声说了一句:“我当然爱你了。”
俞可声音有点软有点懒,“我要听三个字。”
顾小篆翻白眼:“好吧,我爱你。”
“去掉前边两个字。”
“------我爱你。”
“再说一遍。”
“说那么多遍干吗啊?你知道不就行了吗?------好吧好吧------我爱你。”
俞可妈一开始完全放心不下儿子,毕竟顾小篆是个沾火就着的暴脾气,以前俞可没事的时候跟他相处都占不到一点便宜,更何况现在俞可病的七荤八素整天恍恍惚惚的根本不知道看他脸色呢?
她生怕俞可会被虐待,强压着对顾小篆的害怕硬着头皮去公寓看过几次。顾小篆虽然一看见她就恶形恶状没一点好气儿,却也没把她直接拒之门外或者破口大骂一顿什么的。
她每次去,公寓里都十分整洁,俞可的衣服鞋袜、头发指甲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脸上长了点肉,气色好了很多,见了她也知道起身叫一声妈。
另外卫生间里浴盆和马桶全都擦的雪白锃亮,每一条白毛巾都平整万分的晾在毛巾架上。冰箱里全是俞可爱吃的新鲜水果和蔬菜,阳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水培植物-----俞可从小就爱捯饬这些花草,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其他嗜好。
俞可妈看得出来,儿子被顾小篆照顾的很好很仔细,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在逐渐恢复中。这总算让她稍微放心了些,临走时也敢壮着胆子跟顾小篆说句道谢的话了。
顾小篆又在家伺候了俞可大半个月,一天四五顿做了各种容易消化的、有营养的、好吃的来喂他,晚上九点不到就哄着他吃安神的中药,然后给他按摩胸腹腰背,一直到他安然入眠。眼看着这些日子俞可体重增加了两公斤还多,顾小篆很有一个饲养员的成就感。。。有时他甚至觉得就这样跟俞可过下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