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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顾小篆犯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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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算出柜那次被气急败坏的俞清涟拿玉雕砸破了额头,顾小篆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挨打,回过神他顿时就怒了,不过看着俞可笑的喘不上来气的样子,他残存的那点理智还是立刻占据了上风,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老子不跟神经病置气”,一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慢慢拍着后背,还不忘护好他输液的那只手背,“好了好了,咱不抽风了,我在这儿呢,你要心里不痛快就再打几下吧。”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暗骂几声自己真是贱的可以。。。
俞可笑着笑着笑不动了,靠在他肩头累的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顾小篆虽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发疯,却很了然这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会拿自己泄愤,想当然的就把事儿归到俞清涟欠款被人追债那儿去了,耐心安慰着他:“好啦,已经没事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找你们的麻烦。还有,那钱是我给老王八蛋的,不用还。你放宽心,好好养病,我那边的事情一办完,马上就回来守着你。”
俞可直勾勾的看着他说话时一上一下的喉结,用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想要扑上去一口咬断它的冲动。
顾小篆低头看他神情恍惚呆呆的样子,心里一软,轻轻亲吻着他的头发,“等我回来,咱们就离开这里,往南找个暖暖和和有山有水的地方,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这一身排骨养的跟小猪一样胖胖的。”
俞可听他只管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恨得几乎要吐口血出来才不那么憋屈,却始终咬紧牙忍着绝口不问他订婚的事情。
顾小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搂着他安抚半天,猛的想起来什么,腾出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做工极为精美雅致的黑色丝绒小布袋,献宝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猜猜这是什么?”
俞可苍白着脸慢慢摇了下头。
顾小篆骂了他一声笨蛋,见吊瓶已经快滴完了,忙按铃叫了护士来给他起针,自己亲手帮他按着针孔防止回血。
足足按了三四分钟,他试探着松开手,见俞可的手背针孔那儿没有回血,这才放心的给他整理好棉球和创可贴,又按了片刻方松开手。
见俞可兴致缺缺合眼想睡,顾小篆赶紧打开那个小布袋,倒出来两枚小小的光圈戒指,款式极为简单朴素,除了里圈刻了两人名字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顾小篆拿了一枚套在俞可左手无名指上,他太瘦,手指太过纤细,戒指有点空荡荡的。
顾小篆气的干瞪眼没办法,最后灵机一动去找小护士要了一截棉线,拿着戒指来回缠绕了几圈,总算减少了一点口径,套在俞可手上不再晃荡了。
他长出一口气,把剩下那个戒指戴自己手指上,拉着俞可的手并排举到他眼皮底下,“喜欢吗?我第一眼看见这个就觉得很适合你。”
俞可冷冷一笑,“在哪儿看见的?”
顾小篆随口说:“在卡地亚的一家专卖店-----”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低头细心整理着俞可手上的戒指。
顾小篆正乐滋滋的欣赏着自己那枚戒指,俞可慢吞吞的起身走进洗手间,他赶紧跟上去伺候,嘴里还不停的嘱咐:“走慢点儿,小心头晕。”
俞可站在马桶跟前,一丁点都没犹豫的把手上的戒指扔进去按了冲水键,那枚价值不菲的男戒转眼就随着水涡消失了。
顾小篆呆若木鸡,彻底傻眼,“哎-------你干吗啊?好好的又抽什么疯?”
俞可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洗手间。
顾小篆再大条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心里边顿时警铃大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前前后后一一思忖了一遍,好像也没犯什么错啊。接到他电话就马不停蹄的回来了,然后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顺手把老王八蛋的麻烦捎带着也解决了。。这不全是雷锋才会干的好事咩?怎么就换不了他一个好脸色呢?先是给自己一巴掌,这又把几万块的戒指直接扔马桶里了。。神经病果然就是神经病。。。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顾小篆三省吾身排查完所有情况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这祖宗该不会是听见澳洲那边的什么动静了吧?
他心里一发虚,再看俞可的种种怪诞行为举止就都合情合理起来。。。
顾小篆暗自在心里叫苦不迭。
顾小篆在澳洲的确订婚了,跟一个叫李菁心的华裔姑娘。
李菁心的祖父跟顾家外公是昔日大学好友,顾家在澳洲买的房子又恰好在李家对面。李爷爷和顾家外公晚年重逢分外亲热,尤其对人才出众的顾小篆更加喜欢的不得了,非要把唯一待字闺中的孙女李菁心嫁给他不可。
顾家外公虽然很尴尬,倒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的告诉了老朋友自家外孙的性取向。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李菁心对顾小篆极有好感,知道了真相以后还是一心想要凭自己的努力掰直了他。。。
顾小篆几乎被这姑娘近乎执拗的一厢情愿折磨的疯掉!
顾家外公虽然觉得李菁心外表有点配不上外孙,但是相对于俞可而言,李菁心绝对完胜-----这毕竟是个温柔娴淑的姑娘啊。
所以,顾家外公心里的天平也毫无意外的倾向于李菁心。他老人家打心眼里还是盼望着顾小篆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的。
凑巧的是,顾家外公可能是水土原因,移民后一直小病小痛不断,李菁心每次都亲自陪着顾家外公和顾小篆去看医生,两三个月下来,顾家外公越来越喜欢她。
最后一直逼得顾小篆不得不跟李菁心当面摊牌:“你甭跟我这儿瞎耽误功夫,我真的不适合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答应过一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
李菁心的冷静和忍耐力让他几乎抓狂:“这些我都知道。如果你能坚持到底,那么我自动放弃。如果你那条路走的太难太累想要回头,我会一直等着你。顾小篆,你现在还年轻,走几年歪路也不要紧,早晚还是要回到正常人走的路上来的,我愿意等你。”
顾小篆:“。。。。。。”
顾家外公某晚突发急病,差点不治,李家人和李菁心陪着顾小篆在医院急救室外边等了好几个钟头,人总算救了回来。
经此生死一关口,顾家外公越发放心不下顾小篆,老泪纵横的要他赶紧收收心,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好让自己死也瞑目。
顾小篆郁闷的恨不得当场吐血,这事儿答应不得,也拒绝不得。。。
李菁心当即表态,说不管顾小篆什么时候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无条件的接受,无论什么情况下自己都愿意像孙女一样照料顾家外公。
于是在病重顾家外公的半威胁半哀求下,在李爷爷的无奈叹息和隐隐期盼下,李菁心快刀斩乱麻的亲自去本地的华人报社登了一则订婚启事,顾小篆稀里糊涂晕晕乎乎的成了有婚约的人。
顾小篆一时间真的不知道如何对俞可开口解释这一大堆乌龙。。。说实话他自己也糊里糊涂的很,那姑娘怎么就喜欢上自己这种四六不着调的怪咖了呢?自己又是如何在外公和那姑娘的软硬兼施下上了贼船的呢?。。。
见俞可无精打采一脸倦色,他暂时打消了从郎朗饿够细说从头的混乱想法,细致体贴的照顾俞可睡下,自己也简单洗漱完了,关灯躺在俞可身边,单人病房的设施还算不错,病床足够宽,正好可以躺下他们两个人。
顾小篆小心的把俞可整个后背全都拥入怀里,又把他脑袋挪到自己手臂上安放好了,
然后细细掩好被角。
俞可瘦的太狠,肩胛骨和肋骨历历可数,腰细的彷佛用一点力气就能从中折断。
顾小篆本质上绝不是个温柔的人,心情恶劣时尤其是个暴脾气,但是只要俞可病倒,他一准比最会伺候人的老妈子还要称职三分。这一点连俞可妈和俞清涟都不得不承认。
俞可先天体质寒弱,小腹无论什么时候摸上去都是冰凉的,这回病的厉害,整个小腹深深塌陷下去,好像就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内脏。顾小篆一手搂着他,一手捂住他腹部细细按摩着,唯恐用的力气大了弄疼他。
俞可慢慢转了个身,仰躺在他臂弯里任由他精心呵护着自己,沉默良久,才轻声说:“顾小篆,说你爱我。”
顾小篆一边给他揉腹一边亲吻着他的头发、眼睛和嘴巴,“废话!不爱你我跑回来干吗来了?”
俞可半天一声不出,顾小篆却感觉到了手底下他的肠子有些不对劲,赶紧起身打开床头小灯,俞可脸色煞白,额上一层细汗,紧紧咬着牙关,看样子疼的不轻。
顾小篆知道他肯定是肠绞痛又发了,这毛病虽然不会像肠痉挛那样折磨的他动不动就休克失禁,可是疼起来也很要命,每次俞可一犯病必须得马上平躺着,必须得有人一刻不停的大力按揉小腹才能缓解。
顾小篆丝毫不敢耽误,赶紧按着以前最有效的手法给他揉着肚子。俞可疼的冷汗涔涔,连话都说不完整,“。。。顾小篆。。。我活够了。。。你、你弄死我吧。。。”
顾小篆只当他是疼糊涂了胡说八道,也不在意,一边给他按摩止痛一边柔声安抚:“乖,马上就不疼了,再揉一会儿就没事了。”
俞可痛到极处只觉肚里肝肠寸断犹如凌迟一般,忍不住抱着小腹来回打滚,剧痛下竟然啊啊的大声惨叫了起来,他以为自己狂叫的声音凄厉似鬼不堪卒听,实际上发出的声音非常微弱破碎,病房外边都一点听不到。
顾小篆很少看到他呻吟叫痛,见状恨不得替他疼才好,赶紧按了铃叫医生。一时间安静的病房里折腾的人仰马翻,医生给俞可检查后注射了半支止痛针,又嘱咐顾小篆一定要多给他按摩腹部。
俞可打了针后很快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