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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谁家的神经病谁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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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可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期间,俞清涟去另一家医院看望了俞东海,老头儿送医及时,断掉的手指头原样缝了回去,脸上的伤也缝了针,医生说他虽然70多岁了,但身体硬朗的很,并无大碍。
病房里俞东海看见俞清涟,老脸有点挂不住,阴着个脸闷不作声。
他那个后老伴带着两个跟他毫无血缘的拖油瓶儿子却不依不饶的跟俞清涟大吵大闹,气势汹汹的一会儿要杀俞可一会儿要去公安局法院打官司。
俞清涟身心俱疲,实在没精力跟他们废话,木着脸让律师拿出一张20万的支票和一张谅解书。
一点悬念都没有的,那两个儿子挑肥拣瘦嘀嘀咕咕一番,然后迫不及待的收下支票,好言劝着俞东海签了谅解书。
因为俞可妈还在医院里躺着不能自理根本离不开人,俞清涟处理干净这边的烂摊子,跟李辉商量了一下,暂时由他和顾小篆留下来陪着俞可,自己连夜赶回去照顾俞可妈。顾小篆连李辉也要轰走,说只留下一个大张帮着跑跑腿就行-----实际上他是担心俞东海那后老伴的儿子万一找来闹事,不管怎么说大张最起码是条身高一米八九体重一百八的汉子,留下当门神也足以吓吓人了。李辉这几年跟着俞可也成了精,哪能不懂他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是打死也不敢离开半步的,当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顾小篆对他很不耐烦,“你说你留下有什么用啊?他除了睡就是睡,醒了也不会让别人伺候。”李辉苦笑:“顾哥,出这么大事儿,我师哥现在还病着,你就把我赶回去我也没心思干别的事情。”顾小篆哼了一声,不再跟他白费唇舌。
俞可醒过来看见顾小篆,呆愣了一会儿。
医生一早查房时说过,俞可心动过速这次发作得很厉害,虽经过治疗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休息了一夜,每分钟心跳依然比正常人要快几十次,一旦醒来决不可让他再受刺激情绪激动。
见他醒了,李辉赶紧出去给俞清涟打电话报平安。
顾小篆不说也不笑,很严肃的弯腰看着俞可,俞可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慢慢垂下眼睫。
顾小篆哼了一声,“舍得醒了?再睡会儿呗,那边的烂摊子俞清涟还没收拾利索呢。”
俞可垂着长睫毛看着自己的鼻尖一声不出。
顾小篆继续毒舌:“哎,你跟我说说你那破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老王八蛋20万就把事儿摆平了?20万,20万啊,够你买瓶擦手油的钱不?”
那个顶尖牌子的精油最开始还是顾小篆托人买回来给俞可的,价格昂贵到令人咂舌,按克算比纯金只贵不便宜,但效果非常好,也就一直没间断的坚持用下来,他手上那些植皮磨皮的伤痕和色差现在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俞可也不吭气,任由他刻薄挖苦。
顾小篆数落够了,气也消了一点,见他嘴唇干燥,叹口气拿过水杯和吸管递到他唇边,“我都不稀得再对牛弹琴,喝点水吧。”
俞可喝完水,没一分钟就捂着肚子全吐了出来。
顾小篆知道他连着两天基本上没正经吃东西,这会儿肯定是胃里边难受,也顾不上教训他了,赶紧让李辉叫医生。
检查后医生开了解痉止吐的药,又嘱咐了一番心情放松多休息、少食多餐之类的废话。
顾小篆沉着脸打发所有人出去,先伺候他喝了点大张买回来的清粥,然后吃了药,把他揽到怀里抱稳当了,伸手焐住他冰凉的胃小心按摩着。
俞可窝在他怀里细不可闻的低低呻吟了一声,“。。。小肚子也疼。。。”
顾小篆怒视他的头顶片刻,认命的换了个姿势,一手捂着他的胃,一手帮他揉着小腹,又忍不住开始训他:“真是服了你了,就这破身体还敢往人家里去闹事,能的你----他那两街痞儿子有一个在家的就能把你小命交代了!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俞清涟自己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你替他出的什么头?!”
俞可肚子疼的厉害,嫌他力气不够,自己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用力按压小腹,顾小篆赶紧把他那冰冰凉的爪子拿开放在自己怀里暖着,加大了一点力道帮他揉着肚子,“别乱动,我给揉揉就好了。”
俞可疼了得有十几分钟才缓过来。要不是在他昏睡的时候,顾小篆过一会儿就往他嘴里溜点葡萄糖和米汤什么的,而且还不时给他按摩腹部和腿脚,他这会儿受的罪远不止于此。
顾小篆看着他苍白到极点的脸色和额上隐隐的一层细汗,心疼再次战胜了一切,不再唠叨,只管耐心细致的给他揉着胃腹。
俞可听他没动静了,无力的睁开眼,有点不解的看着他。
顾小篆彻底被他打败,敢情自己不罗嗦了人家还不习惯。。。
俞可看着他,轻声说:“我一开始没想砍他-----”
顾小篆好不容易等到他深刻反省,没想到开头居然这是这么一句,顿觉浑身无力:“我知道,你想拿砖头拍人脑袋来着。”
俞可没再为自己辩护,其实他拿砖头上去也纯属临时起意好不好?本来想花钱雇人去行凶的,时间上有点来不及。。。
“我不能让我妈白白受罪,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没人为她出头。”
医生说俞可妈最少要在床上躺四个月,以后能不能自己走路都是问题。
顾小篆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就别再说了”,“所以呢?你就亲自跑去砍了你老子的老子?”
俞可表情有点嫌弃的垂下眼帘,很明显的对这种老子的平方关系十分厌恶排斥。
顾小篆叹了口气,“你干的这破事儿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大张说那老头看上去比你都结实健壮,要不是一开始就被你吓到了,打起来你肯定要吃亏-----你脸上是他那女人抓挠的吧?要是那泼妇有个肝炎艾滋之类的传染病,你说你值不值?以后咱再发神经之前先过过脑子行不?”
俞可沉默片刻,“我渴了。”
顾小篆明知他又想蒙混过关却也毫无办法,拿了杯子伺候他喝水。
俞可喝完水又说腿有点抽筋,顾小篆一通忙,终于顾不上再唠叨他。
他看着顾小篆给自己大力揉着腿脚,心里暗暗得意。。。
又在医院休息了一晚,俞可身体虽然没有完全缓过来,但是已经没有大碍。顾小篆总觉得留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所谓老家很没有安全感,一经医生同意,马上就带了他走人。
回家后俞可在医院养了几天病,身体算是慢慢恢复过来。
鉴于所有的当事人和知情人一律选择了守口如瓶,引起这场大乱的俞可妈从头到尾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轨道,俞可每天在公司、医院和家之间过着三点一线的平静日子。
顾小篆这次回国后也没怎么闲着,在网上陆续投了几份简历,想重新干回老本行。
俞可嘴上不说,打心眼里不愿意让他出去工作再结识一堆红男绿女影响两人的安定生活,经过上次的惨痛教训,他也有点怕了。
思来想去,他索性暗中撺掇两个原来在顾氏干了大半辈子现已投诚自己的高层员工去找顾小篆表忠心求组队。
顾小篆一开始警惕性非常高,软硬不吃,根本不上钩。
俞可很是头疼。
不断施压之下,几乎把那两个老家伙给逼的看见他就想哭,最后万幸顾小篆算是勉为其难的同意做合伙人,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事务所,办公地点就选在离俞可那边不到两条街的一栋商务楼上。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项目源源不断的找上门,都不是很大,但足以让公司运转挣钱。
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俞可发现顾小篆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挣钱出名才喜欢画那些设计图的,他是真喜欢,就跟财迷爱数钱美女爱穿漂亮衣服一样发自内心的那种天生的喜欢-------这个论断,是在他亲眼看着顾小篆为了个市政府的公厕设计方案都日以继夜全心投入的一连搞出来十几套精美详尽的样图之后得到的。。。
这样的顾小篆,让他觉得既好笑又好气。
毕业这几年,俞可只知道顾小篆做生意太过于保守并且妇人之仁,能重新认识到顾小篆的另一面可说是天赋的才华,他感到很是新鲜有趣。
公厕刚设计完,顾小篆那设计所又莫名其妙的接到了几个高档幼儿园的委托。这下好了,家里的书房里几天之内就多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图稿,连墙壁上的大白兔胡萝卜顾小篆都事无巨细的用电脑画了出来。。。
他不在的时候,俞可去书房把那些图纸挨个看了一遍,看不懂的随手扔一边,彩色的立体图就多看几眼,一边看一边微微一笑。
顾小篆这段日子事事顺心,捎带着手把俞可也养胖了不少,没事儿还带着他经常去健个身什么的。因为俞可心脏不是太好,两人的锻炼方式主要是骑单车或者散步。
俞可最烦的是骑车,“弄个粗轮子的山地车在市区柏油路上蹬,屁股撅的比脑袋都高,你还能再傻点吗?”
顾小篆黑线。。。
所以,散步完胜。。
这天晚上吃完饭,顾小篆照旧拖了俞可去小区附近散步。
俞可也不知道公司里遇到了什么糟心事儿,从回家就没个好脸色,连最爱吃的饺子都没吃几个。
顾小篆一路上装猫扮狗,好容易才哄的他高兴一点了,伸手从顾小篆兜里掏出来烟。
顾小篆虽然不乐意他抽烟,还是很识趣的咽回去各种啰嗦,麻溜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了一根,“就抽这一根啊,听见没?”
俞可深深的吸了一口,眯起眼对准他的脸很恶劣的吐出来一团烟雾。。。。。
顾小篆怒,一边大骂着混蛋躲开烟雾一边抡拳要揍他,俞可哼了一声,扬起脸挑衅的看着他,连躲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顾小篆还真下不去手,只能恨得咬牙,最后一把拖住他气咻咻的继续往前走。
欺负完顾小篆,俞可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顾小篆拉着俞可乱走一气,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两人拐进了一条不怎么熟悉的老街,不是他们平时习惯走的那条大道。
俞可不小心差点被脚底下什么不平整的东西绊倒,幸好被顾小篆扶住了,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瞧你带的这破路!”
顾小篆一听他还敢抱怨自己,不由大怒,“还不是你把我气迷糊了才绕到这里来的?”
两人正一路躲闪头顶的晾衣杆和迎面而来的骑自行车的人,忽然听到有个两人都很熟悉的声音在大声叫什么人:“哎~~哎~~那个谁~~"
转过身一看,俞可楞了一下,嘴角慢慢挑起来,“徐洋洋?”
徐洋洋这回没穿警服,牛仔裤配休闲外套,正推着一辆轮椅站在十几米外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那个轮椅上坐着一个笑眯眯的白发小老太太。
顾小篆见着他很意外,忙走过去打招呼:“徐警官你怎么在这儿啊?”
徐洋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个---麻烦你帮我抬一下轮椅好不好?我奶奶刚从医院看完腰椎回来,自己不能走路。”
顾小篆很痛快就答应了,徐洋洋伸手抱起来老太太,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楼。
顾小篆把轮椅折叠了一下轻松拎起来跟着上楼,俞可也跟着他上去了。
老太太很是和善可亲,一边连声道谢一边吃力的掏出来钥匙要开门,顾小篆看她很是费劲,便伸手接过钥匙帮着开了门。
进门开了灯,顾小篆帮徐洋洋把老太太安置到卧室床上,俞可把轮椅给弄进客厅。
这房子年数很久了,就是个简单的两室一厅,五十来个平方,很是狭窄。
徐洋洋一边忙着给奶奶倒水喂药,一边开火炖水准备下面条-----他下午就陪着奶奶去医院看病,一直忙到现在,一老一小还没吃晚饭。
顾小篆一听赶紧让他去伺候奶奶,自己在厨房三两下做好了两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俞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别人的厨房里做饭,有点惊讶也有点愣神。
看见顾小篆把饭做好了,徐洋洋更是不好意思,“这也太麻烦你了顾哥----”
顾小篆递给他一碗面条一双筷子,又端了另一碗去奶奶卧室,“哪那么多废话?这都快八点了,饿坏了吧?你赶紧吃,我去喂奶奶。”
徐洋洋还是想要自己去照顾奶奶,俞可摆摆手制止他,“吃你的吧,放心,他照顾人得算是专业护工级别的。”
徐洋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加上也确实饿坏了,当即端起来面条大口吃起来。
俞可走到卧室门口,见顾小篆正哄的奶奶眉花眼笑开心吃面,不由微微笑了一下。
徐洋洋三两口吞完了面条,跑过来一看也高兴了,“顾哥做的面条真棒,难怪我奶奶爱吃---”
俞可低哼了一声,“顾哥?还百度呢---”
徐洋洋冏。。。“那我叫他啥啊?小篆哥?”
俞可没理他这茬,思维很是跳跃的问了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片不是快拆迁了吗?怎么还这么多人?”
徐洋洋莫名其妙,“没听人说要拆迁啊。”
俞可皱了下眉,“这是不是叫和平里?”
徐洋洋点头,“是啊。”
俞可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他不再理徐洋洋,拿了手机径自去门外打电话训人,“你怎么做事的?不是说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搬走了吗?”
徐洋洋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家好好的住在这里几十年了,怎么可能会搬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