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小白无厘头

36、拆迁风波

　　顾小篆把徐奶奶给伺候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走的时候死活拉着他的手不舍得放开，千叮嘱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再来家里，说自己过几天腰好了就给他做最拿手的酱排骨吃。
　　顾小篆也这个喜欢慈祥可亲的老人家，很痛快就答应了。
　　徐洋洋扯了下他衣角，顾小篆顺着他视线看了看，客厅没人，他还以为俞可等得不耐烦跑出去了，“没事没事，他就这脾气，你好好看着奶奶，我走了啊。”
　　徐洋洋有点犹豫的说：“顾哥，你帮我问问俞总，这片儿是不是真的要拆迁啊？怎么我们这里的住户没一个人知道消息呢？”
　　顾小篆还是没当回事儿，“好，我给你问问他。走了啊。”

　　下楼后果然看见俞可搭拉着个脸倚着电线杆子正吞云吐雾，地上两三个烟头。
　　顾小篆本能的摸了下自己装烟的口袋，烟盒打火机都还在。
　　好啊，居然敢自己买烟，真是胆儿肥啊！他怒气冲冲的过去一把夺过来俞可手里的烟扔地上踩灭了，然后从他外套口袋里找出来烟盒打火机扔旁边垃圾箱里，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俞可挣了下没挣开他的手，“松开！”
　　顾小篆低喝：“你再给我挣一下试试！不想让我在大街上揍你就老实跟我回家！”
　　俞可没他力气大，给他拉扯着被动的往前走，也有点心烦意燥，“松手！顾小篆你混蛋！”
　　顾小篆既气他不顾身体状况抽烟，又恼他跟自己瞎较劲狗咬吕洞宾，还担心他脾气上来再把他自己气个好歹的，这么多情绪顾虑一起，手底下就没刚开始那么大劲了。
　　正好两人也走出了坑洼不平光线黯淡的老街，重新回到了大路上，他把俞可牵到人行道，松开了手。
　　俞可皱着眉揉了下被他抓疼的手腕子，见他气呼呼的只管昂首挺胸往前走，哼了一声，随便往路边的休闲椅上一坐，不走了。
　　一分钟后，顾小篆气急败坏的又大步折了回来，“干吗呢你？怎么不走了？”
　　俞可倚在靠背上看都不看他，“累了，歇会儿。”
　　顾小篆气的围着椅子转了一圈，最后没辙，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有没有哪儿难受？”
　　俞可还没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号码直接关了机。
　　顾小篆看得真真的，来电显示是俞清涟。
　　他大为好奇，“哎，老王八蛋怎么又惹着你了？干嘛不接他电话？”
　　俞可转过来脸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顾小篆，你消停一会儿会死是不是？”

　　顾小篆知道他公司遇到麻烦了，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跟自己说，那么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寻根问底，不管怎么说还有李辉帮他扛着，有俞清涟帮他盯着，估计也出不了什么收拾不了的大乱子。
　　俞可冷静下来，见他不追着问了，反倒主动跟他简单说了几句。

　　李辉接了个棚户区改造的市政形象工程，就是徐洋洋奶奶家住的和平里那一片。项目经理陈海龙是李辉同学，在诚信集团也干了好几年算是老人了。
　　俞可早上开例会的时候不经意听财务部说了一句关于和平里拆迁进度的事儿，跟拆迁公司早就签了合同，工程设备也都到位了，就是老等不到项目部开工日期。
　　俞可一听就觉得有问题，让别的人都散了，留下李辉和陈海龙问了一下，陈海龙信誓旦旦的说正逐户签订补偿协议，最迟一周之内就能开始拆迁。
　　他胸脯拍得越响，俞可越不相信他，打发他出去之后，让人拿来有关资料跟李辉逐一看了一遍，各种手续倒是都齐了，拆迁协议也跟和平里的房管站签好了，唯一欠缺的就是房管站应该交上来的各家各户同意动迁的签字表和搬迁最后期限。
　　没等俞可发脾气，李辉先急了，他亲手做过不少项目，很清楚这里边的弯弯绕，只要居民不签字，那麻烦就大了去了。
　　他毫不客气的狠狠训斥了一顿陈海龙，陈海龙赶紧解释说拆迁的前期入户工作确实做过，和平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居民已经领了拆迁补助搬走。
　　李辉听了这话心里才有点底，俞可却不置可否，打算从第二天开始就让自己得力的人亲自盯着这个项目。

　　下班前俞清涟专门到他办公室，私底下跟他详细说了一下和平里项目的内情。
　　这个项目是李辉那副市长叔叔主抓的形象工程，所以陈海龙在建筑材料和成本上是绝对不敢打马虎眼的。
　　他把脑筋动到了前期拆迁上，先确定一家相熟的拆迁公司提前签订协议，这样每天诚信集团就要付给拆迁公司好几万；然后再拿钱搞定房管站的人，在拆迁面积上做文章捞油水。

　　这几年下来，俞可对这些项目经理的手段也很清楚，但是看在他们为公司创造的丰厚利润份上，平时基本睁一眼闭一眼不怎么跟他们较真。
　　但是这次陈海龙玩的有点大，一户居民都没签订协议的前提下就敢公然从公司往自己口袋里搂钱-----俞可直接就想要他滚蛋走人，俞清涟赶紧阻止，说这陈海龙不但是李辉的同学，最近还搭上了建委一位主管领导的女儿，听说很快就要订婚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明着得罪他。
　　俞可冷着脸一声不出的看了俞清涟半天，撂下一句话抬腿走人：“让他做完这个项目就滚蛋，诚信不养靠女人往上爬的裙带。”
　　一句话噎的俞清涟上不来下不去，老脸通红臊了半天。。。

　　顾小篆听明白怎么回事，劝了他几句，让他把这事干脆交给俞清涟和李辉去处理，省的自己生气劳神。
　　俞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会惹出来天大的变故直接导致两人彻底分手。

　　几天后顾小篆特地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去看徐洋洋的奶奶，徐洋洋还没下班，在家照顾徐奶奶的是他老爸。
　　徐奶奶看见顾小篆十分高兴，拉着他的手一定要让他留下来吃饭。
　　顾小篆一开始挂着家里那只神经病，百般推辞。可巧俞可来个电话，说晚上有事要回他妈那边，不回家吃饭了。
　　顾小篆没了后顾之忧，也就很痛快的答应了徐奶奶留下来吃饭，并且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徐洋洋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见满屋香气，看清楚是顾小篆在烧菜，又惊讶又高兴。
　　他和父母住在离奶奶家几站路的另外一个小区，奶奶腰不好，白天父母和叔叔伯父轮流来奶奶家照顾老人，晚上他就留在奶奶家听使唤。

　　徐洋洋很乖的在厨房帮顾小篆打下手，顾小篆顺便告诉了他拆迁的事情。徐洋洋十分气愤：“房管站的人真是太不像话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背着我们卖了这块地，一点道理都不讲！”
　　顾小篆一边往鸡蛋汤里放紫菜，一边安慰他：“别生气，反正都是就地回迁，过一两年就又搬回来了。”
　　徐洋洋很担心奶奶，“奶奶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要是搬走她肯定不舍得。当初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大伯、叔叔、我爸都想接她一起住，可她坚决不肯去，说搬走了爷爷就找不到她了，她活一天就要在老房子里留一天----”
　　顾小篆听他声音有点哽咽，赶紧哄他：“没事没事，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看奶奶是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要是到时候拆迁必须得走，她肯定会同意跟你们一起去住的。”
　　徐洋洋眼圈红红的没说什么，闷头剥着大蒜。
　　顾小篆知道自己的安慰有点苍白无力，但是此外还能说些什么呢？拆迁是肯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拆迁这事儿吧，基本没跑了，你没事儿了开导开导奶奶，到时候回迁让俞可给挑个面积最大位置最好的新房子，这样好不好？”
　　顾小篆也不乐意看到徐洋洋一向不知忧愁乐呵呵的年轻稚嫩脸庞上满是沮丧和担忧，一直轻声安慰他。

　　徐爸爸一看儿子回家，就回自己家去了，所以饭桌上只有奶奶和徐洋洋顾小篆三个人。
　　奶奶大为赞叹顾小篆的厨艺，吃一口眉花眼笑的赞一句，乐的顾小篆都快找不到北了，拼命给奶奶夹菜。
　　徐洋洋看着完全不知道很快就要面临搬离老宅的奶奶，心里非常难受，有点食不知味。
　　奶奶给他和顾小篆一人夹了一个大虾，乐呵呵的说：“洋洋，你以后也要跟你小篆哥学学做饭的本事，真的是很不错啊，谁家姑娘能嫁给小篆可是有口福了。”
　　徐洋洋情不自禁恶寒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顾小篆，发现他正毫无惭色一脸坦然的对着奶奶呵呵傻笑，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奶奶越看顾小篆越顺眼可亲，“小篆啊，我越看你跟我们家洋洋长的越像，尤其是这脸型这身架，跟亲兄弟一样。”
　　顾小篆笑着看住徐洋洋，“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是有点像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心里默默想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眯起来。。。

　　两人身高相仿，体形相仿，脸型相仿，都是高鼻梁薄嘴唇，就眼睛眉毛不怎么像，顾小篆是剑眉大眼，徐洋洋是细长的眼睛弯眉，另外徐洋洋整体看上去比顾小篆要单薄一点。
　　。。。难怪自家神经病老爱找徐洋洋的麻烦！！我了个去的！！
　　顾小篆心里那叫一个酸溜溜！！

　　顾小篆心有不忿心有芥蒂，当天晚上回家后公报私仇的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顿俞可狠的，俞可被他折腾的几乎浑身散了架，还浑然不知道他这次发疯所为何来。
　　顾小篆做完禽兽神清气爽，魂魄一一归位后，满肚子的邪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眼前奄奄一息这人的百般怜爱。
　　他把俞可抱进浴缸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洗的干干净净，最后擦干净了捧凤凰蛋一样抱回床上塞被窝里。
　　俞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猫一样含糊微弱的哼唧了两声瞬即沉沉睡去。
　　顾小篆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把他搂进怀里，对着他的睡容轻声嘀咕：“累坏了吧？活该，谁让你犯那么大一个错误来着？以后给我乖一点，有我一个人肯要你就够你偷着乐一辈子的了，再也不许乱看别人。记住没？人家又不是你的，看了不也是白看嘛。”
　　俞可似乎在睡梦中十分不满他打搅自己的好睡，抬起一只手漫无目的的随手挥了一下，正中顾小篆的半边脸，顾小篆大怒，当机立断按住了他那只爪子塞进被子里：“眼都不睁还打这么准，我说你是不是装睡啊！”
　　俞可皱着眉脑袋在枕头上转了几下，根本没醒。。。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顾小篆正在设计所里吃盒饭，忽然接到徐洋洋带着点哭音儿的紧急电话：“顾哥，我奶奶家楼下来了好些人，他们挨家挨户的逼着大伙签字同意搬迁，谁家不签字就拿铁棍石块砸谁家的玻璃窗---你问问俞可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有这么不讲理的吗？我奶奶都吓哭了！”
　　顾小篆吓一跳，赶紧给俞可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俞可一听也火了，打电话给陈海龙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让他马上把人都撤了。俞清涟出差了，李辉意识到事态有可能会失控，亲自去了现场。
　　俞可不放心，跟他一起上了车。
　　两人匆忙赶到和平里，现场一片混乱，足有七八十个身穿迷彩手持棍棒戴着墨镜的青壮年聚在一堆，阻挡着居民们靠近两台正在摧毁平房小储藏室的铲车叉车。
　　场面一片混乱。拆迁专用的铲车正哐哐猛砸着老旧破败的地上储藏室，有房管站的头头和工作人员在帮着陈海龙造声势，有负责棚户区改造的政府工作人员在一旁压阵，拆迁公司雇佣的一群如狼似虎的壮汉一个个虎视眈眈一脸蛮横，愤怒的居民从老人到年轻人都在竭力抗争想要阻止他们拆掉储藏室。。。总之现场尘土飞扬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李辉生怕混乱中出点什么事儿，果断的没让俞可下车，让司机大张照顾好俞可，又再三保证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
　　俞可脸色阴沉的可怕，打电话给陈海龙，他很快挤出人群到了外围，一脸尴尬的上了俞可的车。
　　“俞总，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群刁民这么难缠，简直是油盐不进听不懂人话---”上车后他就赶紧解释。
　　俞可脸色十分苍白疲倦，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侧脸透过车窗木然看着混乱的场面，“那些打手你雇来的吧？现在，马上，立刻，你出去解决这些人，让他们哪儿来的哪儿去，以后你不要再插手和平里这个项目。”
　　陈海龙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他试图挽回，“俞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和精力，就算手段有点激进过头，也是为了进度为了公司啊！”
　　俞可不无嘲讽的挑了下嘴角，“我知道了，你下车吧。”
　　陈海龙徒劳的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
　　又气又急又愤怒的徐洋洋打了好几次110，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巷子口。徐洋洋和其他拨打报警电话的居民们并不知道针对今天的拆迁，上级有关部门已经跟附近几个派出所都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