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小白无厘头

30、撕护照

　　俞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他半昏半睡了整整20多个小时。

　　俞清涟夫妇一开始忧虑不已，医生告诉他们俞可长期睡眠不足，身体健康和体力都严重的透支，深度睡眠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最好的自身修复治疗。听了这个解释，俞清涟夫妇才算放下一点心来。
　　顾小篆本来一直在医院，中午忽然接到了外公打来的一个电话，说是心脏很不舒服，已经住进医院，问他能不能尽快赶回去。
　　顾小篆心急如焚，答应外公马上就赶回去。他简单跟李辉说了下情况，李辉也知道老人身体不舒服不是闹着玩的，赶紧让人给他订了最快一班机票，然后亲自开车送他回家收拾衣服拿护照，又亲自送他去了机场。
　　在机场安检时，顾小篆被机场工作人员告知护照缺页不能登机。
　　看着工作人员手中明显被撕下去两张的护照，顾小篆和李辉一起目瞪口呆。。。

　　顾小篆醒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气势汹汹的直接打车杀回医院。
　　李辉一边开车猛追他坐的那辆出租，一边打电话告诉俞清涟赶紧做好准备，说俞可这回惹的事儿太大了，保不齐顾小篆大怒之下敢在光天化日杀人。
　　俞清涟也傻了眼，再没料到事情会赶得这么巧。他知道顾小篆对外公极其孝顺，今天这事儿势必不能善了，赶紧招呼大张等人在病房外边守住了，无论如何得拦住顾小篆。
　　医院大门口，李辉终于赶在顾小篆前头下了车，抱着必死的决心一个虎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无论他怎么挣扎踢打咆哮怒吼，坚决不肯撒手，“顾哥咱先不上去发疯了成不成？你打死他也于事无补是不是？咱先去补办手续行不行？我保证不管用什么法子肯定给你用最快的速度补出来护照，你冷静冷静，咱先去干正事儿好不好？”
　　正乱着，他马上就要力竭而亡治不住被怒火烧昏了头脑的顾小篆了，结果一眼看见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是老熟人，交警徐洋洋-----赶紧喊了一嗓子：“徐警官！快来帮忙啊！”
　　徐洋洋是趁着轮班有空来医院例行查体的，好不容易楼上楼下跑了一大圈总算都查完了，正准备回去，就听见这么凭空一声大喊，回头一看，他倒是还记得李辉这个人，跟俞可一伙的。
　　徐洋洋帮着李辉把顾小篆按在一张休息椅上问清了缘由，很是莫名其妙，“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幼稚啊！这不耽误正事吗？”
　　顾小篆坐那黑着个脸喘粗气，手都气的直哆嗦，这神经病干的特麽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辉好不容易稳住他，得空换了一口气，一边擦汗一边赶紧拿出手机找人，很快就跟外事办的熟人联系上了。
　　徐洋洋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好像提到什么出入境管理局，赶紧举手：“我三舅妈在那上班，我带你们去吧！上次我一个同学在国外旅游摔伤了腿，就是她给我同学家长办的紧急出国手续。”
　　于是三个人急三火四的先去省外事办开了特事特办的证明信，又联络到了当地领事馆，又去了出入境管理局，足足跑了一整下午才办完所有手续，新护照明天上午就能拿到。
　　顾小篆不放心外公，给李菁心打电话问情况。李菁心和李家爷爷正陪着顾外公在医院，她告诉顾小篆外公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如果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家。
　　顾小篆悬了半天的心这才放下来一点，他满怀愧疚的告诉李菁心自己这边护照出了点小问题，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回去。
　　李菁心安慰他说不用过度焦虑着急，外公的情况目前来说还不错。
　　顾小篆一边跟她道谢一边在心里把俞可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妈蛋你看人李家妹纸关键时刻多有数儿多靠谱儿！！你个二货神经病羞愧不羞愧啊！！除了给老纸找麻烦添乱子之外简直没干过一件好事！

　　虽然耽误了事儿，好在外公没有大碍，好在手续补办的及时，好在有李辉从头到尾伏低做小拼命开解，顾小篆最一开始那股恨不得揍扁俞可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
　　徐洋洋又一次帮助了别人，很是欣慰，很是快乐，高高兴兴的在某个路口下了李辉的车，跟他们道别后昂首阔步的回家了。
　　顾小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很熟悉的感觉。
　　李辉小心的看了一眼他脸色，试探着说：“顾哥，正事儿也办完了，要不咱一块去医院看看？”
　　“看屁啊！我没那闲心！你自己去吧！”顾小篆脸一沉拉开车门就要下车，李辉赶紧拉住他，“别啊，不去就不去好了，那我送你回去。”
　　刚走了没一会儿，顾小篆电话响了，是俞可的号码，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句艹，按了接通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李辉一边开车一边听的直眨巴眼，这哥哥也太会骂人了，两分多钟愣是没一句重样的脏话，从张作霖那句经典名言开始一直骂到当下最流行的我去年灭了丐帮，什么混蛋混帐王八蛋更是被各种前缀修饰的杀伤力十足。。。突突突跟机关枪一样，中间都不带喘口大气歇歇的！
　　电话那边更绝，也没挂断，也不吭声，始终一点动静没有！
　　李辉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茫茫也。。。
　　顾小篆骂累了，也觉出来对方老是不出声很不对头，对着话筒大吼一声：“说话！别装聋作哑！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俞可沉默片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着呢也知道了。
　　顾小篆：。。。。
　　李辉：。。。。

　　李辉趁顾小篆专心骂人，偷偷在前边的路口打了一把转向，往医院的方向开去。他知道俞可醒来后最想见的人就是这位正在吹胡子瞪眼一嘴脏话的爷。。。
　　顾小篆发现的时候有点晚，车子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医院。李辉陪着笑小心哄他：“顾哥，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就再见我师哥一面呗。他心眼小，身体也不好，一钻牛角尖就把自己折腾的病歪歪的，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就权当是帮我的忙了好不好？他只要一病，我也没好日子过，医院公司两头跑，人都快给整精分了。”
　　顾小篆横了他一眼，“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来了也好，我正要找他算账呢！”
　　李辉脸一垮，“我的亲哥哎，咱可不带来医院还打架的！他脸上那巴掌印儿还没下去呢，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阿姨心疼的哭了都没敢对您吱一声，这就已经得算是忍气吞声了，顾哥，咱可不敢再往大发里闹了，我师哥毕竟是个胃出血刚住院的病人啊！”
　　他一路唠唠叨叨忧心忡忡连哄带劝的直到了病房门外。
　　顾小篆推门进去，俞清涟不在，只有俞可妈守在病床前，一见他进来，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护在俞可前面。
　　顾小篆眉毛一竖，隔着她肩膀怒视着病床上的那个。
　　俞可本来合着眼似睡非睡，他进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此刻与他四目相对，竟然没一点心虚愧疚避其锋芒的意思，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波澜不惊的定定看着他。
　　顾小篆为之气结，几步走过去大声质问：“说！你凭什么撕我护照？”
　　俞可妈吓得脸都白了，壮着胆子替儿子分辩：“对不起啊小篆，可可当时喝醉了，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你别生气，我替他给你道歉。。。”
　　俞可不耐烦的微微皱起眉，“李辉，你陪我妈出去走走。”
　　李辉看看他再看看顾小篆，虽然一点也不放心，可是也没更好的办法，只得扶着同样犹豫惊惧的俞可妈走了出去。
　　两人不敢走远，就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俞可妈眼圈一红，央求的看着李辉：“李辉，你能不能进去帮我看着点他们？要是小篆再动手，那可怎么办。。。”
　　李辉叹了口气，很没底气的安慰着她：“阿姨您别担心，不会再打起来的，顾哥的火气已经消了。”

　　俞可看着顾小篆，眼神清明，跟醉酒时毫无焦距混乱茫然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我不知道你外公会突然生病，也想不起来自己那会儿为什么要撕你的护照了。”他轻声陈述着事实。
　　顾小篆：。。。

　　外边趴门缝那儿偷听的李辉一听这话，心里啧啧两声，马上回到俞可妈身边小声报告：“阿姨，没事儿了，就再来两个顾哥也没用。”
　　俞可妈一脸茫然不解。。。
　　且不说李辉对自家师哥钦佩的只有趴在地上仰望其小身板的份儿，里边的顾小篆被俞可两句话堵的除了凶巴巴的干瞪俩大眼之外，一时间也再没有别的招数可用。
　　俞可看着他因为着急上火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柔和了一点，“我渴了。”
　　顾小篆吃了哑巴亏正窝火，闻言张嘴就骂：“渴死你个混蛋活该！”
　　俞可垂下眼帘不吭气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三秒钟，很快一阵玻璃杯子叮叮当当的动静，然后床沿一沉，头顶传来顾小篆没好气的声音：“给你水！”
　　俞可睁开眼，顾小篆拿着水杯黑着脸怒气冲冲坐在床沿上。
　　他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和快乐，觉得眼前这人真是世上最可爱的男人。。。
　　顾小篆刚想喂他喝水，忽然想起来什么事儿似的一下停住了，自己一仰脖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一滴不剩。
　　俞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人搞什么飞机。
　　见俞可看他，顾小篆哼了一声，又起身倒了一杯水自己一口气喝了个够，只剩下一点杯底水，冲俞可晃了晃，有点恶意的问他：“想喝吗？”
　　俞可点了下头。
　　顾小篆伸手把杯子放在他额头上，左右打量一番，调整了个位置放平放稳了。
　　俞可彻底傻眼。。。
　　顾小篆看着他脑门上顶一个玻璃杯的滑稽造型，忍不住笑了，“想喝水？做梦去吧！你都进医院多少回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胃出血能喝水吗？你当医生也跟你一样是神经病想干吗就干吗呢？”
　　俞可怒，心说顾小篆你特麽真是个不知好歹完全不知道善解人意为何物的笨东西，老纸整天被医生烦都烦死了还能记不住这条最基本的禁水禁食？！老纸是想让你喝水ok？你居然还把老纸当猴耍着玩！！
　　他沉着脸使劲一侧脑袋，水杯马上掉下来差点洒在枕头上。
　　顾小篆呵呵大笑着伸手接住杯子，顺手揉了一下他被水杯咯出来一圈红印的雪白额头，“哎，我说你这脑门还挺适合练个顶碗顶杯子的杂技啥的，多平整啊。”
　　俞可气的一拧眉心又闭上眼不理他了。。。
　　片刻后，唇上忽然传来舒适的清凉湿润感觉，顾小篆跟之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一手拿了个棉棒一手拿着水杯沾了水给他润着嘴唇。
　　俞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虽然他紧紧闭着眼睛，但是那滴泪最终没被浓密的长睫毛拦住，蜿蜒曲折的滑落到了鬓边，啪嗒一身掉在枕头上。
　　顾小篆看见了那泪滑落，也听见了它砸在枕头上的轻微声音，他本能的伸手用指尖擦干俞可脸上的泪痕，“哭什么哭？今天耽误我多大的事儿我都没抽你-----”

　　顾小篆事到如今再也没了脾气，伸手把俞可抱进怀里拍了拍后背，“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就是。哎，别流马尿了，听见没？省得待会儿又犯头晕恶心。”

　　俞可沉默良久，才微微带了一点鼻音的冷笑着道：“这是医院，不用害怕我死了会讹上你。”顾小篆知道他这是记恨着自己让俞清涟去自己那儿接他那一茬老账呢，有心跟他争辩几句，又觉得不一定能吵赢了他，索性不接他话茬，继续轻拍着他的后背嘱咐：“明天我就走了，你好好养病，千万别再出什么妖蛾子。给我记住喽不许再喝酒，就你这身子骨再也禁不起隔三差五的作践了，自己摸摸都瘦成什么玩意儿了，活像个白骨精骷髅架。还有，医生说了，你那胃溃疡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不趁着年轻调理好了将来老了有的是苦头吃---”

　　俞可听了他这几句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贴心窝子话，倒是颇觉受用。
　　他倚在顾小篆肩头沉思默想了一回，并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陵园管理处的人说了，顾文娟的墓碑修缮事宜就在十几天后，有这个由头牵扯着，顾小篆恐怕到时候就是不坐飞机跑步也得一溜烟的跑回来，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黄鹤一去不复返。

　　顾小篆又想起来一件事，郑重跟他说：“我已经辞职了，也早就跟江文莉把话说得一清二楚，你再怎么小肚鸡肠神经错乱也不许再去难为他们，听见没？”
　　俞可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小篆怒瞪他：“说话！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去找人家的麻烦！听见没？”
　　俞可慢吞吞的侧过脸看着他，“你明天几点的机票？”
　　顾小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