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再示弱 ...
-
顾小篆打完电话,丢下俞可在客厅里,自己没好气的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把糊了底的蛋炒饭从锅子里盛出来,拧开水龙头拿了钢丝球使劲擦洗着锅底。
客厅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他拧着眉毛装没听见,然后又是一声闷响。
顾小篆终于还是狠不下来心,关了水龙头,转身出来。
俞可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迷迷瞪瞪的举在眼前努力辨认着什么。
顾小篆恨不得要骂娘,几步过去把他拖起来重新扔沙发上。
俞可腿又被茶几的边缘重重撞了一下狠的,他忍不住抱住膝盖闷哼了一声。
顾小篆心烦意乱的过去,粗鲁的掀开他裤腿,右边膝盖一大片青紫淤血,高高肿了起来。小腿正面也好几块撞伤摔伤,有的已经破了皮。
“不疼。。。”俞可低着头呐呐说。
我管你妈蛋的疼不疼啊!!!
顾小篆又想抽他,可是一眼看到他裤腿上一点很大的圆形湿点,然后啪嗒一声又晕染开一个大点,他又下不去手了。
“你别不管我,你管管我。。。”俞可来之前喝的太多,脑子这会儿不是很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顾小篆见他醉得厉害,明知道这会儿跟他谈什么都等于对牛弹琴,还是忍不住怒极反笑,“哟,跟我说话的这都谁啊?”
俞可也不看他,低着头一边掉眼泪一边迷迷糊糊的回答他:“是俞可。。。”
顾小篆为之气噎。。。
俞可没听见他说话,抬起头看他,一遇上他目光立刻垂下头:“。。。”
他这些天最少瘦了十几斤,脸色白里发青没一点正经颜色,头发也有点乱七八糟的。
“我去陵园管理处问的你电话。。。”也不用顾小篆问,他自己就开始自说自话的交待。
顾小篆没好气的问:“怎么找这儿来的?又去公安局报案去了?”
俞可摇摇头,小声说:“去移动查通话记录,找着楼下你那个房东了。”
顾小篆又想揍他,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捂着肚子一头栽了下去,要不是顾小篆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包准脑袋得重重磕在茶几边沿上。
俞可又吐了,而且这回吐的是带血的胃液。
顾小篆没有再骂他弄脏了地板,可是也没有过去照顾他。
俞可腹痛如绞,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顾小篆,脸色煞白里带着一股骇人的青灰,额上全是冷汗,“我肚子疼。。。”
顾小篆冷笑一声:“没事儿,祸害遗千年,你离死早着呢!”
俞可被毫不间歇的肠痉挛折磨的面无人色呼吸困难,很快坐都坐不住,栽倒在逼仄狭小的沙发里,双手死命按压着小腹痛苦挣扎起来。
顾小篆铁青着脸瞪了他半晌,最后还是狠不下来心,过去把他抱起来弄到卧室床上,轻车熟路从他裤袋里掏出一板吃了一半多的强效止痛药,抠出来一粒塞他嘴里让他咽下去。
俞可闭着眼呼吸非常粗重吃力,瘦削惨白的手指死死按压着小腹不断哆嗦,两条长腿也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起来。
顾小篆清楚他这病发作时必须得躺下必须得有人给揉肚子才能缓解,不然就是吃了药也没什么用。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探进俞可衣服里边,一碰到他冰凉汗湿的肌肤就被激了个寒颤。
顾小篆刚给他揉了几下肚子,俞可不知怎么的一侧头又吐了几口黄水,不但弄脏了自己衣服、枕头和床单,还吐顾小篆刚换的衬衣袖子上了。
素有洁癖的顾小篆呆了一会儿,一脸嫌弃的把他整个拎起来塞到书桌前边那把椅子里,三下五除二把脏掉的枕头和被单全扯了下来扔地上,换上新的,又找出一件自己的毛衣,把他那件脏的脱下来换上干净的,自己也换了衣服,最后把他弄回床上用被子一蒙,恶声恶气的说:“想吐的时候赶紧趴床沿上!再弄脏我的床非抽你不可!”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拎起一地脏衣服脏被单什么的去了卫生间。
俞可昏头涨脑的躺在枕头上呆呆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
在水池里处理了一下衣物上的污渍,顾小篆把它们全扔进那台老掉牙的旧洗衣机里轰隆隆大洗特洗起来。
顾小篆回到卧室,俞可没在床上,倚着床沿摊着两条长腿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好气的过去想把人给拎到床上去,俞可摇摇头,声音沙哑口齿不清的说:“我还想吐。。。”
顾小篆彻底没招了,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床上,顺手拿了一块新毛巾垫在他嘴边预备着。
俞可有点意外的努力睁大了眼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小篆,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我就知道。。。”
顾小篆被他一个酒嗝熏的差点也吐出来,怕他再吐,下意识的捂着鼻子屏着气一脸嫌恶的给他拍了下后背,“你特麽的除了糟蹋自己还能换个别的新花样不?”
俞可醉得再厉害也看出来他那是嫌弃自己了,心里特难受,又被酒精拿捏的头晕脑胀口唇麻木,呐呐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看着顾小篆,慢慢红了眼圈。
顾小篆心烦意乱的不时低头看手表,心中暗骂俞清涟个老王八蛋怎么慢腾腾的还没到,难道不知道他家这个神经病兼酒鬼有多么的讨人嫌么?
俞可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喝那么多酒才敢壮着胆子厚着脸皮借着酒劲上门服软求饶,要隔以前顾小篆一看自己喝醉了,早就不生气早就上赶着伺候自己外加各种安抚关心,现在不愿意搭理自己不说还一脸嫌弃,肯定是江文莉那个女人霸占了自己在顾小篆心里边的位置。这才几天啊,都能鼓捣的顾小篆离家出走换手机号码。。。想着想着他晕头转向的发起狠来,暗自决定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司机大张去把江文莉那车的车胎给扎了,不行就干脆剪断她的刹车线。。。再不行让李辉想办法销掉她的建筑师资格。。要不就去她家放一把火把她的头发全烧光。。。
顾小篆看他挺尸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没一点动静,眼神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恶狠狠的,也不知他脑子里乱想什么,正狐疑着,猛丁听他突然喃喃冒出来一句自言自语“就凭你也敢跟我抢男人找死呢”,顿时给雷的里焦外嫩,还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都什么神经病啊!!还敢再神经病一点不?!
俞可酒劲越来越上头,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肚子里边依然难受的要命,为了不让顾小篆更烦自己,他强忍着不再叫疼,只用一只手按压着腹部,一只手攥着被子一角,额上的细汗一层接一层的往外冒。
顾小篆见他痛的脸色发青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没好气的把俞可抱起来竖在自己怀里,三两下解开他皮带,把温热的手心覆盖在他冰冷抽搐的小腹上轻轻揉动起来。
醉鬼俞可还不干了,“起开。。。我不用你管。。。忘了我的生日,摔我妈给我的蛋糕,不理我,还替那女的喝酒-----你凭什么啊,我---”
他一阵反胃又想吐,顾小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再给吐脏了这条床单他今晚就没的地方睡了!情急之下赶紧帮他捂着胃部熬过去那阵呃逆,“行了行了!少废话几句吧你!等酒醒没事了再说!”
俞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弓着腰捂着胃黄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你还搬出来,还换电话。。。还打我。。。还不说换墓碑的事儿,那会儿我还没惹到你呢。。。”
他越说越觉得顾小篆罪大恶极一百个对不起自己,心里憋屈加上身体难受,又被顾小篆再次抱在怀里一照顾一按摩,他顿时心里踏实了,眼泪马上哗哗的掉了下来,“这么多天你都不管我。。。我那么想你。。。你说你为什么不想我。。。”
顾小篆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瘦的又快脱形的锥子脸,看着他哽咽着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指责自己,看着他因为腹痛而出的冷汗和泪水一起弄湿脸颊的狼狈不堪模样,眼睛也有点发酸,一边拿了纸巾给他擦脸一边低声斥责:“看你那怂样儿!还有脸哭?说来说去你还有理了是吧?”
俞可眼泪汪汪鼻尖红红的想了想,居然还认真的点了下头,“嗯。”
。。。顾小篆真是彻底败给这个厚脸皮了!
他正无语问苍天,忽然觉得俞可身上某处有点不对劲,伸手往他后腰一摸,牛仔裤的后兜里硬梆梆的,四四方方的形状似曾相识。。。瞪了俞可一眼,他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那本护照。。。
顾小篆。。。
俞可还不知道偷窃行为已经被抓现行,仍然窝在他怀里浑身跟没骨头一样。
顾小篆拿着护照狠狠抽了一下他脑袋,抽完了把护照往他鼻尖上一举:“说!为什么偷我护照?!”
俞可眯起眼睛呆呆看了一下他手里的东西,又胡乱摸了下自己的裤兜,然后伸手想去拿回来护照,“。。。怎么在你那儿?给我,我要藏起来。”
顾小篆。。。。。。
俞可刚抓住护照的边儿,就被腹内一阵无法抵御的疼痛绞的弓起腰来,他难以抑制的呻吟一声捂住肚子:“。。。好疼。。。”
顾小篆骂了一声,扔了护照帮他揉着胃腹,明显觉得他肚子虽然干瘪但是有些发硬,胃部更是一直冰冷僵硬,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大对劲,心里直骂俞清涟个老王八蛋怎么还不快点来到。
俞可只觉腹内如同凌迟一样痛如刀割,疼到极处他恨不得自己亲手把腹腔内那些作乱的肠子全都抠出来扔出去,“嗯。。。好疼。。。疼死我了啊。。。”
顾小篆见他痛的死去活来也有点慌,赶紧把他放在床上让他躺的舒服一点,两只手搓热了一起给他揉着痉挛的胃部和肠子。
俞可无力的抓着他的袖子,气若游丝的呻吟着,还没忘了跟他要护照。
顾小篆一头黑线的把护照塞他手里,“给你!给你还不行吗?都疼成这样了,你少说句废话留着点劲儿行不行?”
俞可紧闭着眼连抓住那个本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越来越吓人,呼吸也越来越弱,“。。。你别走。。。我求你。。。”
他晕过去了。
顾小篆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打了120。
几分钟后俞清涟也着急忙慌的带着人赶了过来,他进门正好赶上俞可吐血,当即魂都吓飞了,扑过去抱住儿子连声呼唤。
顾小篆怕他压到俞可的胃部加重胃出血,不耐烦的拨拉开他,“起开!嚎什么嚎?你早干吗去了?!明知道他不能喝酒你怎么不管好他?!”
俞清涟脸色灰败无言以对。
顾小篆也知道俞清涟两口子根本管不住俞可这只神经病,自己那话说了等于没说,可是看他一脸挫败的样子还是很解恨。
120也赶来了,直接用担架把俞可给弄上车拉急诊去了。
顾小篆这回没用俞清涟说什么,帮着医生把俞可弄上车后并没有下去,一直陪在他身边。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谁也没感到特别意外:连续酗酒引起的急性胃出血,另外还有肝肿大,胃部也检查出来好几个溃疡点。
俞可经过急救醒来一次,见顾小篆尽管黑着个脸但是还在自己身边,心里一松,很快就又昏昏睡去。
看着他睁眼找到自己然后安心睡去的那个过程,顾小篆眼圈也微微泛了红。
虽然是个经常不按规矩出牌的神经病,但这个神经病对自己的在乎,瞎子也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