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小白无厘头

28、示弱

　　顾小篆搬进新租的房子。
　　交完房租和押金后，他算了算身上的现金和卡里的存款，总共还剩下几千块不到，刚刚够一张去澳洲的机票钱。
　　不过，他是真没脸就这样回去。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说服了自己和外公不顾一切的跑回来，不过三个多月就又灰溜溜的打道回府，他暂时还没那么厚的脸皮去面对外公。。。

　　此外，顾小篆暂时留下还有一件非办不可的事情。

　　上个月他接到母亲顾文娟墓地所在管理处的通知，因为墓园扩建，春节前顾文娟那块墓地需要重新装修，得换成统一风格的墓碑，换碑那天家属必须得到场。
　　顾小篆早在好几年前就换掉俞清涟给母亲立的墓碑，改成了以自己名义立的碑。不仅如此，他还跟墓地管理处打了招呼，之后凡是关于顾文娟墓地的一切事情都不许通知俞清涟。
　　所以这事儿俞清涟完全不知道，他也没跟俞可提过半个字。

　　算算离换碑的日子也就不到二十天了，他不愿来回折腾也不想让外公知道这事儿徒增伤感，索性跟外公报备了一句，说有点事儿需要收尾，但是自己一定会在春节前赶回去陪他过年。
　　外公看来在那边过得不错，笑呵呵的嘱咐他注意身体早点回来。

　　顾小篆不知道为什么，应了一声之后眼睛酸涩无比。
　　从上次酒桌上闹翻，他跟俞可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刨去他在医院输液的那几天，换了手机号码、搬出来俞可那房子也已经三天。
　　除了李辉莽撞冒失的跑来酒店那次，俞可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
　　顾小篆既失望空虚，又有些释然的轻松，然而更多的是满脑子的茫然。
　　就这样了么？

　　大中午的徐洋洋正在执勤，同事叫他回岗亭接电话，说是另外一个中队的同事打过来的。
　　徐洋洋气喘吁吁的拿起电话，一听，还是自己警校的同学小包，“臭包子干嘛啊你？我执勤呢！有话快说！”
　　小包嘿嘿一笑，“宝贝喜羊羊，你啥时候认识的诚信老板啊？他酒驾让我给拦下了，晓东说你认识他，是不是真的啊？”
　　徐洋洋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这天还没黑啊，咋就又喝酒了捏？
　　小包又问他一边：“洋洋你到底认不认识他？我这单子开出去可就不是光罚款的问题了，立马拘留了啊---”
　　徐洋洋赶紧说：“先别开单子！你在哪儿查的他啊？路上有没有惹事？”
　　小包说：“在郊区万福陵园那儿，他倒是没出事故，这个点儿，这条路上连个人毛都没有。我跟晓东巡逻呢，闲着没事儿干才决定拦住他查查，没想到还真是个喝了酒的。”
　　徐洋洋让他看着点儿俞可，自己跟同事说了声，开着摩托车一路疾驰赶过去。
　　到了地儿，老远就看见马路尽头俞可的车和小包那辆巡逻警车孤零零的停在路边。
　　徐洋洋有点生气，板着脸停好了车，摘下来头盔走到俞可那车跟前，他倚在后座上似睡非睡，身上果然有酒味。
　　小包和另一个徐洋洋的同学李晓东下了警车，都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洋洋你飞来的吧？看来跟这大款还真有交情啊，这回算给你个面子，下回千万别再让他喝了酒满街乱跑了，拘留15天还留案底真不是闹着玩的。”
　　送走他俩，徐洋洋回过头无计可施的看着俞可，骂也骂不得，打也不能打。最后只得认命的从他衣兜里掏出来手机-----咦，这是什么古董破烂手机啊------按照上边的最近联系人拨了出去，那边也神奇，连打了好几遍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徐洋洋无奈，只得再拨了第二个联系人，一打就通了，“喂？哥你在哪儿呢？我中午找你去吃饭，他们说你11点就走了。”
　　徐洋洋赶紧打断对方的絮絮叨叨：“你好，俞可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能过来接他一下吗？”
　　对方立马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啊！”了一声，“请问你哪位？他没事吧？已经醉的不能打电话了吗？麻烦您好好看着他，我马上就来！”
　　徐洋洋见他这么激动，自己好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只得干看着手中已经被对方挂断的电话。

　　很快李辉带司机赶了过来，见俞可全毛全翅好好的歪在后位上，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住徐洋洋一通感谢。
　　徐洋洋最近频繁的接收到俞可家人亲友的感激涕零，从最初的完全不适应到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迷惑不解的问李辉：“他怎么白天也开始喝酒了？到底有什么事儿想不开的？你们得赶紧劝劝他啊！”
　　李辉呆了一下，默。。。。
　　俞可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不断有人声，很是烦躁恶心，坐起来推开车门，摇摇晃晃的下了车没走几步就吐了。
　　李辉扶住他帮他拍着后背，跟来的司机忙着去拿来矿泉水给他漱口。
　　看他蹲路边吐的脸色惨白翻肠倒胃死去活来的糗样，徐洋洋也快给愁死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好好上着班儿都能给这酒鬼折腾到荒郊野外的陵园墓地来参观他呕吐的德行。
　　俞可吐完了，漱了口摇摇晃晃站起来，刚想回车里继续睡觉，忽然看到车旁停着一辆很拉风的交警专用的执勤摩托车，然后再顺着那车看见一身制服的徐洋洋，不由楞了个神，“是你？你怎么来了？”
　　徐洋洋和李辉苦笑着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俞可酒醒了一点，脚下不稳的走到他跟前，皱着眉研究的看了他十几秒钟，忽然很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别再胖了，还是瘦点了像。”说完又顺手摸了一把他的下巴。
　　被一个醉鬼连吃两下豆腐的徐洋洋当即目瞪口呆，眼睛一点点瞪成了标准的圆形：“姓俞的你疯啦！”
　　俞可笑，伸手还打算去摸他的脸，徐洋洋大怒，怒喝一声“干吗啊你”一把推了他个踉跄。
　　李辉赶紧扶住把他塞进车后座，又回头对徐洋洋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嘿嘿笑着连声说对不起，然后上了车急三火四飞一般逃离了现场。
　　徐洋洋彻底石化。。。。。。。

　　顾小篆正在狭小的厨房里做晚饭，门铃响了。
　　他还以为是楼下的房东大妈，过去开了门一看，立刻变了脸色，是俞可。
　　俞可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明显处于醉酒状态，见着顾小篆，他神经质的笑了一下，侧身从顾小篆和墙壁之间的空隙挤了进来，懵懵懂懂左右环顾了一圈这套一居室，“你没钱啦？怎么租这种房子？”
　　顾小篆根本没想到他能神通广大的找到这里来，一时之间彻底蒙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一手拿着菜铲一手停在门拉手上呈石化状。。。
　　俞可有点头晕，歪歪斜斜的走到那张唯一的三人沙发跟前四仰八叉的坐下，对着还傻站在门口的顾小篆笑了笑，“顾小篆，你换电话号码，你从我那儿搬到这儿----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顾小篆都没办法用人类语言来表达对眼前这货的感觉了。。。。与此同时闻到锅里蛋炒饭的糊味儿，他回过神，立刻跑进厨房关了火。
　　再出来的时候，俞可伏在沙发扶手上正面无人色的干呕，擦的跟镜子一样干净的地板砖上一大滩黄色的粘液，那个刺鼻的酸腐酒气把顾小篆怒火一下子就点燃了！
　　“你特麽跑来这里干什么？！专门来恶心我的是吗？赶紧给我滚出去！”顾小篆平生第一次在他身体不适时大吼大叫不算，还硬拽起来他往外拖。
　　俞可被他拉扯的踉踉跄跄，膝盖小腿好几次重重撞在那个粗笨结实的大理石茶几边沿上，疼得很。他本就翻腾不已的肠胃越发恶心上涌，终于忍不住吐在了顾小篆衣袖上一口胃液。
　　顾小篆简直气疯了，抬手劈脸给他了一巴掌，竟然还没看准，打在他太阳穴上了。
　　俞可头嗡嗡直响，好半天眼睛什么也看不见，鼻孔有滚烫的液体源源不断涌出来。
　　顾小篆也没想着能一巴掌就把他打的眼白上翻口鼻出血，错愕间怒火戛然而止。
　　楼上这么一闹腾，楼下的房东大妈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上来拍门：“小顾！没事吧！快开门我瞧瞧怎么回事---”
　　顾小篆嫌弃的把俞可扔回沙发上，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口，隔着门说，“没事儿大妈，我不小心绊了一跤。”
　　大妈听到他好声好气的回答，这才不再追究，回自己家去了。

　　回头看着被自己抽的瘫在沙发上一脸血渍的俞可，顾小篆苦恼的狠狠揪了两把头发，去洗手间接了盆水拿了毛巾出来，用凉毛巾乱七八遭的把他的脸擦干净，拿了张纸巾卷了两个纸团塞进他鼻子止血。
　　俞可昏沉沉的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醒着晕着。
　　他外套上又是呕吐物又是血迹的根本没法看，顾小篆素有洁癖，哪见得了这个？阴沉着脸，很是嫌弃的把他衣服扒下来扔垃圾袋子里，又三下五除二打扫干净了地面上的污物，打开窗子通风时，见沙发的那个好像有点瑟缩怕冷，随手拿了件自己的厚外套扔他身上。
　　正站在窗前想着是给俞清涟打电话还是给李辉打电话，那边传来弱弱的声音。
　　“。。。顾小篆，我难受。。。胃疼。。。”
　　顾小篆鼻子一酸，他立刻用手使劲抹了一把脸，转过头去恶声恶气的骂：“醒了就赶紧滚蛋！少跟我这儿装死！”
　　俞可迷迷糊糊的还知道反驳他：“我没装死。。。我真难受。。。我冷。。。肚子也疼。。。”
　　顾小篆恨不得过去直接把他掐死，那这世界就彻底清静了。
　　他终究不能。
　　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顾小篆拿手机给俞清涟打了电话，说完地址又恶狠狠加上一句，“半小时之内你不过来把他弄走，我就把他从窗户里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