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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手后的第一个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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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篆给俞清涟打开门时,一脸讥讽的冷笑,“够快的啊,打着飞的来的吧?”
俞清涟皱了下眉,“小篆你怎么说话呢---”
顾小篆眉毛一竖,“老子就喜欢这么说话!赶紧带着你们家龙蛋滚出去,大过年的还跑来扰民,什么东西!”
俞清涟心里挂着俞可,顾不上跟他计较,打眼之间看清了这套一房一厅老房子的格局,径自走进狭窄逼仄的那间卧室,见俞可脸色吓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心头马上一紧,当即弯腰轻轻抱起来他搂在怀里,柔声叫着他的名字:“俞可你醒醒,老爸来接你了。”
俞可乍一睁开眼看见他,还有点迷迷瞪瞪的,等眼珠转动了一圈,看清楚一脸冷笑抱着胳膊的顾小篆站在门口,心里才明白了一点。
俞清涟一手搂着俞可,一手给楼下等着的司机打电话,让他上来帮忙背俞可下楼。
顾小篆懒得再理会他们父子,把客厅小茶几上原本做好此刻却早已冰凉的三菜一汤一样一样拿到厨房去回锅加热,生活再怎么乱七八糟,饭不能不吃,年也不能不过。
俞家的司机很快上来了,他小心翼翼的弯腰背起来俞可,俞清涟在后边帮忙扶着,三人刚一出门,顾小篆就砰的一声撞上了门,差点夹到俞可的脚。俞清涟心疼的仔细查看后发现儿子并没有受伤,这才和司机一起把俞可弄下楼去。
顾小篆重新热得了几个菜摆上茶几,又去厨房摸出来一打啤酒,坐在沙发上开始据案大嚼。
小区里零星不断的鞭炮声似乎提醒了他什么,琢磨了一下,赶紧打开那台二手电视,立刻欢天喜地的音乐歌声立刻填满了小小的空间,这下齐活了,热热闹闹的一个大年夜啊。
顾小篆喝一口啤酒吃一口菜,糖醋鱼火候正好,菜心香菇清淡可口,卤牛肉软烂适中,番茄杏仁豆腐汤微酸鲜美---这些饭菜并没有枉费他忙活了一下午,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顿美味。
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加上肚子也确实饿了,喝了一罐啤酒就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大吃起来,盘子汤碗很快都只剩了点残汁儿。
春晚正好进行到一个索然无味的小品,满脸褶子的女演员浓妆艳抹的试图扮演一个小姑娘并不是件让人视觉愉快的事情。顾小篆从来不爱看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小品,更不爱听老黄瓜刷绿漆的演员们可着嗓门声嘶力竭的鬼叫,就趁着这功夫先去厕所撒了长长的一泡尿,洗手时又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的出来把碗筷收拾进厨房,一样一样洗干净了放好。
拿了一罐啤酒当饮料喝着在屋里遛达了几步,他无意中瞅见卧室床脚那儿有个什么东西,眯眼仔细一看,是个黑色的钱包。
顾小篆走过去,弯腰捡起来钱包,打开,一叠金卡顿时闪瞎他的眼。。现金不算多,不到两千,他毫不客气的把钱拿出来卷吧卷吧塞自己牛仔裤的屁股兜里,开窗直接把钱包扔到了楼下。
第二天一大早,顾小篆正睡的香,被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弄醒了。他一声**还没骂完,一个二踢脚哐的一声崩到了窗户玻璃上,当即就炸出来一道裂纹。
顾小篆大怒,顶着一头鸟窝只穿一条短裤就跳下床,打开窗户往楼下一看,三四个半大小崽子正鬼哭狼嚎闹的欢实,本想大骂他们一顿,可是冷风实在是太凛冽了,他浑身冻的直起鸡皮疙瘩,瞄了一眼玻璃似乎还能将就着用,于是就愤愤的关窗钻回被窝。
这么一闹腾他也睡不成了,在被窝里又磨蹭了半天,一看表都快十点半了,这才慢吞吞的穿衣服起床。
刷牙洗脸收拾完自己,顾小篆去厨房烧了水,水开后翻出来一袋速冻饺子扔锅里边。
就在给饺子打第二遍凉水时,他那个铃声巨响无比的诺基亚十分突兀的嚎了起来。
顾小篆关小了天然气灶上的火,从外套里翻出来手机一看,脸色立刻沉下来。
他不接电话,也没耽误了那人让他知道怎么回事,短信很快进来:下楼,我开车送你去看你妈。
这阴魂不散的王八蛋!昨天走的时候明明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按照常理他这会儿不该在家里或者医院里挺尸么?!
顾小篆关了机,专心煮好饺子,倒了点香醋坐沙发上一口一个细嚼慢咽起来,白菜木耳猪肉的饺子最好吃了有木有?
一盘饺子他足足吃了半个多小时。
顾小篆一直磨蹭到11点多才套上棉外套围巾下楼。
俞可的车停在楼下,可能是为了开空调取暖没有熄火-------顾小篆漫不经心的走了几步,忽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像只被烧了尾巴的猫一样几步窜过去,趴在贴了膜的车窗上使劲往里一看,驾驶座上没人,俞可闭着眼歪在后排跟睡着了一样。
他一把拽开车门扑进后座拎起来俞可,“喂!你醒醒---”
俞可睁开眼,有点呆愣的看着他,脸色虽然苍白,呼吸却平稳。
顾小篆没好气的松开他领口,“你没死?我还以为一氧化碳中毒死车里了呢!”
俞可被车外的冷空气刺激的低声咳嗽了几声,一边示意他关好车门一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哪儿呢?”
很快,俞家那个年轻司机快步从门卫室跑出来,他上车后马上按了下玻璃升降器开关----顾小篆这才看明白,那司机也是怕暖风开的时间太长会出事,所以把前边的两扇玻璃窗都打开了一点极细的缝隙,既能让空气慢慢流通,又不至于冻着俞可。
他冷笑一声,暗恨自己刚才急成那样纯属狗拿耗子多操闲心。俞家现在就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少爷,跟在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是缺心少肺的平庸之辈。
俞可侧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顾小篆也不吱声,等他系好了,啪的一声一按按钮又松开了。
俞可看着他,耐心的说:“系上吧,呆会儿要上高速。”
顾小篆一脸嘲笑,“就算你是个弯的,也用不着随时随地这么娘吧?”
俞可似乎对他的恶毒早已经麻木了,默不作声的再次给他系上安全带。
顾小篆刚想再挑衅,却看到他深青色的浓重眼晕和鼻尖上隐约有细密的冷汗,半边脸上还带着被自己殴打时留下的青肿,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手指也有点轻微的哆嗦,顿了顿,不太情愿的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路上俞可没有再说话,给顾小篆弄好安全带后,他就往车门那边靠了一下侧身背对着顾小篆,两人之间竟然留出来一块很大的空隙。
顾小篆冷眼看着他用一个靠枕压住腹部,看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的扶手,看他额头顶着的那块车窗被他的冷汗蹭湿。
他知道这会儿俞可肚子疼的厉害。
他也知道俞可昨晚那副鬼样子回去肯定会疼的整夜睡不着。
顾小篆觉得心里边很奇异的感觉,又痛快淋漓,又酸涩难当。
车拐进陵园位于山脚下的停车场,顾小篆下了车才想起来忘了在市区买鲜花了,正懊恼着,司机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个长长的精美纸盒递给他,隔着玻璃纸可以看到里边是一打白百合,叶柄处用黄色丝带打着精致的蝴蝶结。
俞可没有下车。
顾小篆也弄不清他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跟那司机说了一句:“你送他回去吧,我自己坐班车走。”
司机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顾小篆知道他做不了主,不耐烦的回头踢了一脚俞可靠着的那边车门,他慢慢降下来车窗,低声问:“怎么了?”
顾小篆恶狠狠的说:“赶紧滚蛋,省的我妈从坟里跳出来掐死你。”
俞可跟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的重新升起来车窗。
顾小篆懒得再理他,转身迈开长腿上山。
顾文娟的墓位置很好,墓碑基座也很气派。顾小篆仔细清理干净周边的杂草和落叶,把那束百合插在石花瓶里。
他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柔恬静的微笑容颜,轻声说:“妈,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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