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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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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上七点。
顾小篆正一头扎在狭窄老旧的小厨房里煎炸熘炒忙的不亦乐乎,头顶上那只昏黄的灯泡映照出一片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有人敲门。
顾小篆最爱吃的糖醋鱼正好到了勾芡收汁儿的最关键时刻,自然不可能扔下锅子里的鱼去开门。
敲门声继续。
顾小篆怒,这谁家的王八蛋这么不识时务啊!都没人开门了还不赶紧麻溜儿的滚蛋!
他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糖醋鱼的火候和颜色,一边不耐烦的低声咒骂了几句。
两分钟后糖醋鱼终于完美出锅盛盘,顾小篆的火气也被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敲门声激发到了顶峰,他怒气冲冲走到门口,砰的一声霍然打开门,“有完没完?!敲你妈-----”
一句脏话硬生生截断了,他愣愣看着门外站立的那人,脑子一时半会儿有点转不过来弯。
那人一身黑衣,眉目如画,长身玉立,静静站在灯光昏暗墙壁肮脏的破旧楼道里。
两人隔着门槛沉默了片刻,顾小篆很快回过神来,沉下脸伸手就要把门带上。
那人伸手扶住门框,顾小篆冷笑一声用力带门,那人看着简陋的防盗门把自己手指渐渐挤压成乌紫色,却始终执拗的不肯松手,也不出一声。
顾小篆终究是狠不下来心,怒不可遏的哗啦一声拉开门,“姓俞的你不要脸了我还得在这儿住呢!赶紧给我滚蛋听见没有!”
俞可跟没听见一样,径自推开他走进房内。
顾小篆气的大叫:“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进来?马上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
他理都没理顾小篆,径自走进卧室上床躺下。
顾小篆简直要疯掉了,扑过去揪住他没头没脑的乱打一气,“你这个混蛋!谁允许你上我的床了?你赶紧给我起来滚蛋!”
俞可也不吭声,也不躲闪,任凭他打骂。
顾小篆打累了也吼累了,坐在床沿上呼哧呼哧的直喘气,忽然就忍不住鼻子发酸掉下泪来,“你走吧,算我求求你还不行吗?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求你离我远远的让我过几天安静日子不行吗?”
俞可看着他,半晌才轻轻摇了下头,“我不走,没你我睡不着。”
顾小篆目瞪口呆了半天,回过神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
俞可闭了会眼睛 ,努力熬过去那阵晕眩耳鸣,半睁开眼看看他,伸手拿过来床头柜上顾小篆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剩的半杯冷水,一饮而尽。
顾小篆知道他肚子不能受一点凉,本能的去夺杯子,他已经喝下去了,“不原谅我,你就别管我。”
顾小篆又气又担心,“别闹了!你怎么这么幼稚!你作践自己身体算什么本事?”
俞可轻轻把那个纸杯反扣在床头柜上,“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给你解气?”
顾小篆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呆呆看着他,俞可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脸色发白腹痛如绞,十指死死按压着小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顾小篆懊恼的骂了声神经病,去厨房去倒了开水,回来时正好看到俞可狠狠用拳捶打自己的小腹,毛衣掀了起来,裤腰也推了下去,整个白皙的腰腹全部都露了出来,肚脐周围被他拳头打的发红。
“你疯了你!” 顾小篆有点慌,马上抓住他的手,随手拉开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住腹部。
这屋里的暖气不是很足,俞可向来畏寒,尤其是他那个脆弱的堪比死穴的小肚脐眼,别说用力的击打,就是光暴露在冷空气里冻几分钟也足以要他半条命。
俞可面无人色,半闭着眼睛,一手掀开被子用指关节狠狠顶着肚脐,一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已经岔了:“。。说你爱我。。。”
顾小篆最听不得这个字,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爱你玛丽隔壁啊----”他吼不下去了,俞可已经发狠把肚脐深处抠破了,手指和肚皮上都血糊糊的。
看着冷汗淋漓气息奄奄、连四肢都开始微微抽搐的俞可,顾小篆崩溃了,一边试图把他僵直却仍在使着蛮力的手指从肚脐里拿出来,一边语无伦次的服软:“好了好了,我爱你行了吧!”
俞可低哑的笑了起来,“你撒谎,顾小篆-----”
鞭炮声声,烟花满天,家家户户团聚在一起看着春晚吃团圆饭的幸福时刻,顾小篆背着俞可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去医院那会儿等半天还能拦到一辆出租,在急诊给俞可清理完伤口打完消炎针拿了止痛药出来,满大街直接连车影儿都看不到了。
顾小篆气的又想破口大骂,这大冷的天儿,他总不能把背后那个软软趴趴的家伙扛回十几里地外的俞家老宅去吧?
不死心的顶着刺骨寒风在医院门口又等了一会儿,空旷的马路上,偶尔飞驰而过一两辆车,连停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顾小篆认命的一跺脚,往上托了下俞可的腿,背着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住的小区走去。
俞可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意识了,被医生们折腾了半天倒是清醒了点儿,他趴在顾小篆后背上,脑袋垂在他肩头,被他的步伐晃荡的有点头晕恶心,“别晃。。。我头晕。。。”
顾小篆一边气喘吁吁的大步走,一边恶狠狠的说:“活该!老天要是有眼就得立马晕死你!”
俞可连抬起头来的劲儿都没有,声音在风声和顾小篆的喘息声中也变得模模糊糊:“我死了,你还能恨谁啊。。。”
顾小篆气的简直要绝倒了,他早知道俞可心狠手辣脸皮厚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这个份上,好像能让自己恨还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伟大使命似的。
顾小篆大冷天走的一身大汗,总算在20多分钟后把俞可带回了自己租的那房子里。他几乎累掉半条命,口干舌燥嗓子都要冒烟了,哐当一声把俞可扔到床上,就直奔厨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凉水,这才觉得浑身好受了许多。
随手扒扯掉外套围巾扔沙发上,他走近卧室,打开灯,俞可还是刚才他扔的那样躺在床上,连动都没动一下,白色吸顶灯照的他脸色越发白里发青不是个正色儿。
顾小篆心里有点不好受,他一察觉到自己这点小情绪立马就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疼的差点哼出来。
没好气的拿过被子给俞可胡乱盖上,他一咬牙掏出手机打电话:“你们家龙蛋在我这卧着呢,有能动弹的活物赶紧过来把他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