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朵朵向太阳》世和爱

9、第 9 章

　　刘重条件反射一般地收了笑摆出一张沉痛哀悼的脸，下意识凑到吴大军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看时间，“是上午啊，怎么就回来了？热水我还没帮他们打呢！”
　　自从刘重不用军训开始，他就主动承担起寝室另两个人的打水工作，吴大军觉得刘重这种烂好人的行为毫无益处，刘重则觉得本来他们不用军训就属于作弊了，再不帮着舍友打个热水就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我算是作弊，你可是真晕呐。”吴大军已经把自己假晕的事情想刘重坦白了。
　　刘重听了“真晕”两个字，微微有点脸红，嘟囔着解释：“我那是饿的，要不我不能晕。”
　　往日刘重都是趁着下午快散训的那会儿去打水，这样晚上的时候水还是热的；今天这还没到中午就军训就散了，把给军训舍友打水当做日常活动的刘重一下子有些无措。
　　“咱们班在后面，他们回来还得有一会儿，大军，快，你提俩水壶我提俩水壶，赶紧把水打回来！”刘重满屋子乱窜地划拉水壶。
　　吴大军把刘重拽住，皱着眉头像是瞪自己家不成器的孩子一样瞪着刘重，“给我好好站着，我从头就说不让你给他俩打水，你看看，从热心帮助变成指标任务了吧！”
　　“哎呀我的天呐，军训可算是要结束了！”吴大军刘重的寝室舍友之一邓立铭推门而入，见着吴大军和刘重面色不善地对峙着不由一愣，“你俩……都、都、都友善点啊，要以和谐为主！”
　　“你站这儿干嘛进去啊！”这个寝室的最后一个人迟旭升不明所以地推着邓立铭要往屋里进，“……别打架啊！”
　　“我打重儿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了？”吴大军松了刘重，坐回椅子上右手握回鼠标，目光落在显示屏上。
　　“那你瞪他……”迟旭升接口责问吴大军，邓立铭悄悄拽拽迟旭升的胳膊袖子，迟旭升这才意识到刚才说不定真的是要打起来了，既然没打起来这页就最好揭过去不说，于是赶紧闭嘴不说这茬了。
　　刘重颇有歉意地上前一步，“立铭，旭升，我还没打热水呢。”
　　邓立铭迟旭升面面相觑，没太领会刘重这话和这态度配起来想要表达的事情。
　　“没打热水……”迟旭升迷茫地眨眨眼睛，“那晚上咱们一起去打呗？”
　　邓立铭接着说道：“重儿这两天真谢谢帮我们打热水了。”
　　本来还专注刷BBS的吴大军猛然回头，来回打量邓立铭和迟旭升，这俩人正在脱军训服并没注意。显然邓立铭和迟旭升的反应出乎吴大军的意料，他本以为刘重这种自发的善意行为最后肯定会被视为应当和必须的责任，没想到没有被给予希望的两个人的态度推翻了吴大军之前的设想。吴大军的朋友并不多，因为胖而给别人造成憨厚的印象使得之前学生时代中吴大军总被以为是那种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所以在不断遭遇“坏”朋友的吴大军的心里本能地把周遭的人做出了划分，刘重这种一眼就看得出善良和好欺负的人被吴大军划在可交往的朋友这边，而寝室的另两位舍友则在另一边。不过，在邓立铭和迟旭升表现出意料之外的态度之后，吴大军似乎觉得这也许并不是一个需要刘重来作为中间桥梁而沟通的寝室了。
　　“不用谢，也没有什么，就顺手的。”没想到会被答谢的刘重局促地回应。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不训了？”吴大军回身跨坐在椅子上，试着参与到寝室的交流。
　　邓立铭把脱下来的军训服扔在地上，被粗暴对待的衣服几乎全部都是里子外翻，空气撑在衣服里，只是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就仿佛堆出了一个小山，迟旭升那边也几乎一样。
　　“本来定是今天下午军训结束，结果上午就检阅完了，所以上午就结业了。刚才辅导员通知，下午是新生开学典礼，在大礼堂。”迟旭升瞅了一眼脱下来的军训服，最后决定不去理它。
　　“那中午咱们就不去挤食堂吧，叫点外卖吃得了。”吴大军主动建议，其他三人无人做声反对，吴大军主动默认为同意并且把点餐的权力交给了他，于是掏出来手机给早就在BBS上刷到的好评店打电话订餐。

　　大礼堂叫做芬芳礼堂，取自桃李芬芳，原本是带着美好意愿的名字却总被学生们调侃成是面包房。又因为它是本校最大的一个礼堂，所以民间也叫成大礼堂，虽然叫大礼堂，可也只有上下两层，不过给作为新生用作开学典礼的礼堂也还是够用了。
　　大礼堂在校区中间的位置，离着学生的住宿区不算得近。通知是下午一点半的开学典礼，刘重他们算着好的时间从宿舍出发，原打算是在一点二十左右到大礼堂，留出十分钟富裕来，可是不知道是他们的时间计量单位和表的计量单位之间有分歧还是这间学校有个八大不可思议之一就是住宿区会吞掉十分钟的时间，明明无论是出门时间还是行进速度都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的，但是他们四个人最后还是跑着到达的大礼堂才勉强没有迟到。
　　苏睦早就在礼堂外面整队，见着刘重他们气喘吁吁地样子，虽不责怪倒也免不了提醒：“下次把时间算好着，尽量提早个十分八分的。”刘重哀怨地望一眼苏睦，有口难言。
　　说起来大学活动，没有半个小时的整队时间，就算这次活动没有圆满成功。大礼堂前面按照惯例的是广场，刘重吴大军跑了一身汗，这会儿还得跟广场上晒着。邓立铭和迟旭升按着学号到前面站去了，刘重的学号也是前面，刚想往前面去就被吴大军一把拽住。
　　“别往前挤了，跟后边待着吧。”
　　“辅导员让按学号站……”
　　吴大军翻个白眼，受不了刘重的好学生做派，“少听一次话算你往男人的方向迈进一步，跟这站着没事，你看我1号，没站最前面，也没人找我，那2号也没不知道往哪站。”
　　“你是1号？”刘重笑了，“这怎么排的？按体重？”
　　吴大军斜眼瞅刘重，“什么叫按体重，这摆明了是按能力来的，像我这永攻不受的不是1号谁是1号。”
　　“啊？什么东西？”刘重手掌翻在耳后，故意假装听不到。
　　吴大军叹口气忍不住朝天翻个白眼，显然是受不了刘重这么程式化的演技，于是随口瞎掰：“……我是说，我这种勇创辉煌的人必须是第一。”
　　刘重这次了然地点点头，就在吴大军都觉得他话里的逻辑为渣不明白为什么刘重居然能接受的时候，刘重又开口，“反正是瞎排的呗。”
　　吴大军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心说那你还真以为是因为我永攻不受么！
　　整队差不多结束了，吴大军扬着下巴看前面已经有班级往里进了，太阳火辣辣地烤着他的脸，吴大军推推刘重，“重儿，渴不？”
　　刘重咽了口唾沫，觉着嗓子确实有点干，点点头，“渴。”
　　“那你去买两瓶水回来。”
　　“……”刘重衡量了一下，如果他直接说他不去那吴大军也肯定不会去，那他俩就得渴着，但是如果要是有吴大军不用去买水就能喝水的这种可能性存在，吴大军的侥幸心理就会占到上风而和刘重公平角逐最后决定谁去买水，“咱们石头剪子布吧，谁输了谁去。”
　　吴大军看刘重一眼，把拳头放在身后。刘重这一刻不禁窃喜觉得自己真是对吴大军了如指掌……好像也没那么了如指掌，在刘重的剪子输给了吴大军的石头之后。
　　“去吧少年，”吴大军掰着刘重的肩膀把他转向小超市的方向，拍拍他的后背，“矿泉水就行，我要两瓶。”
　　刘重步履维艰地往前走，没走两步还回头哀怨地望向吴大军。
　　“我倒是不介意你三步一后头，”吴大军竖着拇指指指后面往礼堂里进的人龙，“不过赶不上进场你也得把水买回来。”
　　“卧槽！”刘重这才注意到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撒腿向超市跑去。
　　从第一班整队到最后一班的苏睦看见刘重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有点傻眼，想着刘重不是那种没组织没纪律的学生，再往排尾一瞅，吴大军抱着胸正背着他也看着刘重的背影呢。
　　苏睦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吴大军那，也不废话直接胳膊绕过吴大军的脖子往自己身前勒，“说，马上就进场了你又把刘重支使哪去了！”
　　“哎哟哎哟！”吴大军人厚肉多，被苏睦这么勒着肉都叠在一起不怎么舒服，“老师老师，快松手，就去买两瓶矿泉水马上回来了！”
　　苏睦放了吴大军，眯着眼睛盯着吴大军看，语气里带着恨：“让我好好过日子你是能死还是能疯？”
　　吴大军也不接话，对着苏睦开始傻乐。苏睦也无奈，往前望一眼，他们班已经开始往里走了，下了死手一巴掌拍着吴大军后腰上，“进去！记着给刘重占个座！”
　　“哎哟喂！”吴大军疼得跳起来，苦着脸揉着后腰，“老师你轻点啊！”
　　苏睦没搭理他，闲着往四周打量看，就见着蒋东宁站在广场边的杨树下，垂着手微笑的摸样看向这边，旁边还站着张晓东。
　　苏睦转头嘱咐吴大军，“老实跟着进去，别给我整事儿了啊。”吴大军点头，苏睦目送着这队慢慢进了礼堂才往蒋东宁那边跑过去。
　　蒋东宁的笑容随着苏睦身影越近就越甜。苏睦在和蒋东宁还有三两步慢下跑步的步子改用走的了，蒋东宁上前两步，拉着苏睦一起站到了树荫下面。
　　张晓东倚着树站在蒋东宁的身后，叫了声“睦哥”。
　　“晓东怎么过来了，”苏睦隔着蒋东宁问，“东宁我知道是过来代表在校生发言的，你过来干什么？”
　　张晓东撇嘴瞪向蒋东宁，“我过来跟他要钱的呗。”
　　苏睦笑了，“还没要出来呢？”
　　“睦哥，你快说说他吧，就再给点经费，不为别的就为买个清静也行啊。”
　　蒋东宁也不回身看张晓东，一边抽纸巾给苏睦擦汗一边说，“说一万次了，这事儿就不是我能定的。当然，就算我能定，我也肯定不能给。你们戏剧社该撤就撤了吧，死撑着图什么。”
　　这话落在张晓东那里却没接到回声，蒋东宁倒也不在意，这话也不止他一个人和张晓东说过了，他张晓东是必须考虑这个问题了。所以蒋东宁故意不找话就扔着气氛这么沉默，苏睦和蒋东宁是一个想法，戏剧社横竖看来都没有继续的必要，因此也不搭腔，就专心给蒋东宁理衬衫的领子。
　　广场边的杨树种了好些年，长得高大挺拔，树枝每年都被修剪，从树顶往下只留了几层的枝桠，所以落在地上的树荫面积不大。蒋东宁和苏睦面对面站在树荫下面，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留什么空隙，蒋东宁给苏睦有一搭没一搭的擦汗，苏睦就摆弄着蒋东宁的衬衫领子，左摆右摆一直也摆不正，俩人就这么互相闲闹着。广场上的学生早就都进去礼堂了，偌大的广场几乎就剩下蒋东宁苏睦和张晓东三个人，蒋东宁左右打量没人路过，悄悄在苏睦额头上轻吻一下，苏睦一怔，下意识看四周，却被蒋东宁笑着掰正脸，朝他眨眨眼睛，低声说：“没人。”
　　张晓东一拐子拐在蒋东宁后背上，“我不是人啊。”
　　蒋东宁怒回头，张晓东指指礼堂，“里边开始了，该进去了。”
　　苏睦蒋东宁张晓东三人推搡着往礼堂走，谁也没注意到广场的对边远远望着这边站着的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