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朵朵向太阳》世和爱

8、第 8 章 “你也

　　“你也要么？”李医生终于把黄瓜条咽肚子里去了，抬头问对面桌坐着的刘重。
　　刘重一愣，赶紧把刚塞嘴里的小咸菜胡乱嚼了两口咽下去，着急地回问：“行么？”
　　李医生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碗里，点点头，“看在昨天晚上你和我喝的那瓶酒的份上，可以算上你。”
　　虽然军训的确是作为培养刚成年的大学新生意志品质的好手段，可惜这个年纪的他们都不懂得这个用心，全部都把这些当做折磨，自然是能避则避。
　　刘重想到可以不用每天烈日炎炎地晒着自然是难免的高兴，吴大军在旁边也高兴，脸凑李医生旁边，“李医生你答应了？”
　　李医生斜瞅他一眼，所问非所答，“黄瓜条和土豆丝还是挺不错的。”
　　吴大军连忙表态：“我明天还这个点儿给您送过来！”
　　刘重若有所思地喝了口粥，寻思了半天还是片侧着身子悄悄地问张晓东，“学长，我昨天那瓶酒不是和你喝的么？”

　　有免死金牌护身的刘重和吴大军不用承那烈日炎炎的恩情，但是被辅导员限制了行动范围——只允许在宿舍活动。吴大军无比听话，但凡需要踏出宿舍的事情比如出门买饭下楼洗澡什么的挨样打电话给苏睦报告，苏睦在第三天接到吴大军的电话比蒋东宁的还频繁之后终于向吴大军妥协了，“大军，我错了，你只要不踏出住宿区就行。”
　　吴大军假装诚惶诚恐地挂了电话，转身就奸笑着向刘重得瑟，“我为我们的生存范围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刘重面无表情地把脸扭开。
　　虽然不用军训刘重是挺高兴的，可是他不是能心安理得接受特殊待遇的人，所以这两天都过得格外不安，每次听见下训之后楼里的脚步声都有一种陪朋友海选朋友下去了我冠军了我俩再相遇该怎么相处而且他怎么样才会相信我当时真的是陪他去海选的局促感。吴大军就很不在意，每天端坐在书桌前定时定点地玩游戏刷论坛，遇着好玩的段子就给刘重念上一段。这些日子吴大军就专注在本校的BBS上，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种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的故事才是真正属于这个学校的精髓，特别是别人口中的传奇学长不用靠想象而是已经巧遇过而产生的那种后知后觉的崇拜。
　　吴大军刷着帖子嘴里不断地发出感慨类的屏蔽词，这样接连一个小时，就连一直躺在床上数天棚裂缝的刘重都忍不住从床上蹦下来，凑到吴大军身边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吴大军指指电脑的屏幕，感慨道：“学长们真能作啊。”
　　所谓传奇其实就是被传的神奇了。就好比张晓东和蒋东宁虽然是同班同学住对面寝室，但是入学那天俩人根本没打过照面，可是在传说里张晓东和蒋东宁当天就为了各自寝室在开水房的优先使用权上战了一场。不过，传说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什么人都有传说，张晓东和蒋东宁真正传说的部分的确有理有据真实可靠，而且一直被各类人津津乐道所以长盛不衰。要不说出名要趁早，张晓东和蒋东宁一战成名的时候还是大一的冬天、学校的传统赛事校级辩论赛上。作为班级代表张晓东和蒋东宁分别是一辩和三辩，张晓东以温润大方的形象重点突出条理清晰的开篇立论行走于世，蒋东宁则是锋芒毕露咄咄逼人思维敏捷的攻辩形象广受好评，最佳辩手就在他俩身上来回换，被邀请来做点评嘉宾的前校最佳辩手时任学生会主席苏睦都忍不住夸赞这俩人虽然风格不同但是不相伯仲。当然作为牛人代代辈出的大学来说，这种程度的故事称不上传说，真正的传说开始于海选淘汰赛的第三场，所谓海选就是各个院系在本院系内的班级对抗赛，班级对抗赛之后才是学院选出本院的杰出选手进行院系间的对抗，因此海选淘汰赛的赛程都很紧，基本是一天一场。所以，张晓东和蒋东宁还是一个队的。张晓东和蒋东宁当时也可算得上是冉冉新星，虽然只是海选淘汰赛的第三场，可观看的人已经不算少了，那天他们队是反方。在立论、驳论、攻辩的环节张晓东蒋东宁他们队都显得一如既往的符合大家给予的希望，直到自由辩论的环节，已经没人记得起因是什么了，但是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下午，当对方三辩刚刚站起来要反驳之前张晓东的论述的时候，蒋东宁先人一步地拍了桌子替对方辩友驳斥了张晓东论据中的不合理之处。包括对方三辩之内的场内所有人都懵在原地，好在张晓东反应够快虽然不是在解决这种尴尬困境的方向上的反应，就见着张晓东跟着站起来详细地论述了他引用的论据出自哪里表达了什么观点，并且再次重申论据完全符合我方的观点。于是海选辩论赛第三场正反双方的辩论变成了反方一三辩的辩论，蒋东宁和张晓东各抒己见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不可谓不激烈，现场反应也很强烈，当然要除去场上目瞪口呆的主持人、正方队伍和反方二四辩。后来正方队伍晋级，蒋东宁和张晓东被罚写检讨在学校广播念给全校同学听。不过，蒋东宁和张晓东还是被选为院系代表辩手参加了各院系间的辩论赛，他们参与的场次格外爆满，全校学生都想一睹这两位神人的风采，而且全在下面祈祷着“吵架！吵架！”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台上辩手的声音最后连成一片山呼。现场辩论一度中断，就在校领导要训斥起哄学生的时候，蒋东宁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在辩论赛之后再和张晓东加赛一场满足大家的要求，张晓东也微笑跟上请各位同学稍安勿躁先欣赏传统辩论赛的魅力。现场秩序果然维持住了，而后蒋东宁和张晓东在赛后请当时校学生会主席苏睦出题，临场辩论，而这两人也颇懂观众的心理，这场临时辩论娱乐效果十足从论题出发旁引蒋东宁起床气整个走廊都听得见到张晓东天天洗澡浪费水资源最后互揭老底，全体观众和乐融融，紧张气氛不再。蒋东宁和张晓东自此传奇。
　　刘重呆滞地听着吴大军讲诉这两位学长的传奇事迹，果然一旦认识故事中的主角，就会对故事产生不一样的观感，刘重现在就无法停止脑内张晓东辩论赛上和同排队友面对面地争吵而口水还落在他俩之间的反方二辩身上的画面。
　　“他们现在还在讨论蒋东宁和张晓东到底是谁能制住谁。”吴大军大笑着滑着鼠标给刘重看BBS上的讨论帖。
　　“他俩还打呢啊？”刘重想不出那个照顾他如大哥一样的学长会有个宿命的死敌。
　　吴大军摇头，“不是，这不是一山不容二虎么，怎么也得比出来个高下。好像他俩后来参加了不少比赛，都是互有胜负，他们这列数据呢。”
　　“那谁比较强？”
　　“数据就差不多，没有大比较。但是张晓东那派说张晓东是他们班的班长，算是压着蒋东宁了；可是蒋东宁那派说蒋东宁现在是社团联合会的会长，张晓东是戏剧社的社长，所以蒋东宁管着张晓东妥妥的。”
　　“我学长还会戏剧？！”
　　吴大军嗤笑一声，手指着显示屏上的一条发言念道：“‘自从咱们学校那个电影工作室成立之后，戏剧社就是等着散的社团了，没几个人了都，我都上研一了就看过那个戏剧团的一台剧。蒋东宁早想收拾张晓东了，之前都碍着张晓东不是社长，今年他们都大三了，一个是会长了，一个是社长了，恩怨该上场了。真不知道张晓东怎么想的，当初那么多社团都想要他呢。’”
　　“戏剧社没几个人了？你之前不还说有个‘张晓东派’么，他们派怎么不加入到戏剧社里来啊？”
　　吴大军鄙夷地看了刘重一眼，显然是没瞧上刘重的这股天真劲儿，“你觉得这帮整天就知道刷学校BBS还能列出数据的这些人是真粉啊？连课都不上会去参加社团活动？他们纯粹就是些闲得蛋疼的老爷们儿！”
　　“你怎么知道都是男的，我学长还挺帅的，女生肯定都喜欢。”刘重虽然觉得吴大军分析的有道理，可是又不想直接承认，那不是相当于接受了吴大军的鄙视。
　　不过刘重打错了算盘，吴大军非但没有觉得他的反驳有道理，反而露出了一个摆明嫌恶刘重智商低的表情，指着显示屏接着给刘重分析：“要是女生，就他俩同班还宿敌的这个设定，到现在他俩已经大三的这个时间长度来看，系列楼能出到百了！下面肯定一水儿的‘在一起’，会有这么可怜的数据分析么？会有全是真事儿的客观事实么？会有这么单线条的宿敌论么？刘重你太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庞大群体了！”吴大军痛心疾首地拍拍刘重的肩膀，刘重听得一愣一愣但是没怎么明白吴大军话里的一些专有名词具体代表什么，刚想仔细问问就见着吴大军仰天长叹，“可惜你见识到的样本太少。悲哀！”
　　刘重看着吴大军痛哭与纠结的面部表情，忍不住乐了，刚想夸吴大军演技派可以去戏剧社当个男主角就听见走廊里突如而至密集的脚步声。
　　刘重条件反射一般地收了笑摆出一张沉痛哀悼的脸，下意识凑到吴大军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看时间，“是上午啊，怎么就回来了？热水我还没帮他们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