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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典礼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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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还没开始,礼堂里人声鼎沸,舞台上来来回回的人调适麦克风音响。吴大军他们班被安排在楼下靠后的位置,吴大军挑了靠过道的位置,还给刘重留了一个。
“让一下让一下……”坐在里面的邵小萌皱着脸,一点点往过道去,吴大军赶紧侧身把腿搁在留给刘重的位置上才把邵小萌让出去。
邵小萌刚出去没一会儿,舞台上就走上来个人拿着刚才喂了半天的麦克风,“肃静啊,咱们开学典礼就开始了。”
吴大军抬眼往舞台上看,舞台中间摆了个讲台,说话这人就站在讲台后面,吴大军往舞台旁边瞅,靠着下台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蒋东宁,另一个,从肤色上来看是新生无疑。
“让一下……”回来的邵小萌站在吴大军身边低声和他说。
吴大军眼神飘过来,随手指着舞台那边站着的代表开玩笑:“看见没,这会儿迟到进来的都得去舞台那站着罚站。”
邵小萌嫌恶地瞪吴大军一眼,摆手示意吴大军赶紧让开。吴大军见没唬住,耸耸肩,又把腿搁在留给刘重的那个座上,给邵小萌让进去了。
主持人那边正在介绍与会领导介绍个没完,吴大军就听见礼堂的木质门似乎有下开关的声音,回头去看,果然看见刘重站在门口往里看,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吴大军轻轻喊了刘重,可刘重却似乎是听见了又似乎是没听见,虽然人往这边走了,但是这僵硬的步伐和空洞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行尸走肉。
刘重到吴大军身边停下,接着就要坐下,吴大军伸手一拦,指指台上蒋东宁和新生代表的那个方向,接着拿刚才没成功的玩笑来开:“迟到的得去那边罚站。”
刘重抬眼往那个方向瞅了瞅,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真的就往那边走过去。
“哎!刘重!”刘重的行动着实吓着了吴大军,他没想到刘重会真的上当,于是伸手去捞刘重,可是他给刘重留了最外边的位置,他隔着一个座位又加上体型庞大这一着急肚子卡在位置里,没能捞到刘重;吴大军还不敢大声直接喊住刘重,只能气声喊他,但是刘重似乎听不到就一门心思地往舞台去。
注意到刘重的不光只有吴大军,随着刘重慢慢往前走,看他的人就越多,礼堂里渐渐窸窣地讨论声音越来越大,就连台上的主持人也注意到了刘重。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流程稿,没发现有新添加的名单,可忽然就像走星光大道得走过来一个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这边的刘重走着走着就像突然回神了一样,刚迈出的左脚突然定住,脸没敢动,就眼珠摆到左边余光看过去、摆到右边余光看过去……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么?”对上刘重看过来的眼神,主持人觉得他有必要问一下了。
刘重猛然回头正对上吴大军愧疚地捂着脸不敢看他。刘重知道他被吴大军坑了,咧着嘴懊悔地皱着眉头闭着眼,可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的什么理由,直接嘴快回道:“不是说迟到的去那边站着么……”
主持人一愣,也回头去看那边站着的两位学生代表,“……这两位是学生代表……不是迟到代表……”
毫无疑问的哄堂大笑。
刘重的脸“腾”得红起来了。
“……这位同学回去坐着就行了,不用哭……”主持人的声音从礼堂四处放着的音响里传过来,刘重赶紧去摸脸,果然湿乎乎的。
四下转身看周围,不出所料的前排的全部回头注视刘重,后边的探着身子往前看。
这一刻,刘重抽着鼻子就只觉得“何不一死!”,下意识捂脸往外跑。按说遇见这样的事儿,第一反应是想着跑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刘重满脸泪痕,一边想着跑一边还想着捂脸的这个样子,在别人眼里就显得娇羞无比娘们唧唧了。而另一边的官方音响里还在响:“哎,辅导员是谁,去看看,怎么哭了呢,我没说什么呀……”
刘重的辅导员是苏睦,和张晓东靠着礼堂后门的墙边傻站着呢。
其实从刘重进门开始,苏睦就有时不时地盯看一眼,吴大军伸手拦刘重仰头和他说话那会儿,苏睦还低声笑着跟张晓东说“你看,吴大军不知道又说什么骗刘重了。”,这话说完他自己并没当事儿就转头去看舞台上站着的蒋东宁;再回神是张晓东抓着他的胳膊,焦急忙慌地问他:“睦哥刘重往舞台去干什么?”然后苏睦和张晓东就傻眼地看着魔怔了的刘重。
主持人呼唤辅导员的时候,苏睦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转头跟张晓东交代:“你帮我看着点学生,我去看看刘重。”
张晓东挡在苏睦身前,“睦哥,你跟这儿吧,我去看看刘重。”
苏睦想起前两天是张晓东照顾的中暑的刘重,这会儿让刘重熟悉的人去看看会比他这个辅导员“老师”好上不少,于是点点头,按住张晓东的胳膊,嘱咐道:“千万给我看好了。”
张晓东反拍苏睦的胳膊示意他放心,然后就追了出去。
跑出大礼堂,宽阔的广场上别说刘重了连个人都没有,张晓东四处张望着也没看见刘重的影子。这要是找不到刘重他可怎么有脸见苏睦,而且这会儿的刘重肯定觉得太丢脸指不定多憋屈呢,想起刘重的那个神经系统的毛病,张晓东叹口气,往好的方面想,起码刘重这会儿想哭的话也可以有借口了。
张晓东想了想广场旁边的这几条小路,往人最少的那条“情人廊”跑去。“情人廊”其实就是一条长满了藤蔓植物的造型长廊,因为爬山虎几乎把这条长廊包裹起来,所以隐蔽性特别好,就变成了情侣专用的长廊了;除了冬天太冷之外,其他三个季节里只要示意室外活动的天气,这条长廊在晚上就会三两步一对情侣。现在正是下午上课的时间,长廊并没有太多的人,张晓东跑进长廊没两步,就看见刘重坐在柱子旁边的长条椅子上,一抽一抽的抹眼泪。
张晓东笑笑,放慢步子走到刘重旁边坐下,“教主,又走火入魔了?”
刘重抬眼看清楚是张晓东之后,也不作声,还是啜泣着抹眼泪。
“没大事儿,这天然呆多可爱。”张晓东笑着拍拍刘重的脑袋,谁知却被刘重一把推开,张晓东没防备,差点被推得坐到地上去。
“笑什么!”刘重站起来怒气冲冲,看着张晓东扬着的嘴角觉得格外的刺眼,刘重虽然不是个内向的人,但也没有如吴大军那样对人生格外放得开,若是平地摔一跤肯定先脸红爬起来就跑根本不敢看旁边有人还是没有人,像这样连番在全体新生面前出糗刘重最大的希望就是所有看见他傻乎乎地往学生代表那边走和以为他吓哭的人都失忆,如果这个希望达不成,刘重就希望行星撞地球,一起去死一死算了。所以见证了全过程的张晓东现在在刘重看来无疑是来向刘重宣告“你逃啊你逃啊,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追着来笑话你!”
被推得张晓东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他预想的情节是刘重扑他怀里哭天抢地他呼喇两把刘重的头发安慰两句然后带刘重去吃饭,这事儿就算是结了;没想到刘重恼羞成怒,手劲儿还挺大。
刘重见张晓东没回应,心里反而闷呼呼地堵得慌,满腔的怒火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撒起,于是顺手又推了张晓东一下,“不许笑!”
张晓东踉跄两步,站稳身子摸摸脸,心想我这也没笑啊。不过,张晓东也算明白了这事儿对刘重的影响不小。既然不是小事那就不能当玩笑说两句就过去了,张晓东咳嗽两声,正色问道:“你基友吴大军坑你的吧?”
刘重一眼瞥过来随即又转看别处,小声嘟囔着回答:“当时想别的去了所以脑子没转……”
“想什么了?”
“我……”刘重刚要说,想了想又闭上嘴,好半天才又小声嘀咕道:“我当时没想哭……”
张晓东觉得好笑,想说这个事儿还得解释多少遍?可刚想笑就想起来刚才刘重凶神恶煞地一推和那句“笑什么!”,于是赶紧抿直了唇线把这个笑憋了回去。
“我知道这个你控制不了。”张晓东接过刘重的话接着说。
刘重低着头,沮丧地回道:“可是他们不知道啊……”
张晓东无语了,两步上前,这回刘重没反过来把他推开,于是张晓东伸手呼喇了两下刘重的头发,“那你想怎么样?去校广播站广播一下‘我没想哭我就是神经病而已’?”
刘重扭头斜眼瞪向张晓东,张晓东无辜地眨眨眼睛,接着说:“你要是非得广而告之的话,你就先小范围实验一下——就回去跟你的好基友吴大军说,就他那凡事都顺手坑你一下的惯性,你离以泪洗面这个成语就不远了。”
刘重皱着眉恼怒地拍开张晓东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这次倒是没太用劲儿。刘重倒是没想过去广播站把自己的毛病让全校人都知道,但是他却想过回去之后跟寝室的舍友解释一下。而张晓东说的虽然招人烦,但未必不是可能发生的事实;吴大军除了偶尔的恶作剧之外其实还算是个不错的朋友,大节上够得上义气,平时还有乐子,不过刘重暂时还不想成为他的“乐子”。
“那不说他们都以为我人傻还爱哭。”刘重不觉得这是一个男生应该在别人心里留下的印象。
张晓东不以为然地把胳膊搭在刘重的肩膀上,手垂在刘重的脸前,张晓东食指擦过中指轻轻弹在刘重的脸蛋上,“我知道你不傻也不爱哭就行了呗。”然后无视刘重的怒目而视,拉着他往“情人廊”外面走,“走,学长领你吃饭去。”
刘重挣脱束缚,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张晓东,“我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吃上就好了。”张晓东接着伸手去拽刘重,却被刘重躲开了。
“我就长了一张吃上饭就什么都不寻思的脸么?”刘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层,“我刚才在全体新生面前丢人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