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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刘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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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重是睡梦中的一阵击鼓声吵醒的,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百花花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怎么会有鼓?然后眼珠绕着眼眶边用最大限度的视野环绕了四周,这是哪?
一个鲤鱼挺身窜起来,刘重惊慌地打量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门口李医生那里。
“起来。”李医生掌力深厚地拍打着门板。
哦,鼓声;哦,医院。
刘重醒来最急迫的两个问题解决了,剩下的是随之而来的“为什么我会在这?”这种深刻的似哲学一般的问题了,不过这个问题按照自己现在脑袋疼痛的方式和程度,刘重大胆揣测,根本原因是喝醉了。
“李……”刘重嘶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的同时喉咙里似乎是要撕裂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随时喷得出火来,下意识地找水就见着床头柜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隐约看得见红色塑条横在矿泉水瓶上。刘重伸手去够,塑料袋摩擦发出呲啦的声音惹得隔壁床的被子一动,刘重吓得一哆嗦,才看清白色被子里还裹着露出半张脸和整个下半身的张晓东,此时正皱着眉头想要把整张脸都缩到被子里只留下鼻孔在外面。
“把你学长叫起来。”李医生看了一眼手表,“他早上要是有课的话,就快要迟到了。”
刘重闻言赶紧一边喝水一边下床去摇张晓东,“学长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起床困难症的典型症状。
刘重看了一眼李医生,李医生垂手指挥,“接着叫。”
“学长,起床了,上学迟到了。”
“五、五、五分钟……”张晓东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张开五个指头,比起是想比五这个数字倒更像是含冤而亡的经典画面。
“掀被。”李医生下了命令。
“啊?”刘重犹豫了,掀被这种对于起床困难症患者来说近同于可以划为绝交行列的行为,刘重觉得他作为学弟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做。
“迟到了。”李医生慢悠悠地给刘重施加压力。
如果张晓东迟到了那平时成绩就不够平时成绩不够期末肯定挂科挂科就得补考补考就得整个寒假都得惦记着不能让学长过不好年啊……刘重衡量了利弊,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把被子从张晓东身上夺下来。
“我、不、是、说、了、五、分、种、么!”虽然还占着秋老虎的便宜,天气算得上是热,可是被子这种东西是赖床的标配,在床的这个战场上、在赖床的这场战争上,被子的所有权决定了战争的输赢,此刻的张晓东从床上爬起来一副输不起的恼羞成怒的模样。
“早上课该迟到了……”刘重抱着被子,勉强把脑袋从被子上露出来。张晓东这才想起来昨夜和刘重一起留宿校医院了。
“一个早上起不来的人是不会选早课的。”张晓东和刘重还算不上熟,刚才的起床气可能就已经吓到了刘重,更何况他还是刘重的学长,学弟对学长的那种敬畏只怕会让刘重更会对张晓东这个学长留下不好的印象,而这是力图成为苏睦那样学弟榜样的好学长的张晓东想要极力避免的;所以,张晓东压制了坏脾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刘重说话。
刘重哀怨地望了一眼门口的李医生,李医生避开刘重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怎么样?还难受么?”既然已经在赖床的战争里莫名其妙地输掉了,张晓东就也不恋战顺势起床了,“昨天你可是行啊。”张晓东想起刘重的“黄土高坡”和“松花江上”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刘重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景,画面定格在张晓东一副政委模样让刘重“上!”,刘重光记得自己当时热血沸腾,让炸碉堡他就是存瑞,让堵抢眼他就是继光,让火烧云、不是,让火烧人他就是少云!可现在刘重回想,他不记得张晓东让他往哪上了。
“学长,我怎么地了?”刘重小心翼翼地问,“没出什么洋相吧?”
张晓东把刘重怀里的被子接过去,想了想,觉得刘重还算是他照顾的醉鬼里面品行最好的了,“没,就是两瓶啤酒喝得特别英勇。”张晓东故意隐去了苏睦大晚上找他的那段,第一这本来就不怨刘重,别再说了让刘重瞎寻思,二则,过去都过去了,掀开这页不说了吧。
刘重这把心放下了,又想着才两瓶就人事不省了人家电视里都一排摆开怎么也有个二三十瓶,实在是太不堪一击了,念及此,刘重不自觉地叹口气。
张晓东正把自己那床的被子叠好,转身要去叠刘重的那床,“怎么了?”
刘重若有所思地给张晓东让开一步腾出地方给张晓东叠被,“就觉得自己酒量太差……”正说着才意识到张晓东在给自己叠被,赶紧上前,“学长我自己叠吧!”
张晓东摆摆手示意刘重不用插手,“顺手的事儿,就叠完了。”说着就真叠好了被子把它挪到了床头,虽然没豆腐块的工整,可也看得出是认真叠的。
“好了。”张晓东微笑着向刘重展示成果。刘重看看被子,再看看张晓东,心里有种感动在涌动,说起来刘重他和张晓东认识的时间连一天都没有,可是张晓东在他昏倒的时候守着他,在他犯病哭的时候帮着他调整情绪,在他饿的时候给他吃的,在他喝醉的时候照顾他,现在还帮他叠被子,与其说是学校的学长,更像是哥哥,温柔而亲切。
“学长,你真是好人。”刘重由感而发。
张晓东乐了,一巴掌拍在刘重脑门上,“你给我发什么好人卡!”
刘重揉着脑门也觉得这话说的奇怪了,自己也乐出来。
“刘重!”窗户口传来声音,刘重顺声看过去,不是别人,正是吴大军。
“吴大军你昨天没事儿吧!”刘重跑过去扒着窗台和吴大军说话。张晓东笑了,心想这刘重选基友的眼光是挺奇葩呀,可能是吴大军那胖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可是这胖子看着除了体重过人再没什么值得一说的了呀。
“没事,你酒醒了?”
“嗯醒了……”刘重打量吴大军一身的迷彩服,忽然惊恐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一身迷彩服,惊呼道:“啊!军训!!!”喊着就往外跑。
“哎哎哎刘重你别跑啊……”望着刘重一骑绝尘的背影,吴大军丧气地叹口气,“卧槽,能特么不让我运动量这么大么……”说着就往门口跑过去截刘重。
吴大军在门口截住刘重,刘重已然是一副垂泪欲滴的表情,吴大军不明所以,只当刘重是那种胆小一点错误不敢犯的好学生,于是赶紧安慰,“没事没事,咱辅导员跟教官请今天上午的假了,走回去,我买了早饭。”说着领刘重往屋里进,正对上跟着过来看情况的张晓东,“学长一起进屋吃早饭啊。”
刘重刚才一激动又有点没控制住情绪,虽然吴大军的话宽慰了刘重不少,但是已经下来的眼泪已经收不住了,好在着急进屋走在他前面,刘重赶紧把眼泪擦了,擦完一抬头,就对上张晓东的视线。
刘重不好意思地低头跟着吴大军往校医院里走,张晓东凑过来小声地笑着问:“又哭了?”
“学长我说过的,不是我乐意哭的,这是病,我控制不了。”刘重抬起头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跟张晓东解释。
张晓东假意了然地点头,“行吧,用运功么教主,用我帮你守关么?”
这话显然是接着昨天傍晚那会儿刘重盘腿坐在床上平复情绪的梗,刘重顺着这茬就想起来他那会儿满脸泪水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在张晓东面前昂着脖子一呼一吸的囧样,不由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嘴唇低着头不看张晓东径直跟着吴大军进了李医生的办公室。
张晓东笑着把手搭在刘重的脑袋上,本来刘重就比张晓东矮了些,这又低着头正好让张晓东不费劲就搭着了。
走进李医生的办公室就看见吴大军巨大的身躯坐在办公桌前那张就诊用的小凳子上,一脸谄媚地把早饭挨样摆在李医生面前,“大夫您多吃点,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就都少买了一些,您爱吃哪个我明天再多买点。”
刘重不明所以,下意识去看张晓东,结果张晓东也用寻求答案的眼神看着刘重,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吴大军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是昨天他们漏了李医生挽救了这胖子生命这种情节?
“刘重傻愣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学长你也过来吃点,我带着你的份儿呢。”吴大军招手招呼刘重和张晓东吃早饭。
刘重蹭过去,看了一下菜色,绝对不是食堂的货色。
“这是住宿区旁边那家有名的早餐店买的吧?”还是得说有经验的本校老鸟,张晓东站远处一打量就瞅出了这顿早饭的来处。
“对对对就那家,我昨天在咱们学校论坛上问的。”吴大军得意洋洋。
张晓东和刘重并排落座在李医生对面的办公桌,从装着早餐的袋子里抽出方便筷子,又一人拿了碗粥,却不敢把吴大军摆在李医生面前的咸菜们拽到自己跟前,虽然不知道吴大军打什么主意,可是这么大费周章的买早饭可不是为了他俩。
李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靠着外面的地方躺着木头制的筷匣,拿了筷子和勺子,李医生夹了口咸菜往嘴里送,嚼了两口,仍看着眼前的菜色,和吴大军说道:“我吃你的嘴短,说吧,你想我短你点什么。”
“我就是谢谢大夫你昨天照看我……”
“说重点,前面的赋比兴省了吧。”
吴大军呵呵乐了两声,舔了舔嘴唇,斟酌着词句,“大夫啊,你看我这身体也不是很好……”吴大军见李医生这么淡定的人都皱着眉瞅过来,赶紧解释,“看着挺壮其实都是虚胖!这军训的确挺磨练人的意志品质,可是这也得因人而异吧,我觉得我磨练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想说大夫能不能给我开个病假条……”说着吴大军开始看着李医生傻乐。
张晓东和刘重这下明白了,骗假条来了。
李医生挑了个黄瓜条填口里了,不置可否。吴大军的笑也慢慢干掉了,连自己都觉得尴尬不得不咳嗽两声以缓解,刘重和张晓东更是顾着喝粥也不搭腔,于是不算太大的办公室里就回响着李医生嚼着黄瓜条嘎巴脆的声音。
“你要么?”李医生终于把黄瓜条咽肚子里去了,抬头问对面桌坐着的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