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刘重豪 ...
-
刘重豪气地拿着酒瓶子,无师自通地说出了敬酒的台词:“学长,我先干了你随意!”
曲明和张晓东傻着眼看刘重一整瓶的啤酒往嘴里灌,李医生就淡定的多了——傻眼之余仍不忘剥两个毛豆往嘴里填。
其实曲明也没真想让刘重一瓶干了,不过是想逗逗他,可谁曾想刘重是个刚被允许喝酒的新大学生,喝酒的经验也不多,劝酒就更没有经历过了,再加上人有点实诚,这一劝就喝也是出乎了曲明的意料。
面对几次差点没呛死可是还是没放下瓶子最后勉强干了一瓶的刘重,曲明觉得莫名的好笑,倒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喜爱。若是不讨厌一个人,那当这个人做出符合他人心里价值观取向的事情来,就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和认同感。刘重这样毫无推挡和虚假的豪迈喝酒法正是合了曲明的意,更何况本来曲明就觉得刘重有意思。
曲明胳膊肘拐下张晓东,脸转过去要和张晓东说话,就看见张晓东也眯着眼睛笑着看向刘重,张晓东被拐于是转过脸看曲明,惯性地带着刚才看刘重的表情,微笑里透着一股子温柔。曲明瘪嘴故意打个冷颤,“你这是什么脸?!”
“你好到哪里去了么?不也是一张腻死人的脸。”
张晓东曲明彼此嫌恶地把脸扭开。
刘重把空瓶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曲明下意识地鼓起掌,“弟弟好样的!”
从来没有如此激烈地喝完整瓶酒,刘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醉了没有,就觉得脸发烫,可是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看见曲明在鼓掌,张晓东把肉串塞他手里让他吃着垫点,还看见李医生把酒瓶子伸过来了……
“李医生这可不行,这孩子刚喝完。”曲明伸手去拦。
要说李医生不愧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中暑新生,见多识广,根本无视曲明,还和刘重说:“要感谢还得感谢我这个医生吧?光谢你学长是怎么回事儿?”
刘重一听,虽然脸已经烫着了却又觉着更烫了几分。只记着张晓东被他折磨了一晚上,倒忘了李医生,这就被李医生挑理了。
“那、那……”刘重低头去找酒,在低头的一刹那刘重觉着自己的脑门有千斤沉几乎要把自己坠到地上去了,好容易用劲儿把头抬起来,提溜着一瓶新酒,敬向李医生,“那我也敬李医生。”
“弟弟诶!”曲明赶紧去拦刘重,“你才刚上学你着什么急千杯不醉啊!”
张晓东满脸堆笑着去摆平李医生,“刘重这才会喝酒没轻没重,一会儿再酒精中毒了还得麻烦医生您。”
李医生一摆手丝毫不在意,“整天就看中暑的了,来几个洗胃的就当调剂了。”
张晓东心想这医生为了达到救死扶伤的目的就非得先把好人整得非死即伤呗?
曲明已经把刘重手里的酒瓶子夺了下来,张晓东见状,把曲明推上去了,“曲明你和李医生干一杯。”
曲明瞪着眼睛看张晓东,“我喝个什么劲儿?!”
“你没把西红柿鸡蛋盖饭撒……”
“什么?”李医生皱着眉头显然不知道西红柿盖饭的故事。
“来李医生咱们走一个!”曲明忙截住张晓东的话头,碰了一下李医生的酒瓶就开喝。
碰了杯的酒没有不喝的理由,李医生只好也跟着喝了。
张晓东无奈地摇摇头,盯着曲明,打算曲明喝到半瓶的时候就拦下来。曲明的酒量他太知道了,用一句俗语来形容的话就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不到一瓶半瓶刚过的时候曲明就醉了。
张晓东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襟往下坠,转头一看,刘重探着身子往前倾,拇指和食指捏着他的衣襟往下拽,眉毛挑的得高高的好像想要把睁大眼睛可不知道为什么实际的效果显现在眼睛上的时候却是眯着的。
“学长……”刘重又往前凑了凑,像是要和张晓东分享秘密一样的小声,似乎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怎么了?”张晓东被刘重紧张的神色感染了,不禁地也往前凑了凑,小声地问道。
“学长,”刘重一本正经,“我、我好像没醉。”
“……”
像是怕张晓东不相信,刘重开始掰扯手指给张晓东解释,“真的学长,你看,我现在特别清醒,一点都没有喝醉以后的那种神志不清。”
张晓东接连点头,这种时候说道理是没用的,只有顺从。
“所以,”刘重接着说,“你别让曲明学长喝了,我喝吧,我可能酒量挺挺挺好的。”
张晓东乐了,这还争先恐后?正所谓古人有云,臣非得死,君不得不让死。张晓东把喝了半瓶的曲明拦下来,曲明还急眼了,“拉我干什么!”
“半瓶了,差不多了。”张晓东小声提醒。
“哦。”曲明看一眼酒瓶子,真的已经下去半瓶了,立刻就老实了。
李医生还喝着但眼角瞥着曲明放下了瓶子,他也不喝了,“喝一半算怎么事儿?”
“上吧,你不是酒量好么。”张晓东一巴掌拍在刘重的背上。
刘重被打得一震,抓起地上的啤酒瓶子就跟李医生碰了杯,“李医生,我干了你随意!”
“就会这么一句啊?”李医生觉得好笑,见着刘重也不管他自己就豪迈地喝起来,就也懒得挑半路换人喝的理了。
张晓东虽然觉得刘重既然自保奋勇了就不能惯着,但是还是有点担心,眼珠不转地盯着刘重的酒瓶里的酒线慢慢往下走,一瓶酒居然就这么下去了,可见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特别是觉着“我行我不是一般人”的这种醉鬼。
“这下醉了没?”张晓东笑着问刘重。
刘重刚摇头,就觉得人类用来喝酒的那个胃可能是长在脑袋里,这一摇就快要把那个胃摇出来了,刚才喝下去的那些酒几乎就要顺着嘴喷涌而出了,刘重赶紧捂着嘴踉跄着跑到墙边开始吐。
“怎么了?”曲明视线跟着刘重过去,“卧槽,这不是勾引我呢么!”话音刚落曲明的胃里就跟着一阵翻腾,眼见也是抑制不住,也捂着嘴跑刘重旁边,俩人对着吐。
张晓东见曲明和刘重吐起来简直有攀比的嫌疑,忙跟老板要了两瓶矿泉水过去照顾。倒是李医生依然淡定,剥了把毛豆往嘴里塞。
好容易刘重和曲明都吐爽了,张晓东招呼老板结账,李医生从座上起身,拍拍落在腿上的毛豆渣,就要往医院走。
张晓东张手拦下,“医生,过来搭把手呗。”
李医生瘪瘪嘴,显然是不乐意,不过看在这顿烤串的面子上,还是过来帮了忙,“搭哪个?”
张晓东立马把稍重的曲明扔过去。
其实曲明虽然重但是并不难搞,毕竟是酒坛老手虽然酒量太小,喝酒那会儿就是悠着自己的酒量喝的,吐了之后就清醒不少了。李医生扶着曲明,曲明还知道说谢谢。再看刘重,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出去就剩一滩肉一样的被张晓东抱在怀里。
“能自己走么?”李医生问曲明。
“能吧……”曲明这话还带着疑问的“吧”呢,可是听在李医生那里就变成了肯定句,李医生立刻撤了手,要不是曲明早就觉得李医生扶他也是虚扶,李医生这下就能把曲明晃地上去。
“那自己回宿舍吧。”李医生拍拍曲明肩膀,曲明无语。
“刘重,住哪?”另一边张晓东架着刘重问道。
刘重歪着脑袋,听见张晓东的问话,忽然窜起来,吓得张晓东倒退两步。就见刘重眯着眼睛,踉跄两步到张晓东跟前,“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啊?”张晓东哭笑不得,赶紧把住刘重怕他跌倒,又问,“好好说,住哪!”
刘重被训斥了下意识瘪着嘴,好半天才又开口,“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张晓东翻个白眼,后悔刚才没阻止刘重喝后面那瓶酒。
“这孩子,真是没谱。”李医生摇头。
张晓东感同身受地点头同意。
“刚才还说黄土高坡呢,这又改东北了。到底是哪里人也不说清楚!”
李医生咱们是不是重点略偏啊……张晓东心里滴汗。
张晓东看看怀里的刘重,觉得把他送回宿舍应该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了,于是把目光转向李医生,“李医生,你看,刘重这喝大了,今天晚上能不能跟校医院住一晚上啊?”
“行啊,”李医生答应的特别爽快,“你陪床。”
“我?我也得回宿舍啊!”
“我一会下班就把校医院锁了,你觉得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待在被锁的校医院里会欢天喜地的刷牙洗脸么?”
张晓东陷入了沉思,“你是说……你一会儿要下班?要把校医院锁了?”
“校医院营业时间是早8点到晚5点,值班到10点。我今天值班,一会儿,”李医生看来了一眼手表,“再有个半个小时我就下班了。”
“如果跟校医院留宿就得等到明天早上8点你来开门?!”
李医生一挑眉,“等?说得好像你早上8点起得来一样。”
“这倒是……”张晓东又想了想,“校医院不是24小时么?那要是有急病怎么办?死在校医院门口怎么整?”
李医生不耐烦地瞥一眼张晓东,“大晚上有急病不赶紧送去市医院非要跑校医院那也就没有什么求生欲望了,开门不开门都一样。”李医生皱眉,“到底住不住?住就把他抬进去。”
张晓东这才想起来刚才的话题是刘重留宿校医院,把刘重往怀里抱了抱跟着李医生往校医院走,“那行,我和曲明都跟这陪床……曲明呢?!”张晓东四下打量不见了曲明,特地往墙边瞅了一眼,别是曲明又去吐了,可是也没有。
李医生脚步停下来回头,指着另一边回学校宿舍的路上那远远一个摇晃的身影,“那呢,走半天了。”
“李医生你怎么没帮我顾着点曲明啊,他别再自己走摔了!”
李医生默然地凝望着张晓东,看到仿佛整个世界都静默了才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看不出来我是个难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