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朵朵向太阳》世和爱

4、第 4 章 “诶，

　　“诶，走侧楼梯的时候小心一点哈……”张晓东忽然想起刚才他们都中招的那阶台阶，就嘱咐了一句，可惜，显然是慢了一拍——
　　“哎卧槽——”
　　张晓东抓着电话跑出去看，刘重跟在后面；李医生像是没听见一样安静地坐在椅子里揉他的膝盖。
　　当张晓东用了手机里的手电功能照在曲明身上的时候，就看见曲明双手抓着扶栏，单膝跪在地上摆出的姿势和刚才张晓东刘重和李医生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曲明的身边散落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张晓东的手机手电再往下照，红乎乎的一片瘫在走廊和台阶上的西红柿鸡蛋盖饭，比起新做出来的更像是新吐出来的。
　　张晓东转身去看刘重，果不其然刘重呆愣着看向一地的盖饭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哎我去，这怎么个情况？！我没大事儿，弟弟你别哭啊！”曲明还抓着扶栏，跪着起不来。
　　刘重听这话知道自己又没控制住，赶紧抹眼泪；张晓东见曲明这副狼狈样还不忘逗乐，也笑，上前两步扶着曲明站起来，“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人家瞅都没瞅你一眼。”
　　曲明借着张晓东的力站起来，拍了拍蹭在裤腿上的灰土，揉揉膝盖，“不为我能看见我摔着了就哭了啊？”
　　“那是为你么，你就是摔成盖饭这样……你别说那他能为你一哭——他把你当西红柿盖饭了！”张晓东看看曲明穿着的一套红色帽衫，倒是和西红柿相映成趣。
　　所以刘重的饭又没了。张晓东记着校医院旁边的路边到了晚上八九点就开始有街边烧烤了，看着时间差不多把曲明踹了去占位子，他拉着刘重到在走廊的边角里让刘重调整情绪，渐渐见着眼泪不流了，才勾着刘重的脖子去找李医生一起出去吃烧烤。李医生倒也不推辞，关了值班室就跟着张晓东往往外走。
　　晚上的街边烧烤基本就是黑暗料理，不能研究到底吃到嘴里的异物到底是什么，也不能指着吃饱，当然啤酒是必须的，厕所就是墙边。可就是这样，每天晚上也是人潮涌动，毕竟大学的必修课就是失恋，失恋的必修课就是找哥们喝酒，酒吧喝不起就只能在街边烧烤喝。
　　刘重真是饿毁了，看见烧烤的摊子就挣脱张晓东跑过去，指着串成一串的馒头片跟正在炉子上烤串的老板说：“老板，这个馒头给我一串。”
　　“一串烤馒头！”
　　“不，不用烤，直接给我就行。”
　　老板一愣，想了半天才回道：“我们这是烧烤摊子，不是馒头铺。”
　　张晓东跟过来，“也不是不给钱，他要你就给他呗。”
　　“我们这不烤也得算成是烤的钱。”老板把馒头串拿在手里，一本正经地跟张晓东讲清楚，见着张晓东默许点头才把馒头串递给刘重。
　　“晓东，这边！”占了靠墙边角位置的曲明招手。
　　张晓东摆手回应，又伸手拉把馒头片往嘴里塞的刘重，“走，那边吃。”然后又跟老板要了瓶汽水。
　　李医生皱着眉盯着只顾着吃的刘重看，“怎么饿成这样？你到底对这孩子干什么了？”
　　张晓东哭笑不得，“医生咱能不提这茬么？”
　　“……我没要烤馒头啊……”曲明看着刘重吃着馒头片不禁疑惑地回忆刚才点的烤串。
　　张晓东在曲明对面坐下，李医生在张晓东左边坐下，离着校医院的那堵墙远远的；张晓东拉着刘重坐在自己的右手边。
　　“这就是你下午看着的那个学弟啊？”曲明看刘重吃得顾不上别人忍不住乐出来。
　　张晓东点头算是回答，又问：“下午选修课没点名吧？”
　　“没，那老师一万年不点一次名。”曲明眼睛就没离开刘重，刘重吃了两个馒头片有点垫底了这才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抬头对曲明笑笑，开始小口地吃第三片。
　　“你们下午是什么选修？”李医生抓了一把毛豆仿若不经意地问道。
　　张晓东也不疑有他，想都没想就回了：“《当代经济概述》。”
　　李医生剥了个毛豆塞到嘴里，掩饰了微微扬起的嘴角。张晓东看见了却没往心里去，直到期末挂科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李医生这个不经意的笑容。
　　“弟弟你打非洲来的？”曲明凑刘重跟前逗他，“没见过社会主义大中国的美食吧？”
　　张晓东把刘重跟前的曲明推开，“边儿去，刘重饿一天了。”
　　“军训不管饭啊？”
　　刘重咽下馒头片，刚要解释张晓东就抓着他的手往嘴边送，示意刘重接着吃不用搭理曲明，张晓东他自己也没搭曲明的腔，起了一个新的话题：“你都要什么了？”
　　没等曲明回答，那边老板就端着套着塑料袋的小盘子一溜小跑过来，“来了，来了！这是二十串儿肉串二十串儿肉筋二十串儿鸡脆骨十串儿腰子五串儿鸡脖子十串儿烤蘑菇！”说着不知道从哪只手又变出来一提六瓶啤酒和一瓶汽水，“半打啤酒一瓶津美乐！还要什么不？”
　　“再来点什么？”曲明看看其他三人，询问着。
　　张晓东也看李医生，“李医生还来点什么不？”
　　李医生扬手朝老板摆摆，“先这些吧，不够再说。”
　　“好嘞！”老板唰唰唰提起六瓶啤酒啪啪啪一溜打开，完全没给任何人说话的空隙。
　　“哎！等、等……”张晓东显然慢了半拍。
　　“还要什么？”老板笑容可掬地问道。
　　张晓东哭笑不得只能摇头，老板把瓶起子套在食指上转了几圈收回身前围裙的兜里。李医生在旁边莫名地严肃点头，缓缓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曲明听了这话乐个不停。刘重嚼着馒头眼睛盯着盘子里的吃食根本听不见别人的对话。
　　“吃吧。”张晓东把盘子里的烤串分了，见着刘重双眼晶亮地盯着看，笑着把一半的烤串都放到刘重那边。
　　曲明拿啤酒，看见旁边放着刚才张晓东给刘重要的汽水，“这谁要的汽水？谁喝？”
　　张晓东伸手把汽水接过去，放在刘重前面，“慢点吃，喝点汽水。”
　　“别别，这汽水没起开还能退，赶紧都喝啤酒。”曲明把汽水夺过去，冲老板喊：“老板！退个汽水！”
　　“啊？要瓶汽水啊？”
　　“……就这耳朵何愁不发家致富奔小康。”曲明不禁感慨。
　　“刘重喝酒么？”张晓东向刘重问道。
　　这会儿刘重已经吃得半饱了，人只要不是饿着的就是幸福的，即便是半饱刘重就已经觉得人生重新充满了色彩，什么都不让人绝望了。又正所谓，饱暖思淫欲，虽然刘重没有那么饱暖，可也有些除了吃之外的小想法——比如喝酒。
　　作为大学新生的意思就是说刘重之前是高中生，在中国，大学比起18岁更像是成年人的界限，明明一个暑假之前和一个暑假之后身高体重学识智商都没有质的变化，可是一旦上了大学，任何在暑假前做都会被认为是错误的事情到了暑假后就会被默许，甚至会被鼓励。对于男生来说，喝酒就是这样的事情。刘重高二和同学出去喝酒之后回家被他爸打了一巴掌被他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一个星期之久，可是大学宴上刘重他爸主动让刘重倒酒喝上一点。简而言之，对于男生来说，喝酒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魔力的。
　　“喝点。”刘重兴奋地把杯子端起来递在张晓东眼前。
　　曲明那边把汽水退完了，转眼就见着刘重居然递出了杯子，再看张晓东，居然真的要拿酒瓶子倒酒到杯子里，于是二话没说，单手挡住张晓东倒酒的瓶子，另一只手把刘重手里的杯子抽出来放到一边，拿起一瓶酒塞到刘重刚才拿杯子的手里，“你的酒。”曲明又指指张晓东手里的酒瓶子，“这是张晓东的酒。责任制。”
　　比起刘重，李医生就很上道，没用曲明说直接就拿了一瓶酒摆在自己的身边。
　　“没、没这么喝过……”刘重有点担心地看看一瓶酒。
　　“那你怎么喝？”曲明好奇。
　　“就一杯一杯喝呗。”刘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喝的也不多，就毕业聚会的时候一人一两杯差不多了。”
　　曲明拍拍刘重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欢迎来到大学生活，在这里你要学习的很多，学得好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就会获得成就‘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李医生斜着眼轻笑着问。
　　曲明梗着脖子，“现在的我还是一介凡人，但是一年之后的毕业季上我将展现我这一年锻炼的成果。”
　　“成果是？”
　　“千杯不醉！”
　　李医生灌了一口酒，笑道：“好志向！”
　　曲明颇感欣慰地拿起酒瓶和李医生碰了一下，“有梦就要往前追嘛。”
　　张晓东听不下去了，一筷子打在曲明脑袋上，“那是夸你么！”
　　“学长，咱俩喝一个，谢谢你今天照顾我。”刘重紧张地攥着酒瓶子的瓶颈，递出来要跟张晓东碰一下，张晓东赶紧拿起瓶子跟刘重碰了。
　　“哎弟弟，你要是真想感谢你学长你就得拿出实际行动！”曲明跟边上使坏，“这你不知道你有多感谢就得喝多少，要是想特别感谢就得把瓶干了。”
　　“啊？”刘重定型在要喝不喝的状态。
　　“别听他瞎说。”张晓东笑着辟谣。
　　曲明还是一本正经，“你想不想感谢你学长？”刘重点头。
　　“你现在能表现感谢的方法是不是只有喝酒？”刘重点头。
　　“所以你喝少了就是敷衍，就是没真心想感谢。”
　　劝酒的魅力就在于你不喝就显得理亏。刘重觉得曲明说的特别有道理，他要是不把这瓶干了就没有真的是感谢张晓东。而张晓东今天下午在病房看了他一下午，晚上还被他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刚才光顾着饿没细合计，这吃了东西之后大脑又有了供养，一回想这一晚上的好折腾真是觉得羞愧难当，特别感谢张晓东面对一个哭不停的大男生还能给他吃给他喝，没有把他留在病房里以泪洗面饿死他方。所以，刘重很想好好谢谢张晓东。
　　现在看来，就只能是喝了。
　　刘重豪气地拿着酒瓶子，无师自通地说出了敬酒的台词：“学长，我先干了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