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朵朵向太阳》世和爱

3、第 3 章 刘重醒

　　刘重醒过来眼前一片黑，再眨了眨眼睛认真感受眼皮起合的过程才确定自己是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肚皮和后腰像是磁铁的两极，恨不能贴在一块，可他们之间那段越来越近的空隙却像是黑洞，想要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他饿。
　　刘重眯起眼睛慢慢适应昏暗才看见床脚那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辨认出那是个人之后刘重也顾不上看清楚那人是谁，直接就扑过去抓住那个人的胳膊。
　　“吴大军呢？！”刘重不知道自己眼睛冒出来的光是不是绿色的，但是刘重知道他现在的形象在他眼前这个人眼里肯定不是个人类。刘重看着眼前这人惊魂未定的脸，这才有些懊恼，松了手缩坐在病床上。
　　这人还维持着右手竖着食指左手端着手机的姿势，手机的屏幕上是一片因为刚才错划炸弹而炸开的一片白茫茫，“……你基友送过来十分钟之后就醒了，回宿舍了。我是你学长，我叫张晓东，如果你要问的话。”
　　“走了？！”刘重忽略张晓东的自我介绍，一门心思就想着吴大军；刘重倒不是惦记吴大军，自从刘重第一天军训揣了50块钱丢了之后，刘重就过上了跟吴大军借钱回宿舍再还的生活，这会儿刘重满心就是找着吴大军，找着吴大军才能借钱。
　　“诶诶诶，你别哭，他就是回宿舍了不是抛弃你啊！”张晓东腾地站起来，凑到刘重身边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刘重把眼泪抹了。
　　刘重听了张晓东的话还一愣，过会儿才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张晓东：“我我我我是挺想哭的，可我没想哭出来，我我我我我有病……”
　　“啊？”张晓东下意识后退两步，“神经病啊？”
　　刘重眼泪还在无声地流，“虽然是神经上的病，但是不是你想的神经病……”
　　“什么玩意？”张晓东又后退两步，他没懂刘重的逻辑，都神经上的病了还不是神经病？
　　“就是我一有什么过度的情绪波动就会控制不住泪腺，眼泪就哗哗流。”
　　张晓东还是没有放下戒备，这种世所罕见的病症能叫他随便就碰上了？他又不是姓电名视剧，“那你现在是见我情绪波动啊还是见不着你基友情绪波动啊？”
　　刘重泪眼朦胧地摇摇头，抽泣着回答：“都不是，我是饿的……”像是怕张晓东不信，刘重开始一抽一抽地讲诉他今天的遭遇，讲到得知吴大军回宿舍的时候，刘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已经能把情绪控制地很好了，中午饭盒翻了我都控制住了；刚才我是太饿了，再加上我找不这吴大军就借不了钱借不了钱就买不了饭，一下子陷入了这种绝望心情才会犯病……”不知道是不是复述这个事实再次带来的绝望打击，刘重似乎是悲从中来还借着他神经控制失调症的幌子哭得更严重了。
　　张晓东五官纠结着思考这个病症的真实性，不过有一点起码可以确认，无论这倒是病还是借口，起因都是刘重饿得慌。
　　抓得住主要矛盾，张晓东就能解决。
　　“刘重是吧？别哭了啊……”
　　“学长我刚才说过的，这个我控制不了。”
　　“行行行，谁控制都行，你不就是饿了么，学长请你吃饭去。”张晓东说着就过去要扶刘重下床。
　　刘重倒反手抓住张晓东的胳膊，满脸泪痕地恳求道：“学长，你能去买回来给我吃么？我不想哭着去饭店……”
　　张晓东才想起来还有这茬，无奈地放刘重回床上，抓出刚才塞兜里的手机，“喂，曲明啊，你去买盒……”
　　“学长两盒！”刘重还往外流泪的眼睛也不妨碍听见吃得就放光，“要西红柿鸡蛋盖饭！”
　　“……你去买两盒西红柿鸡蛋盖饭，打包送校医院来……对，是校医院……二楼……对，是二楼……你没来过校医院啊校医院是栋楼怎么能没二楼呢！”
　　“快点！”刘重冲着手机催促。
　　张晓东再次无奈，“……快点。”
　　挂了电话，张晓东安抚刘重，“等会儿吧，就快来了……我看你哭得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刘重顺手抹把眼泪，“我正在试着平复心情，可是一想到就要能吃上饭的那种喜悦……”刘重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张晓东也能了解刘重接下来的话，因为他眼见着刘重的泪条宽了一些些，幸福令人激动。
　　“学长，咱们把灯开开啊？”刘重的温饱问题落地之后，才发现从开始这屋子就处在昏暗之中，只能接着窗外的月光和道路旁的路灯照亮。
　　张晓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挨篇儿的换程序图标看，头也不抬地回答：“刚天黑我就试了，没一个灯好使。”
　　刘重也没话题跟张晓东聊了，就盘腿坐在床上，像运功一样深呼吸调整情绪；张晓东把手机程序图标看了一遍，也是无聊，缩在床尾坐着，看刘重运功调情绪。
　　“学长，你别看我，我紧张。”刘重开始还不在意张晓东，谁知张晓东看着看着也坐上床盘腿和刘重对坐，却还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刘重。
　　张晓东摆摆手，“没事儿教主，你接着练，我给你守关。”
　　窗外的自然光和路灯的光透进来浅浅地打在刘重张晓东的一侧身上，倒真是像武侠片中魔教教主运功疗伤的场景。
　　特别是门外还传来一阵连续又间断了一下的脚步声。
　　“来了！”张晓东神情骤然紧张起来，刘重也跟着紧张，探身和张晓东一起盯着门口看。
　　“那楼梯再不修我就不是摔一跤而是摔死了！”李医生推门而入。
　　“是你啊……”张晓东嫌弃地别过头，就看见刘重还是一脸的期待，想起来他是“睡”着进医院的，没见过李医生，于是伸手轻拍刘重脑门，“别看了，这是医生，不是送饭的那个。”
　　刘重满脸丧气的表情遗憾地坐回去。
　　“怎么不开灯？”李医生说着伸手去按门边的开关，啪啪啪几声寂寞的声音，“哦，坏了。”李医生得出结论。张晓东心想这可真是观察入微。
　　“你们怎么还没走？”李医生走到床尾，见着刘重一脸的泪痕，一把抓紧张晓东的肩膀，“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张晓东疼得赶紧去掰李医生的手，“松手啊！我什么也没干，他自己哭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就自己哭了？我能信？”
　　刘重赶紧解释：“真的医生，我就饿的，和我学长没关系！”
　　“你不用替他掩饰！他把你背来放下就要走我就看出来他薄情寡义，这又把你弄哭了！艾玛怎么没让小护士过来她就喜欢这种男的抛弃男的的剧情……”说着说着李医生自己叨咕起来。
　　“医生真的不怪……”刘重还着急解释，话没说完被张晓东伸手拦下。
　　“医生你还能靠谱点不？”张晓东按下太阳穴旁突起的青筋。
　　“他哭了是不是事实？”李医生又摆出严肃脸指指刘重。
　　“我的神经系统有点失调……”刘重俩手乎在脸上把留在脸上的泪痕尽量擦掉，泪痕是擦掉了，可眼睛更肿了。
　　“哼哼，”李医生冷笑两声，“我行医多年，还没听过神经系统失调就哭的！”
　　张晓东冷眼看过去，“医生不是我说，你行医多年，除了每年军训中暑的，你还治过谁？”
　　李医生眯起眼盯着张晓东嘲笑成功之后得意的脸，默默地把手里拿着的那张开给张晓东的病假条塞回了医生袍里。
　　“醒了就给我走吧。”李医生一巴掌拍在张晓东的背上，张晓东一时大意没料到李医生能有此招，差点栽在刘重怀里。
　　“咳咳咳医生你这是报复吧！”张晓东揉着后背苦着脸。
　　李医生意味深长地一笑，说：“这也算是报复？年轻人呐。”说着粗暴地把张晓东拉下床，“赶紧走。”
　　“慢点慢点！”张晓东又差点被拉倒，刘重也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李医生像是赶鸭子一样把刘重和张晓东赶出病房，赶着往侧楼梯那边走去下楼。
　　“李医生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啊……哎呀！”
　　“学长你——啊！”
　　“都小心——卧槽！”
　　刚才上楼就让李医生踩空的那阶楼梯不负众望地再次给每个路过它的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包括刚刚已经留过一次的李医生。
　　李医生终于温柔了——毕竟摔了两次的他身上的伤最重，再耍狠刘重和张晓东只要松手他就得真瘸着走完这段走廊了。
　　把李医生扶到值班室张晓东直接瘫坐在椅子里，刘重也挨着张晓东坐在诊疗床上，揉着刚才踩空跪倒在地上磕到的膝盖。
　　“医生你们能不能修修校医院啊……”张晓东也弯着身子揉着膝盖。
　　李医生一眼横过来，“只治中暑的医院哪有那个闲钱。”
　　“……”张晓东心说这医生挺记仇啊，显然他低估了李医生报仇的手段。
　　正在这三人各自揉着各自膝盖的时候，张晓东的手机响了。刘重双眼铮亮地盯着张晓东，好像一摇铃他就该伸出舌头“哈、哈、哈”地等着了。
　　张晓东无语地摇摇头，心想这孩子真是饿疯了，掏出手机还真是曲明，就抬头对刘重说：“你的饭来了。”刘重抿着嘴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眼见眼泪在眼圈里转，张晓东赶紧接了电话，“曲明啊……”
　　“你妹的张晓东！”电话那边用喊的，不用扩音刘重和李医生都听得到电话那边那个男生高亢还带着颤抖的声音，“你又玩什么耍我了是吧？！”
　　“啊？”张晓东特别无辜。
　　“我特么给你打电话你电话铃声就跟鬼音一样就冒出来可校医院二楼连个鬼影都没有！不对，说不定特么全是鬼！张晓东你有意思么你吓唬我啊！我特么是有毛病信你！”
　　张晓东这才反应过来，曲明是从中廊直接上了二楼，可是他们已经下了二楼了，这么幽静的楼里隔了一个楼层传过去的铃声可不就像是鬼音一样若隐若现么。
　　“我们在一楼值班室这屋了。”张晓东趁着曲明接连不断的咒骂之间的空隙，赶紧插嘴道。
　　“你特么……那你让我上二楼！二楼所有灯都坏了太吓人了！”曲明这才情绪有些缓和。
　　“诶，走侧楼梯的时候小心一点哈……”张晓东忽然想起刚才他们都中招的那阶台阶，就嘱咐了一句，可惜，显然是慢了一拍——
　　“哎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