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君之名》崝骨

13、岔路

　　「哪怕片刻温暖就万年冰封，哪怕今日擦肩就永不相逢。我记得你曾经的笑靥，那么暖。」

　　六道骸从昏迷中醒过来，纯粹是因为透过窗帘的阳光太过刺目。

　　不适的偏首躲开直射眼睛的光线，却瞥见了雪白的病房里那抹突兀的墨色身影。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咧嘴一笑。“……Kufufufu。你难道是在等我醒过来的这一刻么，恭弥。”

　　听见那熟悉的欠扁笑声后，原本面向窗外的云雀缓缓回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冰冷恐怖的眼神让骸只觉身上一阵刺骨的寒。“……竟然整整耽误了我三天的行程，咬杀。”

　　看着逐渐逼近并浑身散发着煞气的云雀，被绷带缠身完全处于动弹不得状态的骸心底一哆嗦。

　　糟糕啊。该不是真的把他惹毛了吧……

　　“……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我需要你的口供。”末了，云雀只是走到他床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嘴脸。

　　心下暗自松了口气，骸的语调也恢复了正常的肆无忌惮。“过程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咯。”

　　“……识相的就给我长话短说。”

　　“总之……是有某个人在那里。”骸忽然收起了不正经的笑，唇角只是弯着极淡的弧度。“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是能够轻易破解我的伪装。看来是个棘手的人呐。”

　　“也就是说，他很强。”有嗜血的兴奋光芒在云雀幽蓝的眸底跃跃欲试。“真想亲手……”

　　“呀咧呀咧。你这样的反应我会以为你是想替我报仇喔~”然而，未等云雀掏出锃亮的拐子，骸的尾音就在“报仇”两个字间消失了。

　　沉默了一瞬，才低低开口：“沢田纲吉他……”

　　“没有出现。”云雀却像早就料到他会问及这个问题，平静而迅速的给出答案。“自始至终，不论是你还是山本武，他都没有出现在你们的床前。”

　　骸沉默。

　　“即使是这样，你也还是坚持原来的选择吗。六道骸。”云雀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回荡在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骸平躺在床上，目光长久的停留在云雀黑色风衣的下摆。

　　“……可是，我记得他原来的样子。”骸双眸微阖，眼睫在脸庞投下淡淡的剪影。“……就够了。”

　　曾经那个天真的你作为□□生存，实在还是太过难为。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行走在这黑暗肮脏的世间。而原来的沢田纲吉，就请活在我的心里吧。

　　这样的结局，就够了。

　　将最后一颗葡萄糖果放进本就物件稀廖的行李箱，深蓝发色的少年沉默着抬手合上了盖子。

　　“咔哒”一声，像是象征着什么的终结。

　　他目光有些不舍的一一掠过屋内的陈设，却最终下定了决心，拎起深色的行李箱向门口迈进。

　　“喵~”一只金色的猫儿却从虚掩的门缝空隙挤了进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抬着明净的眼无辜的瞅着他。

　　“瓜？……”蓝波略带惊讶的睁大墨绿的眸。

　　他刚蹲下身子抚摸瓜柔软的脊背，门口就传来其主人平静的问话。“你真的要走吗？”

　　“狱寺……”没想到自己本以为不会惊动任何人的撤离会被揭穿，蓝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略带无措的避开目光。

　　“你不用去陪着山本吗？”半晌，他才低着眼道出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草坪头今天休假，就让他替我去了。”狱寺迈步走进，也蹲下身子抚摸着瓜，神情淡淡。“……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也不会拦你。毕竟十代目他现在……你又本就是波维诺的人。”

　　蓝波忽然抬起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不。我一直都是彭格列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狱寺望着他异样坚定的眼神，沉默着不知如何接下去。

　　“我只是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怕我会……疯掉。”蓝波的侧脸罩上一层阴影，却遮掩不了少年成长的愈发英俊的线条。

　　这样脆弱的表情，究竟是多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了呢。蓝波固然成熟懂事了许多，但毕竟……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狱寺微微叹了口气，原本抚摸着瓜的手自然地按上他的头顶，揉揉。

　　“那么，等到可以接受了……就回来吧。”

　　“……怎么可能会接受啊。”静默了一瞬，蓝波一向低而稳的声音忽然就有了细微的颤动。“山本和六道这次受的重伤……难道还不够吗？这样下去的话……狱寺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无畏的牺牲继续上演吗？……”

　　“……这样的彭格列，我没有办法跟从。”蓝波重新缓缓站起身，握紧拳头。“我决定努力追随的人……就只有‘阿纲’而已。”

　　说完，他就绕过眼前银发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概是回去波维诺了吧，狱寺想。

　　可是啊，蓝波。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