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君之名》崝骨

12、执念

　　「喜欢一个人，是从一开始就该抱着被辜负的觉悟却还义无反顾。」

　　耳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正在为昏迷的二人治疗的了平惊讶的抬眼，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狱寺以冲刺的速度靠近过来。

　　“章鱼头……”了平话音未落，狱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半跪下来察看两人的伤势。

　　在金色的晴之火焰的照耀下，狱寺的侧脸呈现出神祗一样悲伤又渺茫的光。

　　骸的胸口不知被枪扫射了多少发子弹，鲜血在地上扩张着领土，脸色惨白如纸。

　　山本受的却似乎是刀伤，小腹被完全贯穿，自下颔至脖颈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流如注。

　　“怎么会这样……明明还有骸在的啊！”狱寺爆发的哀吼。彭格列的两位实力强劲的守护者就这么倒下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瓦萨利的人究竟有多强，连骸那么高明的幻术都能识破？！

　　“棒球笨蛋！你给我醒醒啊山本武！”狱寺狂怒的揪着山本的领子死命摇晃，手中的人毫无知觉。“告诉我把你们搞成这样的混蛋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

　　“狱寺！喂你这样真的会出人命的！”了平无奈的制止他，一边加强了治疗的力度。

　　“为什么……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我可是彭格列的岚守！我一定要替——”狱寺颓败的松开手指，正感觉眼眶发热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微微睁开了眼。

　　“狱寺……”

　　入眼处，灰暗的天空中尽是繁密的雨丝，凉凉的滑过脸庞。

　　啊。还活着么。真是……太好了。没有失约呢……

　　“你个白痴！”耳边忽然响起了某人熟悉的咆哮声，山本调整着视线的焦距，终于望见狱寺有些泛着水光的碧眸，神情是故作凶狠。

　　他自然地勾起唇角，却感觉到了下颔上剧烈的疼痛。被砍的那一刀，果然太重了么……

　　“……你难道是哭了么，狱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啊混蛋！！”

　　“那你为我担心了么？”山本褐色的眸里有略微的执著光芒。

　　“你少得寸进尺了！如果不是十代目吩咐过，我才不会来这里呢！”狱寺口是心非的将分贝调得更大，以免看起来过于心虚。“不要以为你替我挨了刀，我就会心生感激！”

　　山本眼里的光芒，却在听见“十代目”三个字的瞬间黯淡了下去，没有再听狱寺接下来掩饰心情的话语，重新轻阖双目，感受那雨滴带来的湿润凉意。

　　如果我是那雨滴的话，那么……我能够像把不曾交汇的天空和大地连接起来那样，把某人的心串联起来吗？……

　　山本再次昏迷后，狱寺便停止了自己故作无情的喋喋不休，陷入沉默。

　　许久，才开口低道：“十代目呢？”

　　“他没有来。不，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吧。”了平苦笑，随即眼神复杂的望着他。“我们这样由着他继续下去，真的可以吗？”

　　“……可是，他是十代目啊。”狱寺垂着头，久久才哑着嗓子做出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回答。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现在的沢田纲吉，和他们曾经的十代目，已经没有丝毫联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他们绽开真心的笑颜，不再将所有计划向他们和盘托出，不再把他们的生死看的比一切都要重要。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复仇。只要能杀掉瓦萨利的首领，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恐怕他都不会动摇半分。

　　这样陌生的十代目。……

　　可是啊……

　　可是，在很久很久久到狱寺自己都不记得的曾经，他已经爱上了他。

　　这爱让他可以置自己的生死为度外的保护着纲吉，这爱让他的心里已经再没有可以容下别人哪怕一丁点的空间，这爱让他在面对山本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一阵歉疚。

　　“……这爱让我心痛。”狱寺跪在地上，雨水一滴滴顺着他银色的发丝下坠。他一只手掩住了自己的双眸，咬牙。“……所以，我无法背叛他。”

　　明明知道十代目爱着的人是笹川京子，明明知道根本不会有所谓的结果了，却不曾后悔。

　　山本心里的苦涩，他全部都体会过。但是他们谁也逃不过这宿命。

　　往往在最在乎的人面前，我们最没有价值。……

　　了平望着他努力隐藏悲伤的脸庞，一只手拍拍他并不健壮的肩膀。

　　他明白。身为彭格列的守护者，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

　　哪怕他变得冷酷，变得对他们心怀戒备，变得不再在乎身边的悲伤目光。

　　他们却依旧爱着他，一如既往。

　　明知道越是深爱越是伤害，但谁也阻止不了我们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