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君之名》崝骨

14、摊牌

　　「血，是为止战而流。」

　　再次举行彭格列的机密会议，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彼时的蓝波已然不在，而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故，山本的下颔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但是山本却毫无怨言。

　　大家在会议上都沉默着，只有纲吉一个人仍如常的作着周密的部署。

　　末了，连纲吉也沉默了起来，随后轻声道：“你们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其余的人仿佛浑身一震，都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他。

　　“我为人所救。”他平静地吐出一句话，唇角有很浅的笑容，眼神依然没有温度。“因为已经死过了一次，所以哪怕再次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刻，也可以安之若素。”

　　“……所以哪怕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掉，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吧。”了平忽然抬起头，无澜的眼神带着些许冰冷的光，直直射向纲吉。

　　狱寺惊讶的抬眼望着他，神情复杂。“草坪头……”

　　“已经够了，沢田。”了平霍然起身，表情冷硬。“死去的是我的妹妹，我有一万个理由比你更加疯狂，但是我没有。因为无论如何，京子都不会活过来了。”

　　“为此而搭上更多同伴的性命，是会万劫不复的。”了平在出门之前缓缓回首，目光沉痛。“这难道就是你，身为彭格列十代首领极限的荣耀吗？……”

　　言毕，大踏步的走出会议室，门“咔哒”一声合上。屋内陷入死寂。

　　“……万劫不复阿。”许久，纲吉竟然缓慢的笑了一下，神情有几分凄楚。“我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他们只是沉默地盯着他，不发一言，心里有阵阵的钝痛。

　　深秋的冷风拂动着白色的窗帘，室内的温度在骤然下降。

　　“……我们继续吧。”纲吉不知何时恢复了淡淡的笑靥，拾起手边的电话轻声吩咐了几句。不到两分钟，门口就出现了敲门声。

　　“……Boss。”

　　骸惊异的回过头，看见长发披肩的紫发少女微怯的走进门来。

　　“库洛姆……”

　　看见骸讶异的目光，库洛姆惯性的垂下眼，脸上有淡淡的红晕。“……骸大人。”

　　“库洛姆这次回来，协助我们完成任务。”纲吉示意她坐在刚刚了平空出的位置上，微笑道。“另外，根据六道提供的敌人情报，我们还需要几位强大的幻术师才能与之抗衡。明日我想亲自去一趟瓦利亚，力求弗兰和玛蒙的协助。所以……”

　　“……云雀，愿意和我同去吗？”纲吉的目光轻而柔和的落到云雀点漆的黑眸。

　　云雀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动作有些僵硬，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

　　“那就这么决定了。谢谢。”纲吉的笑容伸展开来，云雀薄唇微抿，沉默不言。

　　随后，纲吉将初步的计划向库洛姆转达完毕，就宣布散会。

　　“……山本，稍微留一下。”纲吉用手指托起还冒着热气的瓷杯，透过暧昧的蒸汽凝视着山本的脸，浅笑道。

　　稍微错愕了几秒，山本就恢复了常态，坐在原地没有动。狱寺脸上闪过担忧与迟疑，但还是离开了，带上了房门。

　　寂静蔓延了很久。纲吉透过雾气望着他，他却低眼望着光滑桌面上自己的倒影。
　　没有疑问，没有喜怒，他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山本忽然觉得下巴上一凉，惊诧的抬眼，就撞上了纲吉棕色的眼眸。

　　“阿……Boss？”

　　纲吉的手指停留在他下颔上的伤疤，轻轻摩擦着。山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本能的向后躲，却没有闪过。

　　两个人的眼离得那样近。纲吉凝视着他褐色的瞳仁，吐出的话语却让他的血液骤凉。

　　“你喜欢我，是不是？……”

　　用尽全身的毅力推开纲吉的手，山本艰难的别过头去。眼前恍然掠过狱寺面带忧伤的脸，却又刹那间有了勇气。

　　“是，我喜欢。”山本重新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语气坚定。“但也仅仅是喜欢。”

　　手指停止了游移，纲吉望着他，微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不只是我。我们都喜欢着你，你明明知道的。”山本的眼神忽然悲伤了起来。“如果你想要利用这一点的话——我们也无话可说。”

　　“但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那个我们一直深爱的人。”山本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着。

　　“可惜，你不是‘他’。”

　　山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纲吉垂着头，唇角微翘，眼里却有压抑已久的泪光。

　　可是。可是……

　　我早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