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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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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我妈妈紧张得要死。
为了让她放心,我一直做出要跟高考死磕的姿态。但其实我的心情一直很懒散,对现在的生活也感到厌烦,每天都在想,虽然说如果明天高考的话我肯定没有准备好,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高考应该都会这样吧。
上自修的时候,我忍不住把这样的心情写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直线是早上六点钟的那一条。每天醒过来都想死过去,因为没有期待的东西,因为一直想要过轻松的日子却一直觉得很辛苦。
我把这两句话推过去给汤杰看。
他仔细地看了之后说:“我看不懂。”
我问他哪里不懂,他想了一下之后说:“其实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全力以赴了。”
我想了想,他是对的。
也许我确实是自己想和高考死磕,出于叛逆和装逼才一直跟自己说这样的姿态是装出来的,其实我这一次真的想全力以赴。
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两个人各自片刻的沉思之后,汤杰说,“我还是很珍惜现在的生活的。”
然后我去摘英语错题了,汤杰大概在写地理。
我突然想到今天我要扫地,不过是一瞬间,所有的正面能量都散去了。
七
虽然做值日很烦,但是打扫完卫生是一件快乐的事。纪录片《浮生一日》里的大妈就曾说过自己最喜欢打扫房间,而原因是立即就能看到结果。
我看着干干净净的教室,恋恋不舍地关掉了教室的灯,接着锁上了教室的门。
现在校内的成分最纯洁,一半是值日生,一半是学霸。我作为一个值日生,戴上了耳机,打开了广播,悠闲地往停车场走去。
“这个时段全民抽奖的题目是,姚明在NBA服役期间为哪个球队效力呢?快把你的答案通过微信发给我们吧!广告过后别走开,这里是城市电波,我是DJ小岚。”
我掏出手机,但是我一时记不起来到底是“休斯敦火箭队”,还是“洛杉矶火箭队”,只好先上网确认一下。
我低头上着网,转过角落要下楼梯的时候走廊灯的光线就不能到达了,我出于人身安全的考量还是抬头看着路。
然后我就看到在楼梯的平台上有个人站着玩手机,白色的光映着她的脸,我给吓得一尿一尿的。不过既然是个女的,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陈默也。”她居然叫了我的名字!今天白天的时候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不能叫人的名字,因为死者的耳朵是最后死去的,若那个死者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会把这个心愿托付到他听到的那个人的名字身上!
我仔细又思考了一下:跟现在这个场景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啊。
“陈默也?”大概因为我没有及时给她答复,她又叫了我一声。
我赶紧答道:“啊,我是。你是?”
“我就是花落落。”这女的声音我有点印象,这个名字也似乎有点印象。
我向她走了过去,“你在这儿等我吗?这太暗了,一边走一边说吧。”
到了教学楼外的路灯下,我就认出来了这个女生,汤杰部里的一个高二的嘛!长得还挺漂亮,前一段时间汤杰好像说过要把来看看,也不知有没有下手。
没想到名字还蛮特别的啊!我心里面这样想着,问她,“有什么事儿吗?”
她闻言惊讶地看着我,我很惊讶她居然会感到惊讶,于是我也惊讶地看着她。
结果她说:“我是花落落呀!”
我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滚了几遍,问她,“然后呢?”
她把她的手机塞到我的手里,我一看屏幕,是一条微博,博主是一个叫“花落落”的人。其中包含一张图片,点开大图之后,标题和第一句都是“汤杰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原来‘花落落’是网名啊!”我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然后我马上感觉到这件事有些不对劲,我问她,“你写的?!”
她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的可怜。
我又想起一件事,“那那天晚上的短信也是你给我发的?你真的怀孕了?!”
她的眼泪应声滚落,呜呜地哭出声音。
我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掏出今天大便用剩下的纸巾递给她,但又突然想到这样会不会有点失敬,所以又下意识地想缩手,而花落落哭得太投入已经无力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抽噎得很厉害。我摸摸她的背,表示安慰。
“他……他,不怪他。”哭了五分半钟,她终于开始说话,“是我太傻。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你懂吗?你懂吗?”
你一上来不叙事就抒情我怎么会懂啊!不过给人搞怀孕了你确实傻逼啊!于是我又抚了抚她的肩,说道,“学校马上就要关门了,我们出去慢慢说,好吗?”
八
“喂,你要不要叫她把孩子打掉啊?!”电话一接通我就斥问道。
“喂?什么孩子?”电话那边汤杰似乎把手机拿开了一点,然后又拿回来,“你发什么神经啊?!不过我跟你说我刚刚想到一个很好的杀人方案!”
“我再说那个你搞大的肚子啊!”
“……你怀孕了?”汤杰迟疑地说。
“我怀孕了?”这一句让我冷静了下来,“我跟你说啊,我今天晚上回家路上碰到一个女的,就是高二的那个黑长直,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哦,张薇啊,我很久没跟她联系了啊。”话音刚刚传送完毕,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代表人从床垫上弹起来的声响,接着就听见汤杰吼叫道,“怀了我的孩子?!”
然后我听见了汤杰的妈妈说,“杰杰,怎么了?”
汤杰说,“没事!”
汤杰的妈妈说:“早点睡。”
然后汤杰问道,“你怎么会碰到她?”
“因为她在路上堵我啊,”我说,“微博那个‘汤杰别要我好不好’是你发的吧?”
“‘汤杰别不要我,好不好?’是我发的,我跟那谁打赌输了。”汤杰在“不”字上加上了无聊的重音,“那谁,很胖的那个,今天还在教室里看天海翼的那个,三个字的,呃……”
“丘以南!”我翻了一个纯白的白眼。
“就是他!”
“那女的说是她发的……她是不是有病啊?”我忍不住这样骂道。
“有可能吧。还有事儿吗?”
“没了,你滚吧。”我不耐烦地说。
“哦,那我滚了。”
于是我们各自挂了电话。
我突然想到,一开始的时候汤杰说他想到一个非常好的杀人方案,我应该问问清楚的。
明天问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