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撑伞的人已经离开》东乔

2、４～５ 四

　　四

　　早上起床之后一看手机，汤杰又给我回了一条：“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就跟汤杰分手。”
　　我一时想不到什么好词噎他，这次就算他赢好了。但是我到学校之后一定不提这件事，扼杀他全部的乐趣。
　　今天天气一般般，不过七点太阳就热得很，云彩一朵也没有。耳机里电台广播开始了今天的早安音乐，听发音应该是周杰伦。
　　这首歌播完我已经把车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开始往教学楼走去。
　　“各位听众们，这一小时全民抽奖的问题是这样的——可要好好听清楚了哦，请问，在西游记中玄奘是在哪一条河水收服沙僧的呢？答案，可是很——简——单——的哦，就是——哈哈，请知道答案的听众将正确答案用微信发送给我们哦！我将在这个小时的最后公布一名幸运观众！”
　　“流沙河？”我心想，“沙僧就是流沙河啊？我一定是太天真了！”
　　“陈默也！”忽然之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感觉应该是个女生吧，我回头一看——被我猜中了，我打了招呼：“早上好啊！”
　　她灿烂的笑容让我有种错觉，或许我们两个是红小兵，手上拿的是□□，脚下的路通向天安门。
　　“唐僧在哪条河收服沙僧的来着？”我问她。
　　“流沙河啊！”她毫不迟疑地答道，又问，“怎么了？”
　　“啊，哦。”我随便答应着她，给电台发了微信，“没事。”
　　“你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唉，算了不说这个，”佟玲的语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有大事发生”的气氛，差不多有张国荣复活，或者□□变性这么大，“你昨天晚上刷微博了吗？”
　　“没有啊，我昨天晚上背书呢，怎么了？”
　　“你居然不知道？！”虽然她用的是“居然”，但其实她想表达的是“果然”。
　　佟玲从手机里调出了一条微博，转发362次，评论141条。标题是:汤杰，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点开了大图。
　　“汤杰你别不要我，好不好？”第一句也是这样的。
　　我确实想要看完这张图上所有的字，但是字实在是太多了，我只好假装看完了之后把手机还给佟玲。
　　“哦！”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短信，“她昨天晚上还发短信给我叫我不要跟汤杰在一起呢！”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吗？！”又出现了！那种“张活何男”的表情！
　　“没有！”本来只是一个随意的清晨问好，交换新闻，如果仔细解释的对话就太长了，好在教室已经到了，我想保持整个对话随意的风格，所以用“我开玩笑的。”当作结束语。
　　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不过是在半途，我就不得不注意到了汤杰炙热的目光，里面燃烧着渴望的□□。
　　渴望我问他整件事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会开口的。
　　“这个小时全民抽奖的幸运观众就是来自河南的猪叶子，恭喜猪叶子讲获得我们节目组准备的精美礼物一份——好了接下来的这首歌，一首清新的，小情歌，来自苏打绿。”
　　我怏怏地收起了耳机，关掉MP3，开始了今天的早读。
　　“你知道，就算世界让这个城市奔跑我也不会治疗，到不了……”我受到刚刚广播的影响，不自觉地开始哼唱这首歌。
　　汤杰睨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英语课听写。”

　　五

　　有的时候生活不如意的地方就在于，你知道这是一篇小说，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地方居然跳到了全新的一章。
　　“我们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想要杀人的人，互造ALIBI。”英语课听写到ALIBI，让我想起了《灵书妙探》，于是就有了这个点子。
　　汤杰沉思了一会儿，对我说：“你不是认真的吧？”
　　“不是。”想要好好地杀一个人真的很困难，“算了，还是先确定要杀掉的人吧——数学老师怎么样？”我的目光跟随着数学老师从门口到讲台。
　　“其实数学老师人很好的。”
　　“嗯，主要是我自己数学太差，恨屋及乌吧。”
　　“……你语文老师是不是已经死了？”
　　“到底杀谁好呢——”我懒懒地趴到了桌子上。
　　“其实每个人都有活着的理由吧，”汤杰用手撑着脑袋，望着我，“嗯，确实是。”
　　“那反过来说，每个人都有被杀的理由吧。”我把自己从桌面上撕起来，也用手撑住脑袋望住他。
　　“那就给周围的人打分，一个月为限，分数最低的人就该死。”汤杰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傻逼啊你。”这真是个蠢主意，我强制结束了话题，说道，“上课了啦。”
　　结果整节数学课我都在给在场的人算分数。
　　“假设按照上课前我说的那样算，我们两个人最该死。”下课的时候汤杰对我说，“天天想着杀人的人最该死吧。”
　　“杀了人之后才算该死吧。”我想到汤杰可能也整节课在算大家的分数，我就笑了。
　　看我笑，汤杰也笑了。
　　“一起吃饭啊，我妈妈去看我奶奶了。”汤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你奶奶没事吧，还住院吗？”
　　“食道癌嘛，估计要是回家就是‘该吃吃，该喝喝’的阶段了。我们走吧。”
　　“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