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撑伞的人已经离开》东乔

4、９～１１ 九

　　九

　　“sunday’s coming I wanna drive my car,
　　To your apartment with present like a star.
　　Forcaster said the weather may be rainy hard
　　But I know the sun will shine for us……”

　　就这样，我在电台偶遇了这首歌。
　　好听两个字像一把箭，用半秒的时间刺入我心。
　　我把车停好就狂奔起来，如果我够快，应该可以给汤杰听个结尾！
　　“陈默也！”这个声音明显就在叫我！
　　我只能停下来回头看，
　　“……I dress my jeans and feed my monkey banana,
　　Then I think my age how old, skyline how far……”
　　“什么事？”我这样对她说。
　　“呃……”可能我冷煞的眼神和语气吓到了她，那么她就应该放我走，但是她却继续说了下去，“你听说了吗？”
　　“……on this ivory beach we kissed so long,
　　It seems that the passion’s never gone.
　　You sing me your melody and I feel so please……”
　　“陈默也，你在听我说吗？”她问道。
　　“什么事！”我希望我能用我的煞气让她放我走。
　　“就是……”显然她没有。
　　“我现在有点急事，那什么……我们等下到教室说吧！”我继续奔跑起来。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间奏刚过。
　　“the tin-man’s surfing I wanna try my luck,
　　To the top of tide rip like just have some drugs,
　　I know you have no blame for my proud moonish heart.
　　Welcome to the goden beatnik park……”
　　学校太大了，我绕过人造湖，穿过好几个人，有两个女学生正在聊天，所以我回头说了，“对不起。”然后我跑过了教学楼的大厅和长廊，好不容易上到了二楼，我觉得三楼实在是太远了，然而广播里的音乐声音正在淡出：
　　“……together we’ll run wild bu a summer symphony,
　　This is what we enjoyed not a fantasy.”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的MP3有广播录音功能。这次，我真的无法再原谅自己了。

　　十

　　“汤杰……我今天在广播……很好听的歌！”我把书包扔在课桌之下，累累地坐在椅子上而趴在桌子上，并对汤杰这样说。
　　“先别说这个！”汤杰打断了我，“我昨天那个杀人方案忘记跟你说了！”
　　“哦……对……杀人……”我的气实在是喘不平。
　　“你怎么了？”汤杰回头看看教室后面的钟，“你什么情况？”
　　此时的我已经冷静下来，气息也大约平复，不禁感觉这件事的基调是丢脸的，于是我说，“什么方案？”
　　“啊，是这样，”汤杰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甚至可以说是准备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去杀掉我奶奶吧。”
　　“……为什么，”我惊讶而疑惑，“她怎么你了？”
　　“年纪太大不能做手术，死了好。”
　　我看着汤杰想要看出他的心意，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太阳光点甚至都没有闪烁。
　　“今天听写吗？”我问汤杰。
　　“没听说啊，应该没有吧。”汤杰说，“今天下午不是测英语吗？”
　　“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杀……”无论如何说出“杀奶奶”什么的感觉有点奇怪，“杀人的事情我想想。”
　　我们各自翻开了书。我可能要睡一会儿。

　　十一

　　我经常会感觉有人在看我，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确信。
　　“喂，”我问身边的汤杰，“那边那个女的是不是在看我？”
　　“在看我吧？”汤杰的表情完全认真的样子。
　　“你们认识吗？”
　　“我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会看你啊？”我说完之后感觉这句话有杀敌一百自损一百的效果，赶紧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奶奶在医院怎么杀啊？”
　　“我奶奶已经回家了，”汤杰笑笑，“医生说，万事不拘。”
　　我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是他比我高，只能拍拍他的肩。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在家也不好杀啊……”
　　“癌症不是经常会有一些突发致死的例子吗？”
　　“哦，这倒可以。”我回去得搜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你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想吃的，我陪你去。”
　　“我想喝草莓牛奶，但是其他什么零食的还没想好，到了超市随便看吧。”我想了想说，“哦，对了，昨天晚上那个女的，她演技超级好啊，我完全以为她在说真话啊！”
　　“是嘛？”汤杰笑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问我，“你表姐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这件事超神奇的……”我把前两天我妈妈在电话里给我说的事说给了汤杰听，故事还蛮长的，说完的时候我的草莓牛奶已经买到手已经喝完，两人已经回到了教室，地理课开始了。
　　“非洲的气候有着其独特……”地理老师说着转过身，画起了非洲的草图。
　　我想了想还是跟汤杰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汤杰看了看我，但是我的表情可能过于平静，所以他没能看出什么，所以他叹了一口气，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我要是能及时做出真诚到让他不忍心不理我的表情就好了——我不禁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姑娘。
　　我打开手机上的短信编辑，
　　“姑娘，就算你怀孕了也不能骗人啊。”
　　想想这样的语气太儿戏了，就删掉重写，“我艹你妈去年买了个表逼都翻过来敢骗老子！！”
　　想想这万一把她搞哭了多不好，只得又重写，“你为什么要骗我？！”
　　又不是我被她甩了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还是刷贴吧好了。
　　今天学校贴吧的手动置顶帖子是：“CMY，你好自为之！”
　　帖内生动具体地描述一个高三的臭婊抢了高二萌妹的男人，估计还是个直播贴。我看了一下，没有什么违规内容，虽说这种帖子有可能会被教务处盯上，但是现在群众热情看上去还蛮高涨的，那就真的超底线了再处理吧。这样想着我就关上了帖子。
　　其他的帖子都是“高考求RP”，“旧书求转让”，“考试求吐槽”之类的。我不死心地关上贴吧刷了一遍微博，一遍豆瓣，一遍饭否，一遍煎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抬头百无聊赖地盯着地理老师。
　　“讲到哪儿了？”我问汤杰。
　　“南非高原。”
　　我在书上找到关于“南非高原”的段落，算是开始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