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叶子,那天 ...
-
回想起那时候,这孩子看我的眼神就不单纯。
回忆里还挺好。
我抹了把眼泪,准备道别。
走过常思研身边,他一把拉住我,
“不行,我舍不得。”
我顿时心头翻涌,又想在常妈妈面前得瑟,说你看你儿子爱我爱得太深,又想抱住救了我一名的常思研猛亲一顿。
“思研,听妈的,你们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都好好想想。”常妈妈说完这个,对我们的青春言情剧有点犯恶心似的先撤了。
常妈妈一走,思研立马狠狠抱住我。我自然也狠狠抱住他。
“你那么想分开吗?”
常思研真的心太好了,如果我说回答想,他估计马上就放我走掉。
不过,我没有回答他。我踮着脚尖去吻他。我们年轻气盛,在书房里无氧亲吻了好久,因为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掐表,所以只能不科学的给一个统计数字,大概两三分钟。
常思研哭了。哭得比我还伤心,他一从来不怨人的孩子,抱着我哭着说,
“别总是我一个人在使劲好吧?叶子,小叶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只能嫁给我,不要再说走就走了好吗?”
我当时意乱情迷,只顾着点头了。
他又说,我真是他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太奇怪了,我杜叶叶,没身材没脸蛋,就是长得吉利一点,他就这么确定我是个旺夫料非我不可吗?
好吧,我也喜欢你常思研。
这事算过了,但是常妈妈好像变得更看不起我。我承认我太孬,为了常思研也极尽努力去讨好她。
我到常思研家里吃饭的次数陡增,常妈妈不闲,所以我掌管了饭勺。秘密是,当常妈妈在家的时候就是常思研掌勺,我放作料,而常妈妈不在家吃的时候,就由我来全权负责折磨他。最高级的时候,是万东也在的时候,一定是常妈妈掌勺,但万东不常在。只要我去的时候遇到万东,也会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好印象,可能真的贵人多忘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尽管见的次数很少,但没有一次万东会记得我就是“上次那个同学”。
有一次我和常思研陪着万东在客厅看无聊的政治节目。
电视里正义正言辞的说着贪污腐败。我在修水果。
突然万东说,“小叶的爸爸是经济犯是吧?”
我手一抖,刀割到手里。我嘶一声,也不敢声张,常思研很紧张握住我的手,
“没事吧,有没有伤?别攥那么紧,让我看看。”
并没有流血,只是一道透明的划痕,我跟常思研说,“我皮厚着呢,”然后回答万东,“恩,是,我爸爸是经济犯。”
“你爸是拿了多少?”
“我不知道,不多,我们家从来没人来打劫过。”
“呵,要有人来打劫的那种就不会被抓了。”
“恩。”我低低的应他,笑自己。
“听思研妈妈说判了12年?”
“爸,伊朗前总统是谁?”
万东从电视屏幕抬起眼,看了看常思研,终于说,“思研你是该对政治上点心,整天就追在女孩子屁股后面有什么出息?哪个搞政治的不是大把女孩子?这个小叶也知道嚯?”
常思研亟亟把我往厨房里推,“去看看妈妈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被推进厨房。
也许看我脸色不太好,常妈妈表示了一下关心,“净添乱,进来干嘛?”
“思研让我进来。”
“为什么?”常妈妈顿了顿。
“啊,不知道诶。”我无辜一笑。
我能预感到常思研会做什么,虽然知道这个家的潜规则就是坚决不能抵抗万东,但是我就是很不成熟的想要它发生。
常妈妈放下手上的东西,狠狠瞪了我一眼,疾步走出去。
这么看来,性格温顺如常思研还是经常会跟万东起冲突的。
记得以前有一次社团活动一起出去玩,在公车上,同行的女生被摸手机被常思研看见,他二话不说过去中气十足地呵他,“嘿!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幸亏小偷没有过激反抗,只做了个恐吓的表情就在下一站下了车。
所有人为他捏了把汗。
还有一次,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我跟他去看他们班篮球赛,对方和他们班起了什么争执,对方推了他们人一把,常思研把书包往我身上一甩,冲过去就抓住人肩膀,吼,你要打架?
虽然常思研从小学武术,但是我还是想表示我只在运动会开幕式上看见过那些明显打不疼人的花拳绣腿,表演性武术,也能练就他一身正气。
我私下问常思研你怎么这么敢出头,常思研说,都是些小喽啰,你一呵他就不敢,放任他去只会越来越嚣张。
你也得为你自己的安全想想啊,不能用更技巧的方法吗?学过点武术就底气十足的,别人来硬的怎么办呐?
武术防身不伤人,我能保护好你的,你放心。
常思研平时笑得人畜无害,这个时候让我觉得他真男人。
他说了他会保护我,所以他一定会为我出头,管他万西万东。
这么想的我,很卑鄙,我承认。所以常妈妈后脚一踏出门我前脚就跟到了客厅。
常思研真的在问万东政治。
他冲他妈妈抚慰的一笑,再冲我,更可爱的笑,眼睛都弯弯的。
他说他会保护我,我就把他置身危险。
自私如我,勇敢如他。
我同常妈妈回到厨房里,我对常妈妈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常妈妈看也没看我,对我摆摆手禁止我说下去。
我只好埋头摘菜。
可是我看到常妈妈还是把我摘好洗好的菜重新认认真真洗了一次。
晚上常思研送我回学校。
我路上很沉默,因为挺愧疚,也很茫然。
常思研以为我在为万东生气,说,“叶子,我跟万叔叔说了,让他以后顾及一下你的感受。”
“你说了?”我很吃惊。
“说了,”常思研理所当然的,“谁都不能惹我叶子公主生气。”他伸手来刮我鼻子,
我躲过了,“你妈……”
“我妈怎么?”
我想说你妈恨死我了,但我想到常思研已经很难做,便暗暗决定以后自己注意些,
“你妈妈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吗?我做的不好吃吗?”
“哎哟,思研做得也好吃爆了。”我夸张地拖长了音说。
“以后可能就不能这么常吃到了。”
“为什么?”还有什么噩耗?
“我准备搬出来住。”
“搬出来?哪里?什么时候?”我冷静了一下,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飞快的语速,“阿姨知道吗?她不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她和万叔叔要结婚,要搬到万叔叔那边住。”
我的嗓子一下哽住。
我觉着我父母的感情还算好,虽然他们会为了把剩菜剩饭倒到厕所还是垃圾桶而争吵,为了切菜的时候怎么样握刀而对峙。我爸出事之前,他变得很少回家,我当时已经住校五年,他答应我不会老喝酒,至少只要我回家就会在家陪我。但是他食言,我回家第一天,甚至都不能去车站接我,半夜三更醉醺醺的回来。
我隐隐知道,当一个父亲无法实现对自己孩子的承诺时,这个家就不在是他生活的重心。是交易场还是外头的女人就不得而知。
我爸出事后,我妈去看他,他曾对我妈说过一句话,“现在才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无论走过多少歧路,最后的结果还算圆满。我为妈妈的坚守感动。
而常思研和常妈妈显然很难有像我们家那样的团圆了。再怎么祝福也。
事实就是这样,我不想叫常思研去做无谓的祈祷和期盼。
“那现在的家呢?”
“要卖掉。”
“阿姨说的?”
“万叔叔说的。”
“你……去哪里找房子?”
“现在买不起,先租着。”
“回学校来,学校有些挺便宜的房子,学长要毕业了。你们学校那边的房子都不会有我们学校的那么便宜,住在这边离学校也不远。”
“也可以。”常思研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
“怎么?”
“我们……要不要……住一起?”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
“呀!”我没控制住低呼。
“没关系,住在你们学校离你也近,也能天天见了。”常思研也不介意,笑着摸摸我的头。
这么说来……
本科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念书,所以才有机会进了同一个社团。我们不同专业,毕业的时候我拒绝再和常思研在同一个地方读研,并以“再叫唤我不念了回家”来威胁。
原因如下,一、常思研这尊菩萨我们学校这个小庙已经装不下;二、我不想再每天见到他,在别人眼里常思研跟我比起来,话痨的名号绝对非我莫属,但在很亲密的人面前,我大多沉默,也很喜欢“谁关我屁事”的一个人呆着。
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几乎每天得吵上两次架,也不算是吵架,只是我会不由自主的提高声音跟他说话,譬如“你凭什么那么啰嗦”“别管我”“你能让我一个人呆着吗”“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要”……
每次吼完他我也很愧疚,幸而我每次发飙都没当着别人面。被我吼了的常思研后来也习惯了,他照旧啰嗦他的,因为他不罗嗦我就不做,我吼他他就可怜兮兮的帮我拍背。
那时候我都觉得,妈的分手算了,常思研你真是没长心眼喜欢才我啊。
所以选志愿的时候,我特别积极的陪他去考试、面试,准备资料的时候比准备自己的都用心,面试的时候比他还紧张,紧张得都吐了(其实是前一天吃了麻辣烤鱼)。常思研看在我那么上心,考上了,走了。
如果他回学校住的话,岂不是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常思研……”
“恩?”
“你个笨蛋!”
“真不想被比自己笨的人这么说。”
“那你怎么就不懂呢?”我捶他肚子。
“唔,轻点儿。我又怎么了?”
“没事。”
“那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就原谅你。”
我不知道我遗漏了常思研的哪一段成长过程,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开玩笑的。”常思研看我冷着脸,捏捏我的肩,笑嘻嘻的说。
过了一会儿,常思研突然说,“叶子,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找我妈谈了谈。”
我就知道他在背后做了什么,否则上次那个事件常妈妈怎么可能罢休。
“我说,你就是不太擅长表达,比较害羞,其实你特别爱我的,给她举了很多例子。”
“比如?”
常思研列举了几个。听罢我能想象到常妈妈当时一定眼冒金星,但是面对自己这个傻儿子无言以对。
常思研,你能再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