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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后面那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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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段日子的记忆鸣人一直没去整理,也没必要整理,紧张的复习和繁多的作业一刹那涌入生活,而佐助就真的再没来过学校,鸣人有跟父母提过这件事,他的本意是让鸣爸去劝劝佐助别那么固执,但鸣爸只是沉默地抽完一整包烟,然后摇摇头说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人家的决定咱不好插手,再说佐助那孩子这么固执我们的话肯定听不进去。
鸣人还想说点什么,鸣爸抬起头换上副严肃表情说你那套卷子做完了没,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可没那么多时间让你分心瞎想。
那天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说不上分手,只是平时能碰上的地方都碰不上了,鸣人还特意去大院找过佐助,门上一把大大的落满灰尘的铜锁不客气地刺痛了鸣人的眼。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
一气之下鸣人申请了学校内宿,他从来都是骄傲的,既然人家摆明了要躲他,他也没必要巴巴地在后面跟条要骨头的狗一样。
只是一个人在图书馆时,心里某个位置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会隐隐作痛,然后他用力掐自己一把,告诉自己没必要去想另一个人都不在乎的过去。
鸣人生日那天离高考还有十天不到,鸣爸打电话来说现在紧张复习也没必要,回来过个生日怎样,被一口拒绝后鸣爸在那头叹息,最后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鸣人隐隐觉得鸣爸可能知道点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从没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鸣爸很疼鸣人,同时也像所有望子成龙的父亲一样希望鸣人能上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组建家庭最后再给他生个孙子,这美好的愿望鸣人一直在完美地一步步实现,直到遇上佐助。
从此他便没跟任何人商量,一步步走出家人精心规划的生活,越走越远。
彻底出格。
但他心甘情愿。
鸣人已整整一年没再见过佐助。
他们唯一在一起的一次生日,佐助问他想要什么礼物,鸣人转转眼睛捏着嗓子装出副娇滴滴的模样,说月亮太多人摘了人家不要,人家要你赠人家一室星光,这话说完鸣人都被自己恶心到,一旁的佐助面不改色,一把将他双手牢牢反剪身后说好,我就赠你一室星光,后面那四个字拖得长长拽出几分危险气息,鸣人“啊”的一声惊叫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堵在嘴里,结束时鸣人严重缺氧满眼冒星星,有气无力地靠在始作俑者怀里,还被落井下石地问星光是不是很多很美。
生日的最后,鸣人一个人在寂静无声的深夜中沉沉睡去。
考上大学,浑浑噩噩地度过整个大学时代,再找了份众人皆觉得不错的工作,这些日子统统可定义为“与佐助无关”,鸣人接到匿名电话时,他正端端正正坐在父母介绍的女友家里,正儿八经地回答女方家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脸部僵硬腰绷得直直,想着一切也许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就如相亲前鸣爸说的那句话一般。
过去如尘,终将散去。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基本礼节都没顾得上便转头往外跑,
电话一开头报了个莫名其妙的地址,然后是一连串的杂音,最后是刻入骨髓的声音,负重伤的野兽般,耗尽所有力气的最后一声虚弱嘶吼。
别过来。
拦了几次都没打到车,鸣人索性一路狂奔,风吹过他的发丝飞扬起来,只不过好多东西已不如从前,少年的身形和轮廓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六年来强制自己中规中矩地优秀而遗留下的麻木不仁和奔波劳累,唯有骨子里那几分始终如一的期待,还未被时光消磨殆尽。
无关紧要的过去是会随风而逝,但若那段过去已如空气,只要他还活着就无法摆脱的话,又该如何去忘记呢?
又怎么忘记?
鸣人赶到巨大的仓库时两扇大门合得死死,他疯狂地用脚踹用石头砸,然后脑袋后面挨了重重一击,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鸣人被两个人架着拖进了仓库,然后重重甩在地上。
前面有个人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一片血,上面拎着棍子的人很眼熟,是大院里那次见到的猥琐大叔,咧着一嘴黄牙笑得狰狞。
“你们两个都来了,这下怂恿人拆我房子,这段时间蹲监狱,加上上次这小子折断手的仇,这次在你们两人身上一起讨。”
他笑得猖狂,没注意到眼睛泛红的鸣人脸有多扭曲,以致于迎头挨了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冲过去的鸣人狠狠一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佐助心底的那头小怪兽只是想要横扫大地破坏一切,那么鸣人的那头则是为了守住什么而一直养精蓄锐,平日用锁牢牢拴住,一旦爆发起来,破坏力不会逊色分毫。
他们会走到一起,归根到底是因为本质上是同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