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凤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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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院子中间，瞪着坐在木藤花架下悠然饮茶的燕太子。
他饮茶的动作极漂亮，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握住翠玉杯，另两根手指自然地搭在杯壁上，小拇指微微翘起，衬得一双手莹白而修长。
早年师父也曾想教我这般喝茶，但我资质愚钝，学了很久也没学会，索性跟着明师兄一举杯，一仰面，囫囵吞枣便灌下去，末了拿手一抹嘴，大叹一声：好茶好茶。师父直对我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如今见他这喝茶的架势，分外令人赏心悦目，若不是此情此景，我定会与他探讨一二。
我心里很想问他坐在那儿多久了？为什么一声不吭？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出毛病的？转念又想到，这是他的房子，他爱在哪儿在哪儿，他是主我是客，他说一句比我说十句顶用，他不会客气，可我却一定要客客气气，他爱在黑暗里摸黑喝茶是他的自由，而我绝不能嫌弃他的这项自由总之，我很绝望地想到，他乃当今太子，我只是个小丫鬟。只消一句令下，我的脑袋就不得不掉，况且，他似乎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太子，这样无声无息地坐了良久，我居然都没有发现。
也许，用不着传令，他一动手指就能将活活我掐死。我小心地看了眼他怀里的小狐狸，心里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良久，两相对望无言，他慢慢地呷了一口茶，天边一朵云彩懒懒地卷过，月光变得忽明忽暗，照得院子里一片影影绰绰。
待那朵云飘过去之后，院子里大亮，我仍旧一动不敢动。
只见燕太子放下了茶杯，淡淡地看着我，道：“可曾看出什么来了？”
我一愣，惶恐不安道：“殿下神功盖世，小的看不出。”
燕太子扬了扬好看的眉毛，许久，咳了一声，道：“我问的是小狐狸的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心里大呼侥幸。或许他真的只是碰巧刚到这喝茶，或许，他方才什么也没听见我定了定心神，沉重道：“雪狐大人只是犯了春困。”
“春困？”
燕太子表情无甚变化地提起小狐狸的脖颈，很认真地看了一看。那只小雪狐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颇为委屈地轮番看着我们，末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黑黑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
我很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春困。”
燕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
“······”
他放下小狐狸，正想说话。院子外忽然走进一个窈窕的紫色身影，轻声叫道：“殿下······”
来人看到我，脚下一顿。月光正照在她的脸上，照得那双美眸盈盈动人。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竟有些失神。
美人双目顾盼，红唇轻启，雪白的颈项下分明可见柔柔锁骨，紫色纱裙里裹着的曼妙身姿更引人无限遐想。而最令人注目的便是她眉间那一朵盛开的娇色桃花，妆容精致，尽显妖媚。
她见我愣神，掩嘴一笑，道：“奴家以为只有殿下一人在，原来却是花前月下对良人，早和佳人有约呢，”她笑着向太子打了个千，笑盈盈地扭过身子，又别有深意地瞟了我一眼，娇声道：“凤娘这里就陪了不是，但殿下可别光顾着佳人，前厅那么多大人可都眼巴巴地等着呢。凤娘就先行一步了！”说罢，不及多言，婀娜而去。
待人一走，我立刻低头垂首，一边想着那女子应该就是醉仙楼的小凤娘子，一边惶惶地立在院子中听燕太子发落。
“你就待在这，没有我令，哪里也不准去。”果然，少顷，燕太子凉凉地开口。我暗自心惊，刚想要辩解，眼角却瞥见他正对着小狐狸说话。小雪狐巴巴地扒住他的裤脚，嘤嘤叫唤，明显不想放人。原来，不是说我。
燕太子怔了一会儿，将小狐狸捞起轻轻丢到软垫上，补充了一句：“若是不听话，今后就只准你吃素。”
小狐狸顿时呜咽，转过头不想理他。
我暗道燕太子果然心狠，以为以他的性情，必然会对这只不知好歹的小狐狸说出更狠的话，比如，“再不听话，我把你红烧了”或者是“酱爆了也不错”诸如此类。谁知他顿了顿，大理石似的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苍天啊······
我立刻低下头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声。
师父说，这世上有两种人最碰不得。一种便是面瘫，医治起来费时费心费力一不小心还会闹出人命，还有一种便是冰山美人，不笑时万事大吉，一笑起来却是“倾国倾城”、害不死人死不休，这种人比之面瘫城府深沉，简直祸国殃民。从前有一个皇帝，他的妃子便是这样一种人，微微一笑，着实倾城得很，看得皇帝一时兴奋，烧起了城门边上的烽火，便也亲手断送了万里河山。
燕太子安顿好狐狸便向我走来，我毕恭毕敬地让开了道。他过我身旁时，忽侧首，道：“我饿了，你呢？”
“······”
他确实听到了我与那只小雪狐的玩笑话，而且，还听得一字不漏。
我抬眼看着他，其实很想吼一声我也很饿！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我饿得肝肠寸断！但是对着这张脸，我只能默默地吞了吞口水，小心斟酌道：“殿下······”
“你不饿？”他抬了抬眉毛，“那······”
“我饿！”我斩钉截铁地答道。
他再一次抬了眉毛，看着我，若有所思，淡淡道：“那，走吧。”
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凤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