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太子府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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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张琪后，我心事重重地走回医馆。
黄香婶子见我穿着一身丫鬟衣服，正想开口问，抬眼便见着我身后张府的小厮。婶子与那小厮客套了几句，大概弄清了来龙去脉，饭间便时不时乐呵呵地瞅着我。
我扒完一碗饭后，放下筷子，快速瞥了她一眼，伏下头，声色沉重道：“婶子对不起，我，我把你新买的衣裳给糟蹋了。”说完，竖起耳朵等待婶子的反应。
“啊，衣服啊，没事，晒晒就干了，赶明儿我再给你添几件，你也到年纪了，就那几件衣服，着实不像样。”
我抬起头，见婶子满面和蔼，眼露慈爱。心中一喜，继续小心斟酌道：“婶子庭院里你种的冬虫夏草是我不小心拔掉的，当时我以为那只是杂花野草，谁知那里头竟暗藏玄机”说完，略带期待地看着婶子。
婶子脸色一变，目露痛色，顿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啊，药材嘛，再种便是。”
我闻言大喜，眨了眨眼，重新握上筷子，一边装饭，一边道：“婶子，前日李家大妈为刘家大伯相亲，我看婶子和刘大伯年龄正合适，刘大伯为人亲切，平日里对婶子又是极好，所以就为婶子报了名，大概明日李家大妈便会来与婶子说亲，”我顿了一顿，羞涩却很真诚地望着婶子说：“本来，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与婶子说这事”
“”
入夜，我躺在床上看窗台冉冉升起一轮新月，不自主地掏出怀中的红木盒子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敢打开来，只连盒子一起放在枕头底下，想着雨中宋玉的背影，浅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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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我仍穿了那身小丫鬟的衣裳，同张琪一起赴宴。张琪看了看我，满怀歉意：“阿长，委屈你了。”
我笑了笑道：“少爷，你说的哪里话，你应该比我更委屈才是，”顿了一顿，我正色道：“少爷身上有伤，切莫饮酒过度。”
张琪挠了挠头，笑了笑，耳根微红。
昨日太子邀我一同赴宴，虽说是为了诊治他的宠兽，但张琪觉得此事是他牵连我。如今我扮作他的小丫鬟，若那五皇子没事找碴，他也可以护着我。我看了看他，心中有些不安。张琪对我一无所知，却一直诚心相待，与他比起来，我实在是小人许多。
至太子府时，天色已晚。厅堂之上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下人看到我和张琪，行了一个礼，道：“张公子这边请。这位姑娘，雪狐大人已等候许久，请跟我往这边走。”
我闻言怔了一怔，雪狐大人？雪狐大人我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只雪色皮毛的巨型狐狸，青眼白面，威风凛凛，旁边躬候着一溜小太监，尖着嗓子毕恭毕敬地叫道：“雪狐大人威武！”我甩了甩头，向一旁的张琪道：“少爷，那小的先去了。”
张琪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向大厅里走去。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跟着那下人走。
太子府邸果然是很大。走了不多时，便再听不见管弦之声。
我注视着四周的亭台楼阁，水榭小山，全都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之中，愈发显得清幽静谧。师父参禅时常念叨“有生于无，象出于形。凡间万物，皆由心生”，所谓相由心生，太子府这小花园在现时看来是这样，不知到了大白日又是哪一番景象。
我与那带路的小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那小厮也是个性情中人，见我有兴致，便也乐意奉陪。
我道：“太子府是殿下休息之所，平日里歌舞升平也很正常，这里怎的这般冷清？”
小厮看了我一眼，说：“姑娘，太子殿下一向日理万机，哪里有那等闲工夫作些逍遥事。”
我轻轻唔了一声，看来这燕太子勤于政事，府里下人对他很是恭敬。
那小厮见我沉默，便笑着说：“也难怪姑娘误会，殿下处事一贯端正，平时也只有养雪狐一个嗜好。今日殿下犒赏八旗将领和日前点将台上拔得头筹的少爷公子，府里才难得热闹，”我恍然想到宋玉亦是八旗将领之一，只听小厮继续说：“五皇子、七皇子、十三皇子并红珠郡主都来了，听说，殿下还特地请了醉仙楼的小凤娘子助兴，可真是”
我闻言脚下一顿，笑了笑，说：“那可真是佳人才子荟萃一堂。”
那小厮也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走到一处院落时，他停下脚步，向我道：“姑娘，就是这里了。”我抬头望了眼：梨园。
小厮走后，我疑惑地走了进去，发现这情形跟我想象的大相径庭。
院子里没有威武雄壮的白面狐狸，只有一只身形玲珑的小狐狸哀哀地趴在一张软垫上，见有人来，意兴阑珊地张了张眼皮，雪白的爪子一按，搭在鼻子上，又闭上了眼。
我失望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也没有一排伺候着的小太监。
我走上前，小狐狸动了动耳朵，仍是没抬头。我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身子，小狐狸还是没动，只嘤嘤地叫唤了几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再试探，循着它的眼睛、耳朵、口鼻、腹部又再细心地检查了一遍。
过了半晌，我终于放下了它的爪子，看它软绵绵地趴在软席上，哼唧了几声。
又过了一会儿，我见还没有下人来招呼，不禁有些气闷。
因晚宴安排在饭点，我满心以为纵使我只是张琪的小丫鬟，太子府应该也会看在小狐狸的份上给我饭吃。哪知人才到，不是先去吃饭倒是先来看这“雪狐大人”。现在还被撂在这赏花赏月赏狐狸，估计下人们都忘了还有我这号人。
我蹲在小狐狸面前，抬起了它一只爪子。小狐狸这回怏怏地睁开了双眼，滴溜溜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望着我。
我对着它，和蔼地笑了笑：“小狐狸，你可还记得我？”
小狐狸打了一个颤，嘤嘤叫了一声。
我继续对着它笑：“听说，小狐狸你是一只雪狐？”
小狐狸仿佛听得懂人话，傲然地仰起头。
我笑了一笑，继续道：“听说，雪狐的皮毛可值千金，曾经我也想要养上一只，只不过价钱太高，买不起，”我摸了摸鼻子，道：“狐狸中当属你皮毛最为亮丽，但不知这肉质比起你的同族来是不是也可称得上是第一？”
小狐狸开始挣扎着想要抽回爪子，口中发出了嘤嘤叫唤。
我乐了，笑嘻嘻地看着它，一字一顿说：“我饿了，你呢？”
小狐狸这回完全清醒，腾地跳了起来，往黑暗里蹿去。
我转头，正叉腰笑话它胆小，忽见阴影里木藤花架下依稀坐着个人影。小狐狸迅速跳上他的膝盖，脑袋使劲往那人身上蹭，一边惊恐地瞪着我。
那人本是坐着喝茶，不免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心下猛地一沉，忽然想起一句古时医者常说的话：祸从口出兮，患从口入。我以前一直觉得这话用来告诫馋嘴的病人很是有用，却忘了那前一句的功用。
太子殿下坐在树荫底下，幽深的眸子静静望着我，神色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太子府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