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无缝》於叶

4、打入内部

　　第四章打入内部

　　“丁大哥，”看着丁稳瞧着自己似笑非笑，许安有些耐不住压力了“你别笑我，我是真觉得这事有古怪啊。不是说就一个小丫头吗，怎么公子还上杆子要蒋万过去呢，那丫头有古怪吧。”
　　丁稳微微点了点头：“你说古怪也没有错，之前我不让蒋万把消息递上去，就是想知道公子是不是真的上心了这件事，不论是他担心这隐患，还是当做闲来消遣，这姑娘能让公子不那么寂寥，也算是有些作用，罢了，既然事情开始有意思了，小安，你去趟苏州吧。”
　　“啊？”还没从之前的话里听出个所以然来的许安这下是真吓了一跳，“我去苏州？公子不是让我跟着你们，多学些手段吗？”
　　说起来许安也是个得天独厚的，从小跟在丁稳身边，后来丁稳被白无风收到麾下，更是多了许多的名师，白无风也有意培养，就让他跟着三大先生学些用得到的东西，许安自己也是个有活力的，虽说性子急躁，却也是实在学到了很多东西的，跟着蒋万出过暗中的任务，也跟着谢琉管理过资料，丁先生更是耳提面命，闲余时候让他修养心性，锻炼谋略。这突然让他走，他一时间还真有些发懵。

　　“就是让你学习手段，幸家的姑娘比你小不了几岁，我就派你去她身边，了解她，”发现许安皱了眉似乎想说什么，丁稳抬了手压下他的话，继续说到“我们的暗探自然是能得到她所有动向，但我要你做到的，不是监视，是了解，无论你成为她的朋友或者敌人，你只需要办到这一点就好。”

　　许安偷瞄了丁稳两眼，想了想，做了决定，“好，那我明天就起程，到了那边再与我们的人会合。”

　　丁稳点了点头，“我会知会公子的，如果我想的不错，你应该很快就能回京。”

　　许安想了想，丁大哥的话是肯定不会错的，自己也没去过南方，正好去玩玩。

　　幸家。
　　几日来，天衣每天都让小七教自己一些拳脚，自己打起来完全就是花拳绣腿，但好在确实强身健体，也免得小七每天没有事做。活动完了筋骨，天衣叫上小七回院子吃早饭，幸家只有晚饭是去主院子吃，平日里各位公子们都在自己的院子用饭。
　　到了自己的小院子，发现家中王大管家正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坐着，王老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是家中的老人了。
　　“小姐你回来了，我听丫鬟说你每天起床都去小花园走走，很快就回，我就没去打扰。”
　　天衣回答：“那也别在外面坐着呀，虽是夏天，这石凳子毕竟还是凉，您还坐这么久。”

　　王老笑得开怀：“没多久，没多久，老爷让我来找你过去一起用饭，”然后微微压低了声音“好像是赵家来人邀小姐去他家铺子看看。我看啊，就是给你瞧瞧他家宝贝儿子。”然后眨了眨眼睛，满意地从自家小姐脸上看到了一抹红，心里十分高兴，虽然觉得那赵家公子不见得能配得上小姐，但是看上去也是个斯文温和的，赵家也是家世煊赫，想必小姐嫁过去也不会亏了。

　　“赵老取笑九儿。”天衣佯怒，惹得老管家笑意更浓了。
　　两人步行到了幸老爷的院子，进屋之后只见满桌丰盛的早餐，几位兄长也都在等着，天衣连忙告了生罪，自己迟了，幸老爷看见爱女来了，哪还管那许多，马上吩咐开饭。

　　香滑的肉丝粥，米粒圆润喷香，都是北方运来的大米，还有白白胖胖的小包子，更有金黄的小锅贴，小菜也青青绿绿，味美爽口，天衣满足地吃了一顿，果然跟家人一起吃饭最香了。
　　下人把东西撤走之后，幸老爷开始同众儿女说话了，除了已经娶亲搬出府的大兄二兄，还有去边关采货的三兄不在，其余几位兄长难得今天都在府中，幸老爷问了老四幸启温和老七幸启玉准备秋试的情况，他二人表现得信心满满。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老五幸启琛，幸老爷皱了皱眉，虽然表情有些严厉却还是掩不住关心的神色：“老五，最近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爹不让我出去，我就在府里，还能干什么。”幸启琛依旧眼观鼻。
　　幸老爷叹了口气，这五儿子是个管不住的，总想着出去，家里就留不住他，前几日甚至跟自己说要离家，要一个人去北方，幸老爷觉得他还小，根本不放心他去打拼，却劝不住，最后只好让家里的仆人把他看在自己院子里，不允许出府。
　　“琛儿怎么就不明白为父的心呢，你想走可以，多带上些人，为父也好放心，一个人我怎么敢让你走。”幸老爷终还是选择劝慰。
　　幸启琛显得有些不耐，不再说话。幸老爷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八启臻用眼睛使劲瞄着天衣，眨了又眨，天衣看着那奇怪的表情不禁笑了，他知道八兄素来和五兄交好，也不忍心看着父亲忧虑，灵机一动，开口道：“父亲不要担忧了，五兄怎会不明白父亲一片关心之情呢，他就是性子别扭，不喜争辩罢了。”听了天衣的话，幸老爷眉头确实松开了，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幸启琛。
　　天衣继续说：“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五兄想不想去京城。”
　　幸启琛的眼睛顿时亮了，随即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幸老爷，又低了头，却是开了口：“我倒是想走，爹不许。”
　　天衣笑了，对着幸老爷撒娇道：“爹爹就是太疼五兄了，什么都担心，爹爹，九儿想着，咱家有了皇商称号，苏州必然已经尽括囊中了，九儿想在京城开幸家的铺子。”
　　幸老爷偏受不住女儿的软言，而且他之前也和天衣商量过把铺子开到京城的事情，随即开口：“九儿之前就说过这事，我也全权交给你处理了，怎地今天特地提？”
　　天衣上前挽住父亲的手臂，说到：“人家已经选好了店面，就差去个幸家的人去接手了，儿想送去几个得力的掌柜，但没个幸家的人，始终撑不住场面嘛，儿想让五兄跟着过去，反正他也没事做，而且跟着九儿的人一起去，父亲哪还用得着担心呀？好不好。”给了幸启琛一个安心的眼神，天衣扯着幸老爷的袖子摇来摇去。
　　轻拍了天衣小巧的脑袋，幸老爷乐得投降，“好吧好吧，知道九儿训练的人的能力，那琛儿，你就跟着九儿的人一起去吧，可不许自己跑了，我会让九儿盯着你的。”
　　幸启琛得了天衣那个眼神就知道九妹妹一定是有办法让他自己走的，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对家人太过的呵护无法承受，既然有机会出去那真是再好不过，随即看向天衣，眼神里有着感激。

　　“老六这几天也多跟府中管事多学学，不是想当家吗，得拿出手段来。”幸老爷开始继续训话。

　　终于把几个儿子都解决了，幸老爷把天衣拉到身边：“九儿陪父亲坐一会，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散了，幸启琛临走之前还看了看天衣，父亲今天这么早叫他们来，他也是知道为什么的，毕竟府中没有秘密，赵家的人来，暗示着两家结亲，他一早就听说了，此刻看着那漂亮灵动的小人儿，竟有些不舍得她嫁人了。

　　几位兄长都走了，幸老爷说到：“你赵世伯昨日差人来请九儿去他家的铺子看看，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说完紧盯着天衣的表情，女儿聪慧他自是知道，他也不想太早把女儿嫁出去，但是自己可不能自私，女儿幸福才是首要。

　　天衣顿了顿，说：“父亲，女儿知道赵家的意思，但九儿还小，陪着父亲就很满意了，而且九儿就爱经商，不想嫁人。”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自己却是笑了，自己这个宝贝还真是心头的肉，看来她确是没有看好笙儿那孩子，罢了，随她吧。“那你自己做主吧，为父就看看九儿什么时候想嫁人。哈哈哈哈哈”天衣被父亲笑得红了脸。
　　突然下人来报：“老爷，赵家公子来了。”
　　幸老爷看着天衣的小脸：“这还是个有心的，毕竟我们两家是世交，不要太伤了和气。”
　　天衣点了点头，此时赵笙已经跟着门房的人走了过来，阳光下翩翩公子，淡蓝色的衬里外着透明白绸，确是无尽风流。
　　“见过世伯。”赵笙笑得仿佛把阳光带进了屋子。
　　“好好，你亲自来接天衣，我也放心，这可是我幸家的无价宝，你可小心照看呐。”幸老爷看着自家的女儿，笑意不减，眉眼间却有些担心，唉，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也老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吧。
　　“世伯说笑了，笙儿哪能不小心照看，天衣是咱苏州的奇才，不让须眉男儿的，哪个能把她欺负了去。”说着转向天衣，“天衣，我们这就出发吧。”
　　“那父亲，九儿走了。”

　　看了一个上午的铺子，天衣也给出了很多提议，包括人员的管理，酒楼的服务，给那些掌柜们说了许多需要改进的东西，说得简单易懂，赵笙这个旁听的都觉得十分有理。

　　出了第四个铺子，两人上了马车。
　　“天衣，今天带你认识两个朋友吧，我约了他们一起去你们家的聚香楼吃饭。”赵笙说到。
　　“当然好，笙哥哥结交的，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天衣甜甜地说。
　　看了之前天衣给自家掌柜解惑传授知识的场面，那办起事来飒爽的天衣，与眼前甜美的姑娘重合起来，赵笙不禁感叹，这样的女孩，等到她长大，是怎样的光景呀。想到那个听说了自己跟苏州有名的幸天衣相熟就一定要跟来见识见识的青衣少年，赵笙笑着摇了摇头。
　　“那位少年，倒真是不好说，平时气质那样高贵，但遇事性子却那么急，说他没什么长处，偏偏又什么都掌握许多。”笑着提起前几日刚刚结识的好友，赵笙眼里划过些无奈。
　　“哦？听上去倒是很有意思呢。”天衣笑着说。
　　“还有一位姑娘”赵笙的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天衣却是感觉得很明显，不自觉的笑了，看起来，还真是有意思呢。
　　“什么样的姑娘呀”天衣追问。
　　“我说不好，很温柔的姑娘，就向一阵风一样的姑娘。”
　　“哈哈，笙哥哥你说话才温柔呢。”天衣忍不住笑了。
　　赵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天衣取笑了，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踏入聚香楼，一阵清凉的感觉传遍周身，让人马上忘了
　　外面火热的太阳。两人走向二楼雅间，听见许多客人边吃饭边对酒楼的陈设和凉爽赞不绝口。
　　赵笙也有些赞叹地说：“每次来你家的酒楼吃饭，总是心旷神怡，就说这下面用植物将厅堂分块，真是雅致至极啊。”
　　天衣笑着接受他的夸奖。
　　经由坠了藤萝的楼梯刚上到二楼，就见雅间门前站着一位青衣公子，眸子闪亮，开口就问：“我刚到苏州却是不知道，小姐这酒楼怎么做到这般清凉的？”
　　天衣抬头，想必这就是赵笙说的少年公子了，是赵笙的好友，想到此，就对着他友好地笑了笑。而许安此时的感觉确实奇妙无比，他与自己人碰面取得所有信息后，不费力气地结交了赵笙，这才有此次见面，那穿着银色素裙的小姑娘，竟然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轻忽，而与招生清谈着微笑的时候，竟然那样柔和可人，此时对自己的一个展颜，竟然让自己都想去亲近，如此熟悉的气质，竟然与自家公子那么像。
　　“这位公子，想必第一次来我幸家的酒楼，这酒楼清凉，是因为绿色植物旁边的黄木隔断里面，装的都是冰块，冰块化水，流入花圃中滋润花木，顺带着把给空气降温。”
　　每年冬天，天衣都会给从北方回来的自家商队一个任务，就是取冰，一路密封，回来后放入地窖，此时的南方，根本没有现代那么热，地窖可以很好的保存，为的就是炎夏给客人们舒适的环境。
　　听了天衣的话，许安眼睛更亮了，没想到冰还能拿来做生意，那些有钱人家有冰不稀奇，但谁又能想到拿出来做生意呢。怪不得谢琉那厮那么关心这个姑娘，他就是个爱奇思异想的。

　　“许兄弟等久了吧，快进屋吧。”赵笙当先推开门。
　　淡紫色长裙，细碎流速，头上流云髻，肤如凝脂，眉黛若墨，星眸绛唇，美，却没有一丝侵犯的美。女子俏生生站在屏风之前，手中拿着碧绿色玉箫。似乎与画中山水浑然一体，清愁如风。
　　天衣抬头望向屋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