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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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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微微侧身,看见了小七有些戒备的神情。
果然是白家吗?反应的速度布置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天衣的心里这一霎那竟然有一些的称赞。手眼通天,心思缜密,果然是织网好手,一丝纰漏也不留,那么,自己即将说出的话,已经重要到决定自己一家的生死了。她从不将对手想得过分强大,但也不会妄自菲薄,突然出现的暗中部署,必然是自己下了那有些鲁莽的战书的原因才会出现的,她抿了绯红的唇,被碎发遮住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
这一幕落在小七的眼里,只觉得那蹙起的眉,让他的心也跟着皱褶了,说不出的不畅,右手叫嚣着想伸过去,抚平她的忧虑。这些复杂的情绪,被他自己感知到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怔忪,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忙收拾好心情,等待她的应对。
这时的天衣,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秀丽的脸上,不再忧虑,淡淡的笑着,走向幸老爷。
幸老爷笑得合不拢嘴,把天衣迎到身边,没等她坐下,就自己伸手给她布菜,这一幕落在大家眼里,孺慕之情固然有,但更加确定的就是幸家这位小姐就是幸老爷的聚宝盆、摇钱树,许多人都开始想,一会宴会开始可要多多讨好讨好。有人开始催促了,“九小姐说说呀”“就是就是,教教我们怎么找门路呀”
天衣抬眼,将全场看了个遍,似乎那些暗中的人手,她也全都能看得到,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接招了,那就开始吧。浅笑一记,晃了众人的眼,甜甜地说到:“哪能是天衣教各位叔伯呢,天衣还小,哪里有各位叔叔伯伯见识得多,这次实是天衣侥幸,下次就不一定了,以后我家生意,还靠着各位叔伯照顾呢。”
众人心里都有些满意了,之前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输给了一个小女娃,不过这女娃是个懂事的,知道给这些生意人面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但这姑娘说的对,都是生意人,都在苏州,肯定是互相照顾才行。
看着众人点头的样子,天衣心里略微平静下来了,只要大家不把所有注意都放在白家,这一关她完全能过得去。
“九儿确实懂事,也是咱苏州最聪慧的”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们几个都去了昆亲王府相求,王爷却是没有见我们,九儿却是想到去白府的,白府不过是个有些钱的府宅罢了,难道九儿知道白家跟这昆亲王府……”说话的是赵乾坤赵老爷,跟幸家渊源颇深,也算是是苏州地界的巨擘,与幸家不相上下,按理来说应该是互相竞争仇视的,但这赵家却和幸家算是世交,历经几代了,都关系不浅,幸家没有大兴之时,没少受赵家的照顾,这一代的幸老爷是个老实人,因此也跟赵乾坤十分亲厚,赵老爷也不时来幸家,天衣倒是认识的。
“赵世伯取笑了,天衣哪敢当”天衣眸色微微一暗,她刚刚不着痕迹地想转移大家的注意,赵老爷却是一点都不放松,还真是个专注的,不过却给了她一个提醒。“说到经验老道,哪能和世伯比,这不一下就被世伯说着了。”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京城的白府,毕竟我们苏杭有些北边的东西是他们给供货的”众人点头,大家多多少少都和京城白府做过生意,不过都是一些北方的米粮或者肉类,这些都属于大户人家买的东西,货源并不多,货量也不多,所以,大家心中这白府也算是可有可无,但却也都是知道的。“那大家也知道白府有两个儿子吧,家族生意是小儿子打理,大儿子却是一直在外,不喜束缚的。”众人再次点头,看着大家的表情,天衣心里笑了,白家大公子,既然你神龙从不见收尾,借我用一用吧,反正你那二弟也是明白我的,这只不过是过关题。“这位白家大公子却是来过我们苏州的,因为来过我家商号,见了天衣的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很感兴趣,当时恰好我就在店里,就这样认识了,他说要带些回去给他几位好友,其中就有昆亲王府的世子,天衣也就记下了,并把他看上的东西当做朋友相赠送给了他,接个善缘。这次家父上京,我就想着能成固然好,不能成我们也不争。没想到却是真的承了这位公子一个大情,天衣倒是不知道怎么答谢他好了。”
“天衣倒是个有福气的。”赵乾坤心里有些不屑,竟然真是靠运气碰上了昆亲王府世子的友人,那白家还真不是个权势滔天的,不是个好方向,倒是幸家,现在有了皇商称号,以后必然是要把生意送进京的,眼光转向一身粉色纱稠,水灵灵的幸天衣,突然灵机一动,“说起来天衣还有两年就及笄了,现在就是个小美人,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笙儿说是不是。”
被突然提及的少年有些惊讶,连忙从一群儿郎中抬头,先是看向他的父亲,看见父亲的眼色和那明显的暗示,马上看向像是一朵待开的倾城之花的天衣,只见那灵动的双眼有一瞬间的惊异,而后归于平静。温润地笑了:“启温兄昨日还邀我来他家,我当时就想着来看看九妹妹,说起来确是许久没见了,也确实越来越漂亮了。”
天衣听了赵乾坤的话,心里就懂了他是想撮合她和他家独子,说起来倒是门当户对,赵笙也是个谦谦君子,不过一直以来,天衣把心思放在家里的生意上,也没想到谈及感情,身边有小七日日陪着,也从没觉得寂寞过,至于赵笙,更是只有兄长之情,她也没有感觉到过赵笙对她有什么男女之情,这时对着他清澈的笑靥,连忙回以笑脸:“笙哥哥也笑话天衣,天衣还小呢,怎么就是美人了?倒是笙哥哥,才是真君子如玉。笙哥哥和四兄他们天天忙着那些诗文,确实好久也没来看天衣了,不过天衣不恼,天衣还愿笙哥哥和四兄七兄金榜高中呢。”赵笙笑意想减都减不下来,小丫头就是会说话,偏说的还都那样的真心,让人心中喜爱。
一旁的赵乾坤看着,十分开怀,他确是有心撮合,却是不知道人家两个人是怎样得心意。
众宾客解了惑,有的感叹命运不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不提,这场宴会持续很晚,天衣中途说累了也就退席了。
拐出了前院,天衣停住回自己院子的脚步,转身走进家里的小花园,坐上了柳树上她让小七给自己做的秋千,有些疲惫地说:“小七,没事了吧。”
小七从暗影中踏出来:“嗯,不过我有种感觉,他们没有离开,但我能力还是不够,不能知道他们在哪,但这也看出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天衣点头:“没事,我大概能知道是谁的人,那人还真是严谨,希望我的鲁莽没有触到逆鳞,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希望他知道我不过是有意较量,对于其他的,完全没想法。”
小七听了,还是有些凝重,天衣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还是放不下心,不过那些人一直在,不论自己怎么让小七放松,他都没法真的放下心。随即开口:“说了教我功夫的,今天就开始吧,是不是要先扎马步呀。”说着跳下秋千,扎了个有模有样的马步,不过几秒钟就撑不住了。
小七看了也忍不住弯了嘴角,那白嫩的小脸都要留下汗水了却还在强撑,他都能感觉到她一直发颤的双腿,心里突然又有了些异样的感觉,慌忙低头,说:“第一次不要太久,累了就不要继续了,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学拳脚也没什么用的。”
天衣听了突然有些感动,小七和父亲一样,是真心对她好的,尤其小七还给了她这么多年寸步不离的陪伴,让她不论在哪都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的安全,不禁脱口而出:“小七,你对我真的很好。”
却发现幸小七的头更低了。天衣笑了,心里甜甜的。
凌晨的白府,蒋万仍然穿着一色的黑衣服,倒是一条褐色腰带,不然这黑夜里,真是看不出还有个人,他伸手接住飞来的鸽子,取出信筒里的纸条又将那鸽子放走,转身向大厅走,进了大厅,发现还挺热闹,算上自己,白府的三大先生竟然都在,除了从来都一脸微笑的谢琉,白府最有才能的大先生丁稳和那个从来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丁稳身边的青衣少年许安也在。说起这位许安,名字看上去是个安静的,却是性子最不安生,但出奇的就听丁稳的话,两人相差不过六七岁,但他就是认丁稳丁大哥,也就还有丁先生能管得住他,不然一定不少给公子惹事。蒋万心里笑了笑,开了口:“今天怎么都没回去。”
“等着你今夜的消息呀,蒋大先生。”谢琉手中摇着画着山水的折扇,面若冠玉,温和可人,开口却是调侃的话。
蒋万显然已经免疫了他的调侃,已经转向了不发一语的丁稳:“丁兄,你也觉得这次的事要仔细?”
专管暗中人手的蒋万自己的功夫自然不俗,健壮的体魄贴合着从不变换的黑色衣服,就像蓄势待发的野兽。而掌管着各处动态与信息的谢琉则是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样,衣着从来一丝不苟,嘴角也从都是衔着一丝浅笑,仿佛这个世界给他的全是美好,让人一看便心生亲近。此时他也盯着丁稳,丁稳是四人中最显单薄的,瘦削的脸瘦削的身,但偏偏能释放出安稳人心神的气势,仿佛有他在,一切都能解决,他在府中权利最大,总领商业甚至公子所有的事务都是全经手的。他接过丁稳手中的密信,看了后,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休息,沉默了一会,将密信递给谢琉,而后开口:“始终是个隐患。”
“可是”蒋万听了忍不住开口,皱了眉,他仍记得公子当时的意思是留着那位姑娘。
一旁的许安耐不住了:“丁大哥说杀就杀,蒋万你不听怎的。”刚说完却发现丁稳轻轻看了他一眼,连忙收声。
谢琉看完密信,收了手中折扇,开了口:“既然公子属意留人,丁兄必是有两全之法了。”笑容有些收敛,略微皱眉地看向丁稳,他心里是不愿那样美好的女孩子因为他们而丢了性命的,那般灵动的人儿,就该张扬她的活力。
丁稳突然笑了,众人都是一愣,只听得丁稳清冷的声音响起:“确是个有趣的姑娘,暂且不看今晚的狡猾应对,单看她让公子起了兴趣,还被谢兄如此的看重,必然不是俗物,也罢,就有劳蒋兄了,让兄弟们看着吧,但一旦出事,必不能留,公子那边有我担着。”
许安对着谢琉撇了撇嘴,谢琉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清晨公子在时,丁稳没有言语,但以自己的了解,他自然是万分关注这个异数,而蒋万则是职责所在,要亲手接手那边的消息,只有自己,是真的关心这件事,关心着那美好的孩子。
“那我明天把消息递上公子那里,诸位也回去休息吧”蒋万说着就要告辞。
丁先生却突然出声:“将兄不妨暂且压在手里。”
众人都缄默了。
随后散去。
第二日是个阴天,却没有下雨。
天衣起来后,跑去小花园继续扎她的马布,小七面上不自然的坐在天衣硬要他坐的秋千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却不忍拂了她的意,只好用不知道什么姿势的姿势坐在那里看着她小小的鼻尖慢慢沁出细汗。
天衣心里想的却也不是真要练出什么好功夫,原来她掌握的那些现代女性必要的防身术已经足够有技巧了,她不过是想让自己身体更健康一些,既然决定了开始新的生活,那就好好去热爱。
吃了早饭,小七又消失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天衣开始处理生意上面的事情,每个月的清算,供货源和她准备下手的铺子,虽然她得心应手,但毕竟工作量还是不少的,尤其她最近准备进军京城了,更要忙一些了。想着那个运筹帷幄的白家公子,天衣眯了眼,就不信自己十几年的学习和经验比不过一个古代人!
傍晚,白府。
众人例行汇报完一天的事情之后,没有着急散去,只是去了花厅讨论一些见闻。
白无风在靠椅上,先是看了今天所有的报告,然后自己在那一个人思索了一会,大概是思考完了,开始摆弄石桌上的棋子,专注了一会,又起身,走向院子里,眼神变得悠远。
这一幕每天反反复复出现,手下各个办事得力,公子也总是能用很短的时间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消化,从来不会忙,剩下的所有时间,也不见他有什么消遣,除了自己下下棋、看看书,就是用那样的眼神看向远方。几位先生看见了,不觉得以外,仍旧自顾自的品茶说话。
突然传来公子的声音:“蒋万,苏州的消息回来了吗?”
蒋万看了眼丁稳,若有所思地上前去递消息,许安瞪大了眼睛看向公子,丁稳则低了头,不易察觉的光闪过,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表情。
谢琉则“刷”的一声合起了折扇,大笑着离开了。
留下了满脸惊讶地许安想问又不敢问。
丁稳抬头后看见许安的表情,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