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9、红妆肯为苍生计 墨黑的发丝

　　南川位于玉柔国的东部，相对于西部靠山的帝都来说，东部地势相对平坦，气候也十分暖和，很适合居住。而萧家正是南川势力最大的一族，自不知哪一辈的萧老太爷起就开始经营着瓷器生意，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萧家也开起了当铺、钱庄，更在整个玉柔国乃至邻国经营着服饰、茶叶等各种生意。
　　虽说萧家在朝中的势力大不如从前，但在江湖中却也颇具盛名，毕竟江湖人不像朝中大臣享受俸禄，每年的武林大会和各种盛世，萧家总是最大的赞助商，以至于近年来萧家作为江湖的代表一直与朝中势力相抗衡。
　　萧家现任当家萧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萧家大公子萧月楼是个早产儿，出生时就十分孱弱，长年卧于病榻，萧家小妹萧潇又是个不省心的主儿，经常女扮男装闯荡江湖，没少惹事，这两年又迷上了程家三公子程碧，更是痴心一片，一腔心思放在了程碧身上。所以这萧家的复兴大业也就落在了萧家二公子萧月帆的肩上，萧月帆少年时便知道萧家从前如何在朝中盛极一时，现在又如何失势，小小少年，本是鲜衣怒马的时候，他偏偏要勤练武功，潜读诗书，只为了萧家的复兴，才养就了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性子。
　　萧家的野心日渐显露，这也是程碧他们怀疑萧家的原因之一。

　　南川郊外，断崖下。
　　感觉到一股股暖流正在缓缓的涌入体内，云破只觉得十分舒服，差点忘了自己是刚刚中了一剑又跌下悬崖怎么看怎么都活不成的八岁姑娘。慢慢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岸边，眼前的人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死掉了。
　　“啊！”云破挣扎着坐起，“司司…司命星君！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小姑奶奶，你说我怎么在这里。”司命星君收起为云破疗伤的双手，擦了一把老汗。
　　“我的伤……”云破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早已不见，更毫无痛意，看来是司命星君感受到她灵力的爆发，所以下界来看，救了她。“谢谢星君大人，嘿嘿，等我回九重天，一定多送些灵娟花给您！”
　　“还是别了。”司命星君忙道，“那父神山的灵娟花快被你采个大半了，现在灵青那小童见了我都恨不得扯了我的胡子，成碧上神家的人可都是惹不起的啊！”
　　云破笑笑，便要站起来，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又跌坐在地上。司命星君忙说：“你现在可不要乱动，你拔掉束缚灵力的簪子，消耗掉太多灵力，这人间有太多浑浊的气息，想要恢复是极慢的，你又用了仙法，中了一剑，一段时间内是用不了仙法了。”
　　“啊？一段时间是多久啊，我还要回玉柔找程碧。”
　　“你还是老实在这南川呆着吧，你剩下的灵力千万不能再用了，一旦你在人间消耗掉你所有的灵力，魔界的人就会察觉，到那时麻烦会更大。所以我需要封印你余下所有的灵力，从现在开始，你就和普通人类一样了，但我会给你个护身符，可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保你性命。”
　　云破听的如做梦一般，只是问：“这样要维持多久？”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这样的情况我从前从未遇到过，而且……”司命星君顿了一顿，示意云破看向水面。
　　云破缓缓探出身子看向水面，平静的水面上映出她的身影，墨黑的发丝，纤薄的唇，灵动的双眼，还有那十八九岁的身段……云破傻在了那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云破双眼瞪着水面，不敢置信，她竟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想来应该是你灵力消耗过度，无法维持变小的模样，所以我才让你老实待在南川，不要急着回玉柔。”司命星君沉声道。
　　无法维持变小的模样……也是就说现在程云已经不再了，从人间彻底消失，那么萧月帆、程碧他们绝对也找不到她。想到萧月帆跪在断崖旁看到自己坠崖时那个伤心的表情，自己再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这萧家二公子非自责一辈子不可，还有程碧，若是听闻这件事来寻她也寻不到该怎么办，他会当她已经死了么，会伤心难过么，会不会觉得平日里对自己不够好反而后悔了。
　　哼哼，想到这里，云破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吓得司命星君抖了一抖，若是消失一阵子再突然出现，程碧怕是会对她百般好吧。只是，若是自己很长时间都恢复不了灵力，程碧他真当自己死掉了该怎么办，还有那群埋伏在萧月帆偏邸的黑衣人到底谁派来的，萧月帆现在有没有安全脱身，以及这一系列事情和程碧的关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萧月帆，再慢慢暗中打听。
　　思及此，云破已经有了打算，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对司命星君道：“云破先谢过星君了，一直以来您都帮了我不少忙，可要我待在这里等灵力恢复我可待不下去，我打算去找萧月帆。”
　　“可他不认得现在的你啊。”
　　“这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去让他认识我。”云破眨着眼，笑道。
　　话说到这里，司命星君也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只得再三叮嘱云破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最好让萧月帆和程碧都以为程云还活着，这样将来灵力恢复了也不会有太大麻烦。司命星君是九重天上出了名的唠叨，云破只得诺诺答应，才送走了司命星君。

　　走在南川的大街上，云破才明白南川被称为小玉柔的原因，入目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生意十分红火，来来往往都是衣着光鲜的人，南川的百姓可谓是生活的很好，从南川的大街小巷也可以窥探出萧家的生意让南川的人们都过上了富足的日子，怪不得萧家如此得人心。
　　话说云破在萧府门前都晃荡两天了，愣是没看到萧月帆的影子，倒是守门的侍卫见她形迹可疑，不让她靠近萧府。按道理说那天她坠崖的时候萧月帆好像已经摆脱掉了黑衣人，日后派人来搜索的话是找不到她的尸体的，聪明如萧月帆，应该能想到她已经脱险了吧。虽然说她本来就是萧月帆绑来的，不敢奢望他费多大心思，不过他既然绑她来，肯定还是有用处的，这也是云破想找到萧月帆打听清楚的原因，思前想后许久，云破终究还是陪着笑脸，走向门卫大哥……
　　“门卫大哥，请问你们二公子近日都去了哪里，怎么都看不到他？”南川的人们都说萧家最是亲民，她只得冒充良民来打探。
　　不料那门卫却说：“姑娘，我看你也在这守了两天了，我家二公子若是想见你早就见了，可见二公子对你根本没那个心思，姑娘你还是死了这个心赶紧回家吧。”
　　这一番话说的云破一愣一愣的，敢情人家门卫大哥把她当成了爱慕萧月帆的姑娘啊，仔细想来自己这两天老是守在人家门口，怪不得会被误会，云破只得将错就错：“门卫大哥你也理解小女子的心思，无奈你家二公子太过于勤奋，整天忙于要事，无暇顾及男女私情。小女子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想请你告诉我你家二公子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我也好安心些。”
　　云破瞪着眼睛，委屈的看着门卫大哥。
　　门卫一时被这个小姑娘纯真无害的表情给感化了，犹豫着道：“好吧我就告诉你吧，我家二公子最近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二公子说是远房表妹，前两日在郊外玩耍迷了路，四下正派人去找呢。”
　　远房表妹，哼，萧月帆，算你有良心，云破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扬了扬。
　　“既是亲戚走丢，那便也是要紧事，如此便谢谢你了。”云破像门卫大哥点点头，便离开了。
　　既然萧月帆他每天都派人去郊外搜寻，那么他也应该待在能最快获得消息的地方，云破脚步停在了离城门最近的酒楼前，自信一笑，便阔步走了进去。
　　果然在一个角落的桌子前看到了萧月帆的身影，萧家二公子还真是低调行事，只是要了一碟小菜和一壶清酒，眉头皱着，穿着泛着银灰色的袍子，肩上还缠着绷带，可还是掩盖不了他周身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想来他这几日为了找云破也是费了不少精力，又要查明被袭击的事，只怕他也是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却还是要为萧家的大业奔波着。
　　云破被封印了灵力，又无法使用仙法，怎样才能让萧月帆知道程云还活着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对他说自己是程云只怕他也不会信吧。正在内心苦恼着，突然想起对司命星君说过的话。
　　“可他不认得现在的你啊。”
　　“这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去让他认识我。”
　　对啊，世间的人们，不都是靠初识然后才相互认知的么，他不认得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慢慢接近他，程云的事自会有办法。思及此，云破淡淡笑了，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款款走向萧月帆所坐的那个角落，仿佛本该如此，又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因为云破是那样淡定、自信而又胸有成竹，她就那样走着，走向命运的分叉点，走向萧月帆的生命。
　　走至桌前，萧月帆抬头，云破笑道：“这位公子，身旁既有空位，我可否坐下？”
　　这位公子，身旁既有空位，我可否坐下？
　　这位公子，身旁既有空位，我可否坐下？
　　……
　　这便是云破对萧月帆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可心底也是捏了一把汗，本以为萧月帆会拒绝，谁知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淡淡道：“当然可以。”

　　萧月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打这个身穿绛红色衣裙的姑娘进门起，自己就在暗中注视着她，可巧，这个姑娘也在看着自己，虽然正在等待程云的消息容不得他分心，可他还是一直关注着这道绛红色的身影。直到她缓缓向自己走来，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十分纯真，她没有看着旁人，只是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萧月帆不知怎么的心跳加速了，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女子以至身前，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笑道：“这位公子，身旁既有空位，我可否坐下？”
　　他本是见过各色女子的人，这个姑娘径直向自己走来显然有她的目的，本应有所顾虑，可见她薄唇微启，笑着问自己时，竟鬼使神差般应了句，“当然可以。”
　　你坐在我身边，当然可以。
　　这便是应了日后的劫数吧，未来我想请你在我身边，还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