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8、相遇两不知 九重天可谓

　　九重天可谓是无边无际，仙阶较低的小仙会在刚刚升入九重天时暂且居住在仙灵大陆，而仙阶较高的各位上君、神君、上神们，都有着自己的仙岛，比如云破的父君风古上神，比如成碧上神。因为仙灵大陆和众仙家的仙岛几乎是平行存在而且略有接壤，经常会发生一些小仙误闯仙岛的事情。
　　成碧上神住在父神岛也就是父神山所在的地方，是整个九重天除了天帝的仙岛外最大的一处岛，大得像是另一个仙灵大陆，以至于刚刚随父君搬到九重天的云破把这里误认为是仙灵大陆，正优哉游哉的在父神山的后山采着仙果，十分惬意。可这里，诚然是成碧上神家的后花园，而这仙果，是灵青仙童悉心栽养的心爱之物。
　　父神山脚下，碧落宫。
　　“灵青，这件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成碧身着紫色衣袍，墨黑的长发垂地，眉头微皱，盯着眼前足足矮了一头的“自己”。
　　“人家只是在偷偷练习移颜术呀，谁知道会这样……”灵青双手在身前绞着衣袍，本就是少年般的年纪，生的偏偏又是唇红齿白，灵青可是个十足俊美的仙童。
　　成碧轻叹一声，“所以你就移了本上神的脸到你的脸上去么？”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成碧打算给灵青一个教训。
　　“罢了，你且顶着我的面皮过这一天吧，行为举止可要给我注意点哦。”成碧有些狡黠的看着灵青，笑着说。
　　“别啊上神！”灵青急了，“九重天哪能有两个成碧上神您说是不是？”灵青撒着娇，陪着笑。
　　“哦？这样不就行了？”成碧抬起衣袍遮在面前又放下，换上了灵青的脸，灵青长得本就像女子，成碧又一副温润儒雅做派，像极了一个美丽的仙女。
　　“啊？！上神我再也不敢了，您快把我变回去吧！”
　　“你就好好反省吧，我去后山转转。”成碧无视灵青，转身拂袖走出碧落宫。

　　这厢云破早已吃饱喝足，正躺在某棵树上打盹。
　　微风拂过，吹落一树的花瓣，而成碧正打着落花缤纷中，缓缓走来。感觉到有生人的气息，成碧不由得抬头去看，只见穿着绛红色长袍的云破，黑发高高的束起，斜倚在一棵粗壮的树杈上，手中拿着啃剩下半颗的仙果，嘴角溢着满足，眉眼闭着，正好眠。
　　成碧抬头的那一瞬间，又是一阵微风吹过，云破四周花瓣尽落，把她包裹在中间，而这个姑娘，竟还睡得香甜。
　　对于成碧来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次遇见。彼时的他刚从灭世之战的沉睡中醒来，对九重天近百年的事不甚了解，而云破又是刚刚来到九重天，未经世事，满脸的天真无邪。成碧还未见过这般纯粹的姑娘，能在树上睡着，还如此香甜。
　　不由得惊讶，这是哪里来的小仙，误闯了他的地盘竟还不自知，还吃了灵青的仙果，不知灵青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想到今日的灵青不得不顶着自己的脸过一天，他低低的笑开。云破睡眠本就极浅，被成碧这一声低沉的笑惊醒，慢慢睁开眼，然后愣在了那里。她看到树下立着一个人，紫色衣袍，墨黑长发，眉眼带笑，好一个美人。云破夸赞的自然是灵青的那张肖似女子的脸，她虽见过成碧，却是还没见过成碧身旁的小童灵青。
　　看到树下的美人，云破一跃而下跳到成碧身前，开口道：“仙女姐姐你好美，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仙女姐姐？成碧微愣，随即了然，这个小仙定是把灵青误认成女子了，他微微笑了，不作解释。
　　这边云破却在自言自语：“也是，我刚来九重天没多久，有好多人都没见过呢，比如九重天第一美人玉落仙子。仙女姐姐，你不会就是玉落仙子吧？”
　　他微微摇头，灵青的美是少年般的青涩，而玉落则是倾国倾城般的妩媚。
　　“啊？玉落仙子若是比你还漂亮的话，那该有多美啊！”她发自内心的感慨，忽觉得有些失言，忙说道：“仙女姐姐你别伤心，你比我从前见过的人都要美，除了我娘！”
　　她娘亲可是九尾狐族第一美女，就算到了九重天也要守住娘的名声的。
　　成碧微微笑了，真是个有趣的小仙子。
　　成碧这一笑险些晃了云破的心神，云破弯腰拾起地上的一个仙果，用袖袍仔细擦拭干净后递给成碧：“仙女姐姐你尝尝这个仙果吧，可好吃了！我刚才吃了十个呢！”
　　成碧眼角微跳，十个啊，小丫头，灵青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见成碧并不抬手去接，云破只当他不好意思，于是十分大方的拉起成碧的手把仙果塞到他手中，自己又弯腰拾起一个，也不擦，径自啃了一口。成碧上神彻底愣了，他成碧上神活了这万儿八千年，什么样的小仙子没见过，那些九重天的仙女们，要么是孤高的不食人间烟火，要么是拘谨的整日足不出户，再要不然就是玉落那般，美得让人不能接近。可眼前这个小丫头，诚然和他从前见过的仙子都不一样，这般无拘无束，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粹，明明是初见，却如此热情，没有丝毫扭捏之态，落落大方。
　　成碧这般想法，云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晓，彼时的她只当成碧是灵青，以至于日后见了灵青才那般亲切，还因为曾把他误认成女子而对他特别好，害的灵青以为云破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好几天没有理云破。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他们两人明明有这般奇妙的初次相遇，成碧不说，云破自是不会知道。
　　所以云破一直以为成碧从不知道她，她才可以这样心安的喜欢着他，不用担心他会觉得厌烦，不用担心他不接受自己的心意，自己只是很单纯的喜欢着他，
　　从来都和他无关。
　　只是，云破啊云破，成碧上神他，早就知道你了。
　　在两人还未彼此纠缠的从前，在前缘仍是两条平行线的最初。或者说，日后的执念、痴缠、互相折磨、至死方休，早在那一日，便已埋下伏笔。

　　玉柔帝都，程府内。
　　墨川一脸神色匆匆的进来。
　　“怎么样墨川？”程三公子焦急的站起来，“有没有阿云的消息？”
　　“程碧你先容我喝一口水啊！”墨川顾不得发丝凌乱，吞下几口热茶，方开口道：“我已命京晨带人去追那些黑衣人了，不过听雨香说阿云是被其中一个黑衣人提前带走的。”
　　“雨香？”程碧皱眉，“她怎么会知道。”
　　“是雨香主动找的我，说那日黑衣人来袭时，她正好在二楼，藏的隐蔽，但可以看清院内发生的事。”墨川没有察觉到程碧的疑惑，接着说道：“这次袭击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进门后并没有毫无目的制造动乱，而是再找什么人。而且看到阿云后，竟然一丝犹豫也没有就把阿云带走了。”
　　“阿云当日虽是男装，但他们显然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想必已是调查得很清楚了。”轩辕湛也缓缓开口。
　　程碧起身走至窗前，初夏的热风吹来，吹得他心烦意乱，虽说阿云只是义女，可他仍然记得当初在荒野的树林中看到阿云时她那可怜的模样，也记得这几年来在程府里的朝夕相伴，他知道阿云的身世十分蹊跷，也明白她心智的成熟绝不亚于一个大人。只是，阿云甜甜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那样纯粹，那般心动，想到此时阿云下落不明，也不知受了怎样的苦，程碧没由来的一阵心痛。
　　“竟敢劫走我程碧的女儿，若是阿云有什么不测，我定要这幕后之人付出代价！”程碧咬牙说道。
　　墨川微微皱眉，美人般的面庞带了丝耐人寻味的邪气，轩辕湛只是淡淡瞅着程碧，不再言语。
　　“墨川，阿湛。”程碧转过身来，目光已恢复寻常，温润明朗，“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分明就是有幕后指使者，而且矛头可是冲着你啊程家三少。”墨川挑挑眉，魅惑无比。
　　“子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轩辕湛也问到。
　　程碧听到这话倒是微微笑了：“得罪？阿湛，我们得罪的人还不够多么！目前城府仍然不知有多深的圣光帝穆璃，还有那个轩辕老狐狸，最近程家势力越来越大，我大哥又奉旨到南川监督水渠的修筑，就算暗中得罪了南川萧家也是有可能的啊。”
　　“南川萧家么…”轩辕湛低声叹道，“那萧家小妹不是钟情于你么？还送过你一方丝帕来着。”轩辕湛是个清冷的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哐当！”这厢墨美人的茶盏不知怎么的掉在地上摔碎了，墨川一脸莫名的神色，只是笑着说：“手滑手滑！”
　　轩辕湛早就知道墨川的心思，碍于程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墨川，用眼神告诉他程碧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墨川有些尴尬，别过脸去。
　　程碧并没有在意这些，自言自语道：“萧家小妹？你是说萧潇？可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啊。”
　　“哎哎程三公子，十六岁早就不是小姑娘了啊。”墨川拿捏着语气，可还是掩盖不了醋意。
　　当年萧家生意越做越大，在帝都开了分店，开店那日帝都的名流贵族都去捧场，程碧便代表程家送去贺礼。偏偏那萧潇也在，彼时的程碧仍旧紫袍黑发，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让小小年纪的萧潇便深陷了进去，又是奉茶又是递水果，让萧家二公子萧月帆好一阵嘲笑。可人家程三公子虽生性温润，却不曾对萧潇有任何男女之情，苦了她的一片芳心，却也用在了错的人身上，
　　这便是执念吧，纵使情谊浓浓，可那人若不爱你，到头来仍旧只是痴心而已。
　　这是程碧唯一能回忆起与萧家所有的渊源了，南川萧家，已隐忍了太久，不知这次的事情是否与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