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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尘世惊变 云破用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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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已经行了一天一夜,尽管仍然在不停的变换方向,可以肯定大致还是向东行进。
云破且不说从小娇生惯养,但最起码在程家的这两年来算是过的锦衣玉食了,哪里受过这般委屈。被困在马车里这样久,吃的云破也就不强求了,可无论她怎样与那个黑衣人说话,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云破当真无聊到了极点。
可这黑衣人却比看上去的要温柔,六月的玉柔已经十分燥热,马车里更是像个蒸笼,碍于黑衣人在,云破没有运用仙法为自己消暑,只得忍受着燥热。
“喂,小姑娘”黑衣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干嘛。”云破没好气的应道。
“靠着窗户坐,会有些风。”他声音有些沉,却略带了些青涩,边说边挪了挪身,让出靠窗的位置。
云破看向他,他早已热得把蒙面的黑布拿掉,露出削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剑眉中透着英挺,眸子深似海,也是一个标志的人儿。长成这幅模样,云破愈发肯定这人不会是一般的刺客,只怕这里面大有文章。大人比小孩子更怕热,汗水早已顺着他的面颊流下,增添了几分自然。云破心下一动,也不再拿捏,起身坐到窗边,朝黑衣人甜甜一笑,
“谢谢公子。”
听到云破唤他公子,黑衣人倒是微微一愣。
坐到窗边,快速奔驰的马车带起阵阵清风,果然舒适了不少,云破略感惬意,便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过了有多久,大约是在傍晚,马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感觉到马车在减速,云破缓缓睁开了眼。马车又缓行了几十米,才稳稳的停下,车夫掀开帘子,朝黑衣人点头,“少主,我们到了。”
听到少主二字,云破着实吃了一惊。虽然猜想到这人断不会是普通刺客或是暗位,但既被唤作少主,那事情恐怕便又复杂了些。
那人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责备属下那毫无防备的称谓,他挟了云破,纵身跃下马车。视野突然变得开阔明亮,几乎两日没见到太阳的云破深呼了一口气,打量眼前的这个院落。颇有农家气息,但无论是铺路的大理石板还是檐上的琉璃瓦,都透露出低调的奢华,厨房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似乎还能听到烧柴的噼啪声,整体看来都是一种在等人归来的气氛。
可是,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呢。
云破仔细打量着这个院子,想努力找出那个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空空的院落,厨房的炊烟,烧柴的声音....是了!云破一个机灵反应过来,太安静了,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安静了!这个黑衣人既然被唤作少主就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座院子应该是他的偏邸,自家少爷回来,按道理说应该有人出来迎接的。若是院里没人也就算了,可厨房的炊烟和烧柴声都暗示了这里有人,那么为何这里的人迟迟不现身,若不是刚刚被人统统杀光,那就是,
院里的人在等他们进去。进去后会做些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饶是云破这般未经凡间世事的人都能琢磨出来,想来身旁这位握紧刀刃一副随时拔剑的人也早就察觉到了。云破微微转头看向他,他恰好也正往这边看,眼中充满警惕,云破认为他是在担心或者疑惑,于是朝他粲然一笑,以示安慰。
那人被云破笑的又出了一身冷汗,方才看向云破是警告她一有状况就快点跑,谁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朝他笑了起来,是太聪明还是太愚钝....
两人仍在院前犹豫,迟迟没有走进去,也是,自己离开办事这样长时间,这里发生变故竟不得而知,想来对方竟连去给他通风报信的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是下了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的决心吗?见黑衣人陷入深思,云破有些着急,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快点跑吗?管他里面是谁,他们只有两个人,又有一个小孩,况且还不能在人前使用仙法,她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跑了啊。
见黑衣人还在发愣,云破不由得着急,扯了扯他的衣袖,“喂,我们....”
突然,一只断箭擦着云破的胳膊掠过,生生穿断了云破扯着的衣袖,定在他们身后的树上,惊出云破一身冷汗。
终是等不及了么,身侧的人冷笑,提剑跃起。
伴随着他的跃起,又从院□□出无数短箭,云破暗惊,究竟埋伏了多少人!那人护在云破身前,挥剑挡掉飞来的短箭,无奈数量实在太多,渐渐有些吃不消。眼见情况危急,云破暗暗催动灵力,停滞了好几支堪堪触及黑衣人名门的短箭,幸好没有被他察觉,云破暗自懂了口气。可是从院□□出的箭越来越多,这些人莫非只是单纯的置他们于死地么?!
抬手挡掉一支箭,心知不能在这里消耗体力,他转身夹起云破,轻功跃起跳上马车前的马,车夫早已被乱箭射死,他默了一默,挥手斩断马缰,飞驰奔跑。还未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阵阵马蹄声,云破被黑衣人护在胸前坐在马的前端,扭头向后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身后尘土滚滚,大概二十多个黑衣人骑着马追赶着他们,而且个个都蒙着面。察觉到云破的反应,策马的人微微笑了,
“怎么,怕了?”声音依旧温柔低沉,却有些哑。
怕?她云破?笑话,她云破在九重天可不是白混的,几时怕过。
只不过她不能在凡间大肆使用灵力,否则会被司命星君还有父君察觉的,天帝怪罪下来更是不得了,所以她无可奈何,只等事态自由发展。想到方才这人有些沙哑的嗓音,云破低声笑开,见她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他不禁奇怪。
“我自是不怕,倒是萧家二公子,怕的声音都颤了呢。”云破斜了他一眼。
他紧握马缰的手只是一颤,随机恢复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女不才,也是方才你拔剑而起时,才看到你那柄剑的剑纹,麒麟,这可是南川萧家的族徽呢。而且萧家大公子素来身体虚弱,卧病在床,萧家小妹就算女扮男装也不会是你这副模样,所以,萧家二公子,这几日有劳了。”云破说着又浅笑起来,灵动无比。
“我叫萧月帆,程碧的义女果然聪慧。”萧月帆也不再掩饰,大方承认。
“萧公子过奖,眼下还是抓紧时间解决身后的事吧。”说着瞧了她们身后一眼。
就这一会功夫,黑衣人们已经追的很近,他们身下的马已经赶了两日的路,早已很累,此时已是筋疲力尽,越跑越慢。眼看黑衣人渐渐逼近,云破有些急了,她是仙人倒是不怕死,只是决不能让萧月帆死在这,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心念至此,云破暗自催动灵力,想保住萧月帆这一命。
可是,云破却浑身使不上力,根本用不了仙法,这是怎么回事,在凡间待的时间到底是太久了么,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不能使用仙法,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非要死在这里不可。云破正在暗自着急,突然身下一颤,黑衣人竟然射中了马蹄,她和萧月帆跌下马来,滚到路的一边。
“快走!”萧月帆抓起她就跑,轻功跃起,倒是很快。
只不过刚才在院子前已经抵挡那么多箭,又策马奔驰了这么久,他也早已消耗了太多了体力,又带着云破,不由得有些吃力。云破在心中懊恼,该死,偏偏这个时候用不了仙法,这么个野外的小树林,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程碧虽然已经知道她被掳走的消息,可是要找到这里也是极困难的吧。
耳边传来萧月帆越来越重的喘气声,身后的厮杀和断箭也越来越近,云破急忙道:“萧公子快把我放下吧,我是个孩子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况且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你,你带着我跑也不是很方便。”
萧月帆却好像没有听到,紧紧闭着发白的唇,急速跳跃着。
“萧公子!”云破是真的急了。
萧月帆却猛然刹住脚步,在他们面前,是一处断壁悬崖。
天要亡他么,萧月帆苦笑,却猛然回头,眼中掠过一抹戾色,提剑横在胸前,把云破挡在身后。
“在下萧月帆,敢为几位的名讳,或者是受谁所托,待会交手,就算今日亡于此,月帆也想死的明明白白!”
云破不禁在心中赞叹,好一个绝世的萧家公子,如此坦荡镇定,在这风起的悬崖边,翩翩独立。
那群黑衣人却无一人应答,云破更加疑惑,若同是江湖中人,按江湖规矩报一声名讳也未尝不可,可这些人显然是不打算开口,那么极有可能身后还有雇主,而且是不能露面的人物,莫非是....朝廷里的人!
云破看向萧月帆,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却突然扭脸看向云破,云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投去询问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太多看不清的东西,到最后只凝结成嘴角一抹淡淡的笑,“这天下,终究是容不下这四大世家么,朝廷,当真不能与江湖并存么。”
他是什么意思?朝廷不能与江湖并存,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云破多想,萧月帆提剑杀入黑衣人的包围中,他的身手本是极好,只是体力不支,又要顾虑着这旁的云破,渐渐占了下风。绝不能让他死在这!云破小小的双拳紧握,屏住呼吸,用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灵力,可刚刚坚持几十秒体内汇聚的灵力就涣散开来,云破耗力太多,大口的喘着气。
苦战让萧月帆早已处处负伤,尤其腰间那一处剑伤最为严重,不断向外渗着鲜血。云破再也顾不上旁的,拔掉头上司命星君给她的约束灵力的簪子,大喊一声,双手抬至胸前合十,双眼渐渐变红,全身的灵力都在膨胀,四周渐渐起风,浓黑的发丝随风而扬。顾不上旁的了,司命星君怪罪下来就由她担着吧。
她虽能使用仙法,可却不能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只能暗中为萧月帆注入灵力,增强他的伤害力,恢复体力。感觉到身体里的异常,萧月帆不由得诧异,本能的扭头看向云破,只见她的发丝和衣裙都在随风摆动,嘴里默念着什么,双眼竟是红色!自己身体里的异常,莫非是.....
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黑衣人也察觉到云破的不对劲,也不管她到底在做什么,职业杀手的本能让他提剑跃起。刺向云破。若是平常,他们杀手断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只是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方才那一瞬间,让他感觉到,
她并不是一个孩子。
云破本就集中注意力于为萧月帆注入灵力,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地逼近,等她反应你过来,早已为时已晚。面前黑衣人的剑,穿过她的胸膛,鲜血喷出,她心知自己不会死,用尽最后的力气会萧月帆注入灵力,然后缓缓垂下了手,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奇怪,她明明是仙人,怎么会流这样多的血,腿有些发软,云破渐渐向后仰去,突然,胸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想来是为萧月帆注入太多灵力,吃不消了。
见云破向后倒去,萧月帆连忙挥剑斩杀身侧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快速跃至悬崖边,想要伸手抓住云破,却只抓住一片空气,云破一阵晕眩,跌落悬崖。
“程云!”萧月帆跪在崖边大喊。
下落中的云破听到慢慢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浅笑,什么嘛,原来知道我的名字。喂,萧家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自责,我保你性命只是因为事关程碧我有问题想问你而已,我跌落悬崖是黑衣人的错,
可不关你的事呀。
况且,我是仙人,不会死的。
可是这些话,要如何告诉崖边跪着的那个一脸悲痛的公子呢,一个小孩在自己眼前坠崖,教他如何不自责。
算了,安慰的话,日后再说吧,她现在倒是很想睡觉呢。
悬崖底部是一条河,云破用最后一丝灵力护住自己慢慢下落,沉入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