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5、生尽欢，死何憾 “抓紧我，

　　这还是云破生平第一次逛青楼，说不好奇便是假的。虽说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时，委实还是吃了一惊。程碧领她来的这青楼是帝都最大乃至玉柔国最大的一家，尽欢阁。
　　云破不禁在心中腹诽，明明是个青楼名字竟还取得如此雅致，仔细想想却又忍不住夸赞，尽欢阁，确实当真是个好名字。
　　生尽欢，死何憾。
　　满怀着好奇心，云破随着程碧进入尽欢阁。刚入眼，便愣在了那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富丽堂皇，堪比皇宫。四个巨大的柱子立在大厅中央，皆镀了一层金，正对着大门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全是用玉石雕砌而成，通透无比，从顶层垂下一个巨大的吊灯，皆用宝石装饰，像极了她在天帝寝宫瞧见的那个，不由吃惊，在人间，竟还有这般享受至此的人物，这尽欢阁的幕后老板，定是非富即贵。想到红霜，不禁暗吸一口凉气，只怕这最大的老板，是上头那位啊。云破环视四周，尽欢阁的姑娘们果然也都是人间绝色，或美艳勾魂，或清丽无双，或薄纱微拢，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或如出水芙蓉，娇羞中透着妩媚。个个都是人间尤物。饶是云破这般见过多少美丽仙娥的人，也吃了一惊，那位老板，只怕搜罗了整个玉柔国，才打造出这般人间天堂啊。
　　不过这里既然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所开设，程碧就算再愚钝，难道就悟不出这一点么。
　　“程三公子您来了，那几位都等您半天了。”一位打扮不同其他女子，稍显淡雅的女子突然出现，轻声道。
　　“有劳了。”程碧稍一拱手，淡淡道。
　　那几位？只怕就是整日和程碧在一起的朋友们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这位小公子是……？”那个女子看见云破，显然有些吃惊。
　　“哦，这位是我远房表弟，来玉柔作客，便带他来见识见识。”程三公子把带八岁小孩来青楼这件事说轻描淡写、理所当然。不过，远房表弟……程碧这账咱俩回家咱算，云破抬头，朝程碧挤眼，他却似毫不在意，神色淡然像二楼走去，边走边对那女子说：“京晨，舍弟先劳烦你领着四处转转。”
　　“公子客气了。”京晨低头道。
　　程碧临上楼时瞟她一眼说：“不要乱跑，不要给我惹麻烦。”云破理也不理，只是哼了一声。他竟也不恼，淡淡一笑，转身上楼。
　　“走吧，小公子，我们去后院。”京晨牵起她的手，向后厅走去。
　　不过程碧呀程碧，你太天真了，你家女儿是这样就能摆脱的么，云破随着京晨走，嘴角扯出一丝邪恶的笑。仙人都有七魂六魄，分出一魄去跟着程碧对于云破来说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要被司命星君察觉就好。云破屏息凝气，把灵力集中于头顶，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穿破头顶，她闭眼运气上顶，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飘浮在半空了。冲着京晨和自己的分身扮个鬼脸，云破便晃晃悠悠的飘到了二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去，竟寻不见程碧，眼看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凝聚灵力，云破竟穿墙而入。
　　这个房间的位置本就十分隐秘，从外面看也不惹人注意，可穿墙而入后，云破才当真是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内部结构，而是房间里面的人。三个年轻公子，从衣冠服饰看就知是帝都贵族，三人样貌不凡，当中一位一袭白衣，腰间挂一枚青翠玉佩，显得不入尘世，十分飘逸。穿红衣那位公子，长得真是绝艳，模糊性别的美，差点扰乱云破的心神。云破定了定心，看向自家程碧，自始至终都是一袭紫袍，黑发高高冠起，眉眼间尽是温柔，温润如玉，翩翩佳公子。云破飘在空中，看的竟有些脸红，不是刚才才见过程碧么，真是没出息。
　　把头一扭，才看见房间一隅竟还有位女子，云破慢慢下落，朝那女子靠近，还未等云破看清，那女子竟抬头望向那三人，”三位公子，大事已谈完，雨香再为你们奏一曲吧。“边说边抚起古筝。云破终于看清那女子的脸。
　　真是个美人，只怕九重天都少见，都可以和九重天第一美人玉落仙子媲美了。雨香身着一袭淡紫色薄纱，粉嫩的肌肤若隐若现，远山眉如刚刚描摹过一般，双目含情，似喜非喜，似嗔非嗔，当真是倾国倾城。只是....云破看了半晌，直觉告诉她，哪里有写不对劲，究竟是哪里呢。
　　是了，方才雨香说大事已谈完，这三人中的两人云破都不认识，程碧究竟要和他们谈什么大事。还有，雨香只是尽欢阁中的女子，就算长得美，怎能在他们谈事的时候还待在屋里。程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云破看向程碧，仍旧一副温润的模样，看似凡事都漠不关心，他到底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她在身边这样久也没有察觉出来。
　　一曲毕，云破竟不知晓，直到那三人起身走出房间云破才反应过来，连忙找到还在后院的京晨，一魄归体。耳旁还有京晨的声音，”小公子，你在听我说吗？“扯了扯京晨的衣袖，云破小声道：”京晨姐姐，带我去找程碧吧....”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咚！”一声爆炸，似是从前厅传来，接着又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心下暗惊，不由细想，这里是帝都最大的青楼，且不说来的都是世家贵族，但绝对是在红霜的势力范围内，究竟何人在此闹事。
　　京晨把我护在身后，慢慢向前移动查看情况，我也探头向前厅望去。只见约有八个蒙面的黑衣人，个个身形壮阔，手里拿着刀剑，把前厅弄得一片狼狈，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找不到怎么办？”其中一人问到。
　　“不可能，他今日就在这里，给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一人大声说道，应该是这八人之中的老大。
　　看来他们在找什么人，不过如此兴师动众，不怕惊扰官府么。
　　突然，云破有一瞬间窒息的感觉，就像当初在极北之地陪父君修炼时被那里的北极狼恶狠狠地盯着一般，动弹不得。云破僵硬地偏转视线，正对上如饿狼一般的眸子，是黑衣人之一，身形有些修长，却有些清冷的气质。他看了云破一瞬，竟突然向这个方向袭来，尽管蒙着面，但云破可以肯定那人在笑。甚至，在那一瞬间，云破听到他说，
　　“找到了。”
　　找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时间让云破细想，他抬手就是一刀，云破愣在了那里，那么多人看着，她是断断用不了仙法的，要这样死在这里么，她还没有帮程碧....云破闭上了眼。突然，耳边传来刀剑相抵的尖锐声音，刚才那人的刀风擦着云破的脸颊生生掠过，若是这一刀砍在身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睁开眼，竟是京晨！只见京晨手执一把短剑，挡下这一刀。
　　“小姐快走，后院有密道！”京晨在云破耳边低声说道，接着反手就是一剑，并伴着轻功跃起。
　　“京晨，你...”云破一时反应不过来，京晨混在尽欢阁中，竟会武功，而且，方才她说的是小姐，看来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想来京晨是程碧的人。至少，不是红霜的人。
　　只见又有一个黑衣人向京晨袭去，她喊了一声“小姐快走！”便提剑反击，云破顾不得其他，一心想着程碧的安危，转身便跑，还没跑走两三丈，耳边突然传来呼气一般的声音，“小姑娘，想跑？”喃喃如鬼魅，尾音却萦绕心头。还未等云破扭头，便被人用胳膊夹住，飞跃至墙头，云破扭头一看，竟是刚才突然向他们袭来的那个黑衣人。那人见云破扭头看他，竟俯下身来贴在云破耳边道：“抓紧我，不然待会掉下去我不负责。”
　　抬手挥刀挡掉京晨的一击，黑衣人对京晨说：“告诉你们家公子，今天只是见面礼。还有这个小姑娘，先让她到我们那里做客吧。”
　　“你..！”京晨被这话激怒。
　　那人冷眸凝视，“你家公子知道去哪里找我。”说罢朝其余的黑衣人点点头，“我先去木河镇。”便如一阵风一般，夹着云破跳下墙头。
　　只有这个黑衣人一个人的话，用仙法还是能对付的，只是......云破在心中计较着，这些人是谁，受谁指使，为什么针对程碧，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还有，既然调查了程家，必定知道她只是程碧收养的义女，为什么连她也要绑了去？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答案，所以云破决定静观其变。
　　看到云破被掳走，京晨有些慌乱，要赶快通知公子才好，她从腰间摸出一包白粉，趁着剑风撒到空中，趁乱从密道逃走。
　　“可恶！这些白粉是什么东西！”“人呢，竟被她给跑了！”
　　.......

　　大半个时辰后，刚刚在尽欢阁大战一场的人都已不在，只留下一片狼藉。一位女子从院子一隅缓缓走出，嘴角携了一丝笑意，紫纱披在身上，恍若仙子从天降临，美得倾国倾城。那女子缓缓走过院子，不慌不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抑或，都在预料之内。
　　情已矣，归无计。生尽欢，死何憾。
　　世间事，谁又能料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