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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多少泪珠何限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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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周身的人突然都静止了,萧月帆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连忙问云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破却一张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萧月帆大惊,连忙扶住云破:“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云破只是连连摇头:“伤我的人你们都看不到,而且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仙是魔,我把这里的空间暂时冻结了,但只能坚持一会儿,待会儿空间恢复时,你且告诉程碧我已经回去休息了就好。”
又是程碧,这个时候她脑子里装的就只有程碧么,她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萧月帆却只是问道:“那你呢?”
云破道:“我会在这湖的四周张开结界,进去会一会那人,大家就只当夏日祭已经结束不会感觉到异样的。”边说边催动灵力为自己疗伤,“刚才我是无法当着大家的面释放灵力才会受伤的,你放心,我若是拿出真本事,她奈何不了我。”
萧月帆还要再说些什么,云破却只是摇摇头:“不用担心我,这些人就拜托你了。”
他只好点头,道:“你万事小心。”
云破微笑,彻底释放出自己的灵力,眸色中透着暗红色的光,周身更是被红光包围,绛红色衣袍和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肆虐,她足尖轻点,便已飞至半空中,默念口诀建立结界并进入其中,随即便恢复了结界外的空间。结界外已恢复平常,结界内却依然是紧张的气氛,那蓝衣女子早就等在那里,一副料到了云破会只身前来的模样。果然绛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结界中,蓝衣女子望向她却不由得皱眉,受了她一掌并且用灵力冻结了空间又建立了结界,这人竟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何等强大的恢复能力。
看到那蓝衣女子优哉游哉的样子,云破忍着怒气道:“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成碧上神历劫的这一世里?”
蓝衣女子答道:“我叫鱼玦,仅此而已。”
鱼玦?云破快速搜寻自己的回忆,仙界魔界都回忆了一遍,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便又问道:“你究竟听命于谁?难道不知道在上神历劫的时候强行更改命格或者伤害上神的凡人之躯是要堕入轮回的么!”
鱼玦听罢沉声道:“你管的也太多了些。”说罢调动全身的灵力,卷起湖中的水向云破袭去。
云破却只是立在那里,绛红衣袍翩翩,双手负在身后,没有任何举动,只是笑道:“不自量力。”
见到水浪向云破袭去,鱼玦得意的笑了起来,可还不到一秒钟,那笑容便凝结在了她的脸上。只见那巨大的水浪在快要触及云破的那一瞬间竟然自动分开,堪堪掠过云破的衣袖,却又突然掉头向鱼玦反击,鱼玦连忙挥掌抵抗,却还是受了伤,嘴角溢出血丝。而云破还只是笑着立在那里,负在身后的手未曾动过一下。
鱼玦大惊,朝着云破大喊:“你…你不是普通的仙娥,你到底是谁?”
云破淡淡道:“我叫云破。”
“云破?我从未听过哪家仙君的名号是叫云破的。”
云破面色微微有些动容,脚步稍稍移动,飞升至半空汇集灵力给鱼玦致命一击,却又在那一瞬间云淡风轻的说道:“哦,那是我不愿意有什么名号罢了,若是非要有的话……”她顿了一顿,看着只剩下半条命的鱼玦,眸色冰冷,“九重天的人们,可都要尊称我一声云破神君啊。”
“云破…神君”鱼玦的双眸一下子变大,似是不可置信,“如此年轻,竟然已是神君的境界了么,那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云破没有继续回答,反问道:“现在,你该说说你的真实面目了罢。”
“我的真实面目?”鱼玦虽然被云破打得只剩下半条命,却依旧笑得妩媚,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澄澈,不似方才那般邪魅,她的神色渐渐变得落寞“我不过是爱慕成碧上神的一条小鱼精罢了。”
云破面容一凜:“爱慕?你竟爱慕到了要置他于死地的地步了么!”
鱼玦听罢突然尖叫起来:“置于死地?我没有!我没有……”但仿佛只是一瞬间,下一瞬间她却又恢复了刚才的邪魅:“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爱他爱得想要杀了他呢。”
“你竟敢……”虽然意识到了鱼玦那不正常的反应,云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抬手祭出仙剑就朝鱼玦劈去。鱼玦已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挡也不逃,只是立在那里妩媚的笑:“不过是一副肉躯罢了,没想到这么不经用,真是麻烦……”
见鱼玦一副不管生死的态度,云破这才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般简单,连忙收回手中的剑,但为时已晚,一道红色的剑光已朝着鱼玦劈去。突然,结界被人从外部突破,一道身影已然跃至云破和鱼玦的中间,挡回了那一道剑光,云破快速跃起才堪堪躲过。只见面前立着一位男子,紫衣紫发,皮肤却出奇的白,嘴唇鲜红,眸色阴沉,那男子转过头去冷冷的瞥了鱼玦一眼,又仔细打量了云破一番,双眸中透着疑惑,只听他缓缓道:“不知这条贱鱼精惹到了哪家仙子,还望高抬贵手啊。”
早在这位紫衣男子出现的那一瞬间云破便已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此时倒也不慌张,笑道:“我看鱼玦并不是什么贱鱼精吧,要不然怎能劳烦到魔界的壁尘三护法跑这一趟呢。”
紫衣男子听罢身形一颤,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你见过我?”
云破不答反笑,在这个紧要关头她该如何告诉壁尘三护法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初为了一只小灵兽就大闹魔界的那个云破呢……唉,云破只得苦笑。见她一直在笑,壁尘不免有些无措,本来在魔界觉察到鱼玦灵力的异样,他只是来看看,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么一个认得他的仙界之人,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壁尘沉吟了一番,突然转身面向奄奄一息的鱼玦,瞬间移至到她身前,抬手放在鱼玦的头顶之上,只见一道紫光从鱼玦的头顶升起,飞速的进入壁尘的手中。
云破吃了一惊:“你…这是…”
壁尘低低笑开,道:“这本是我放入鱼玦体内的一魄,现在只是把它收回罢了。”
“难道魔界的人不知道九重天之上的成碧上神正在这历劫吗?”
壁尘眸色轻佻,突然又瞬间移动到云破跟前,和云破几乎鼻尖抵着鼻尖,低声道:“可不就是知道成碧上神在这历劫,我们魔界才来的么。”不等云破反应,壁尘哈哈大笑,足尖点地后退,消失在了结界之中,只剩下了云破和一副不知所措的鱼玦。
心知鱼玦只是被魔界利用,云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缓缓走到鱼玦跟前,正对上她那双澄澈而又委屈的眸子,想来鱼玦竟也是这么单纯的一只小鱼精,云破叹了口气,道:“你说吧。”
“神君,我……”此时的鱼玦才是她本来的样子,纯真的双眼中尽是委屈,她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被魔界的人利用来对付成碧,地下了头,泪水一颗一颗滑落。
云破也慢慢蹲了下来,眸色还是很冷淡,道:“如今你哭也没有用,好在他及时把种在你体内的那一魄取走,否则伤害了正在历劫的上神,你可是要堕入轮回的。”说着伸手把鱼玦搀扶了起来,“你且说说你的故事吧。”
直到那时云破才明白,自己所参与的成碧的人生,竟然是那样的少。
她本是九重天上被独孤仙翁养在池子里的一尾小鱼,由于生来体弱,一直没能化得人形。
她不晓得自己是什么种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长修为,但是看到同在池子里养着的那些小鱼们一个一个都化了人形下凡游玩、历劫,自己不由得也羡慕起来。所以每当独孤仙翁来池子边喂食的时候,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一个,欢快的扭动着身子,吃得很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虽然仍旧没有化成人形,倒成了池子里最胖的那一条鱼。每当独孤仙翁经过时,她总是用委屈哀怨的眼神瞅着他,瞅得独孤仙翁有些发怵,只得顺着花白的胡子对着池子里的她笑道:“等过两天我一个老朋友来做客,我把你放在他那里养,准保你化得人形。”
她听了很是高兴,更加欢快的游动起来。
然后过了两天,他便来了,那个独孤仙翁口中的老朋友,那个可以让她化成人形的人,那个从此使她的命运偏离轨道的人。
得知有人来的时候,她正在荷叶底下睡午觉,水池旁是一座小凉亭,她感到有人嗡嗡的在她头顶上方说话,于是便悠悠转醒。
“成碧上神这次能够平安归来,老翁真是太高兴了啊!”这是自家仙翁的声音。
“仙翁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成碧这次费了些时间,倒是让仙翁担心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像融化在暖阳下的雪水,一滴一滴,直流进她的心里去。
“她怎么样,还在沉睡么?”
“是啊,她生了那样大的气,还是不肯醒来。”那男子叹了口子,似是无奈。
“不管怎样你都尽力了,已经搭进去了万年的修为,接下来怎样就看她的造化了。”
…… ……
“是我在赎罪。”
这两人又絮絮念念说了好久,她都没有认真去听,只记得他的声音是真好听啊,彼时正是初春,阳光正暖,她就在池子里那一片片荷叶的阴凉下静静地听着,却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
她只记得他的名字,成碧,连同他的声音一样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