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23、纵是有恨生

　　周围依旧是绵城百姓们喧闹的声音，头顶上还回荡着程碧那温润的字句，可云破却有些心不在焉，方才已经看了四周，并没有萧月帆的身影，他究竟去了哪里呢。云破微有些怔忪，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程碧低头看了看她，绛红色的衣服将她的小脸映衬的很红，他只当她是害羞，便把她搂得更近了一些，也没有说话。
　　突然，云破感到周身的灵力有些波动，连忙散了些灵力向四周进行探知，没有人注意到，就连一直搂着云破的程碧都没有注意到，云破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这不是寻常孤魂野鬼的灵力，亦不是什么仙器神器的灵力，云破惊恐地把头转向鱼泽湖，湖面依旧风平浪静，湖水是深深的海蓝色，可直觉告诉云破，湖里有什么东西……但云破却不敢轻举妄动，别说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到了湖里的异常，就算她把这个异常说了出来，除了萧月帆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她。眼看大家期待的夏日祭就要到了，她不想坏了大家的好兴致，当下也没说什么，只等夜里没人时再来探一探究竟。
　　可还没等到天黑，绵城就发生了一件几十年来都未曾发生过的惊悚的事件。话说那早上被打捞上来的鱼被百姓们运回了库房的池子里，待到下午打算拿出来一些招待从玉柔城来的程碧他们时，却发现那早上刚刚打捞上来的鱼全部漂浮在了池子里，翻着鱼肚白，而且鱼全部变成了黑色并散发出一股恶臭。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而且又发生在夏日祭的前两日，小小的绵城一下便炸开了锅，有人说是有恶鬼缠上了绵城，也有人说是因为鱼身娘娘生气了，总之人心惶惶，本来宁静祥和的小城变得阴郁起来。只有云破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用寻常的道理来解释，一定和她早上感觉到的湖里那奇怪的灵力有关，所以到了半夜，趁着大家都睡了，云破一个人来到了鱼泽湖边。
　　饶是云破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早上感受到的灵力波动诡异的惊人，并不像九重天上的那些仙家，而是隐隐约约有些邪气。若是些寻常小怪那还好，就怕碰上什么修为很好的魔界或是妖界的人，万一惊动了九重天，她的事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解释。
　　独自一人站在鱼泽湖边，绛红衣袍被微风吹起，发丝在风中的飞舞，云破定了定心神，暗自催动湖里的灵力，并在湖的四周下了几道结界。不一会儿，本来平静的湖面发生了变化，一股股猛烈的风自湖中心向岸边吹来，水面逐渐变得波涛汹涌，一股和云破截然不同的灵力从湖里散发出来。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刻，云破咬了咬嘴唇，冲破了体内司命神君种下的用来束缚她灵力暴走的禁锢，大喝一声，一掌击向湖面。一瞬间，一道几十米的水柱直冲向夜空，云破抬头去看，只见水柱顶端站着一个蓝衣女子，蓝色的头发和眼睛，甚至连嘴唇都是蓝色的，比祭台上的雕像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但奇怪的是，云破从这蓝衣女子的身上，同时感受到了仙界和魔界两种气息。
　　“你是谁？”云破沉声问道。
　　那蓝衣女子没有回答，反而盈盈一笑，低头打量站在湖边的人，绛红色衣袍，高高束起的黑发，模样倒是可人，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过……蓝衣女子突然敛了笑意，道：“白天你只是散了些灵力，我并没有察觉些什么，没想到你模样虽小，修为却不容小视啊。”说罢朝云破妩媚一笑，“我就被这里的百姓们爱戴的鱼神娘娘啊。”
　　听她这样说自己，云破也不恼，只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传说中的鱼神娘娘竟然是魔界之人。”
　　蓝衣女子面色一怔，开口反驳：“你胡说，我才不是魔界的人，我只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说多了，她连忙闭嘴。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我不管你是哪家仙人派下凡来的小仙娥，我劝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好不容易才等到人来，没想到却多了一个你！”蓝衣女子有些激动，说话也不自觉的有些没有遮拦。
　　多了一个她？确实她下凡来是没有任何人料想到的，按照司命星君的命格簿子来说，程碧这一世会遇到萧月帆、墨川、轩辕湛、红霜甚至是将来的上官昱，却独独不会遇见她。既然这个蓝衣女子知道的如此详细，那么她的目标果然是……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目的，既然触及到了她的逆鳞，就别怪她不客气。可是，这蓝衣女子显然是知道很多事情，不然不会这么多年来都如此安分的待在这湖里，只等他们来到，而且她的灵力带有仙界和魔界两种气息，这人到底是谁？
　　在没有弄清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之前云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狠狠地盯着那蓝衣女子，声音冰冷：“我不管你是仙是魔，也不管你是受谁指使，只是…”忽的眸色一沉“那成碧上神，是谁都动不得的。”
　　不等那蓝衣女子反应，她转身，用仙法离去。

　　后来两天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绵城鱼泽湖的夏日祭如期而至。
　　绵城的百姓们也好像忘了前两天发生的死鱼事件，沉浸在夏日祭的喜悦里，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人们都来到了鱼泽湖边，前往鱼神娘娘的祭台进行祭拜。程碧自是被云破缠着不让他去祭拜，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湖边，只见湖的中心停着两条小船，船上并没有人，只堆了很多猪肉、牛肉等等，算是对鱼神娘娘的进贡。不一会儿天色已黑，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聚集在了湖边，绵城知县手执火把，面色庄重的点燃了堆积在湖边的一个木柴堆，火堆被点燃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绵城百姓不约而同的唱起了歌，歌词主要是对鱼神娘娘的赞颂和感谢。看到绵城们对那蓝衣女子有如此虔诚的信仰，云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暗中观察着湖面，生怕那人趁今夜人多会对程碧有什么不利举动。
　　果然，随着大家歌声的逐渐嘹亮，湖面中心的水逐渐翻滚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不一会儿，自那漩涡里喷涌而出一股高高的水柱，和那天夜里云破见到的一模一样。见到此情此景，绵城的百姓们都高兴地大叫：“鱼神娘娘仙灵啦！鱼神娘娘显灵啦！”
　　只有云破紧紧盯着湖中心的水柱，在场的人，除了她谁都看不见那喷涌的水柱上立着的蓝衣女子，那蓝衣女子也看见了人群中的云破，朝着她的方向浅浅一笑，用唇形道：“今夜，我必取程碧的性命。”
　　果然是冲着程碧来的！而且竟然如此挑衅她，云破气极，握紧了拳心，那人若敢伤程碧一丝一毫，她云破必定会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感觉到云破的紧张，身旁站的最近的萧月帆面色担忧的看了看她，投去询问的目光，萧月帆本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是仙人的人，但此时的状况显然不允许她向萧月帆做过多的解释，况且身旁程碧、墨川、轩辕湛、红霜他们都在，她更是说不出口。环顾四周沉浸在喜悦中的绵城百姓们，云破只好向萧月帆移动了些，贴在他耳边道：“这湖里不安全，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我，保护好程碧……”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一个温热的手臂圈了过去，不容她挣扎，便有道气息喷在她的耳边：“没想到你爱这样讲话，嗯？”
　　这个程碧，竟然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吃起了醋……云破故作镇定，强笑道：“我和表哥开玩笑呢。”
　　却没想到程碧把她楼得更紧了些，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声音闷闷：“表哥也不准。”
　　云破被他弄得有些想笑，堂堂程三公子吃起醋来竟然如此傲娇，只好乖乖道：“下次不做便是了。”说罢偷偷扭头朝萧月帆歉然一笑，并用眼神告诉他注意湖里。
　　萧月帆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从云破的眼中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知道云破是仙人，比他们寻常人自然是敏感些，更容易发现危险，所以一瞬不瞬的盯着湖中心的水柱。突然，那水柱逐渐变粗变大，并不时有硕大的水滴飞溅到岸边，百姓们还以为是鱼神娘娘显灵，愈发的兴奋。只有云破看得到那蓝衣女子的脸逐渐变得狰狞，浑身散发着蓝光，见云破恶狠狠地盯着她，她笑了笑，优雅地抬起了那纤细的手臂，双手反转成掌，向程碧劈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到那威力不小的一掌朝着程碧劈来，云破想也不想就一个跨步上前挡在了程碧身前，打算一掌给挡回去。却突然意识到若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手掌释放仙力，必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云破咬咬牙，垂下了抬起一半的双臂，硬生生的替程碧受下了这一掌。
　　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云破突然身形一颤，程碧连忙扶住她，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云破强装镇定：“我没事，也许是这里人多太吵闹了罢，有些头晕。”
　　程碧看看四周，不由皱眉：“我扶你去喝些水吧。”
　　云破脸色惨白，点点头，却在一瞬间催动灵力冻结了整个空间，只留下了萧月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