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21、踏红尘，忆九重 果然，第

　　果然，第二日早朝时穆璃便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把程碧派往了金水，说是要与上官昱商讨一下兵器购买的方案计划云云，让程爱卿仔细对待这次金水之行，可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虽然在朝堂之上穆璃只是说让程碧一人前往，但递下来的圣旨上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
　　兹事体大，特命程爱卿偕江湖能人墨川公子、轩辕丞相亲侄轩辕湛、萧慎二子萧月帆及侄女云破一同前往。
　　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头衔让程碧哭笑不得，但圣旨传到墨川手中时，他却因为那个“江湖能人”的俗气帽子郁结了好久。不过想来也是，他从前是轩辕怀的门客，后来成为程碧的心腹，如今又被程碧安置在尽欢阁，在外人看来，他早已沦为江湖人士了罢。想他墨川堂堂玉柔第一美公子，竟要被天下人这样误解，也不知是为哪般。
　　他究竟是为了哪般呢，眸光侧目掠过身旁骑马缓缓而行的紫色身影，墨川叹了口气，这便是执念吧，一如执念于程碧的萧潇，一如经过这些天他观察出来的执念于云破的萧月帆。
　　又想起前几日出发前往金水的那日清晨，几人相约在尽欢阁门前集合，由于他们去的人本来就多，程碧就只让红霜、京晨并着几个较为信任的暗卫一同前去。轩辕湛一早便来了，同他一起等在门前，还时不时顶着那张高贵冷艳面瘫冰山脸揶揄他：“我看你对那萧月帆的小表弟挺感兴趣，那孩子长得也挺俊秀，不如你向萧月帆讨了他，也省得你对程三日思夜想。”
　　“你…阿湛你说什么呢！”墨美人被一脸淡定的轩辕公子说得面红耳赤、花容失色，却越发的美丽。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轩辕公子继续高贵冷艳继续面瘫冰山。
　　看得出来么，连阿湛都看得出来，通透如程碧，又如何会看不出来……
　　程碧从来都是装作不懂他的心思，而他也甘愿为程碧所用。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浅浅的马蹄声，他抬头迎着晨光去看，程碧依旧是紫色衣袍，眉目温柔，身侧并着两道身影，左边蓝色衣袍的是萧月帆，一副清清爽爽的模样，而右边那道绛红色的小小身影，是那个云破小公子吧。
　　小公子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分明是个姑娘，还是个如此俊俏的姑娘。
　　亮丽的绛红色在她身上毫无不妥当之处，头发高高的束起，清爽利落，仿佛两湾清水的双眸托住轻轻颤动的眼睫，粉嫩的脸颊更像是轻轻一捏就会挤出水来。如果说红霜的美是妩媚的倾国倾城，那这个姑娘的美则是刚出水的芙蓉，点点露水还沾在叶瓣上，泛着晶莹的光。
　　他墨川本就是玉柔出了名的美人，是以但凡看到美人都会仔细观察，但看到程碧和身旁的女子出现的那一瞬，他的心跳仿佛都停滞了。温和的晨光洒在二人身上，程碧依旧温润如玉、眉眼带笑，但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柔，他时不时偏过头去与身旁的女子说些什么，目光里溢出的是墨川从来没有见过的情意。而那绛红色的女子亦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乖乖的听程碧说话，偶尔插嘴，逗得程碧也在笑着。
　　此情此景，墨川似乎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大抵便是神仙眷侣、人中龙凤罢。
　　也就是这一瞬间，墨川似乎彻底明白了，除了江山天下，除了滔天权利，这世上又多了些什么会让程碧奋不顾身，
　　是面前这个女子。
　　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程碧和云破没有，轩辕湛也没有，没有人注意到一同前来的萧月帆的神色，他明明和身旁的两人一起走在阳光下，却仿佛走在这世上最阴暗的角落，始终是独自一人。可墨川注意到了，他看懂了萧月帆的表情，那是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思绪，他如何会看不懂，
　　明明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却咫尺天涯。
　　执念啊，执念呵。
　　这三个人，从今以后会变得怎么样呢，程碧啊，如今你的心思难道还只有夺取这天下吗？你究竟是想权倾天下涤荡九州八荒，还是拱手河山讨佳人欢喜呢？

　　注意到三人慢慢走近，墨川收回思绪，笑道：“程三你好慢，我和阿湛都等了你半天了！”向萧月帆点点头，又扭头去看云破，道：“我就说是哪家的小公子如此俊俏，丝毫不输给我，今日瞧见才恍然，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那天我说话多有得罪，你不要介意啊！”
　　云破本就因为男扮女装没来得及向墨川和轩辕湛解释而心有愧疚，听到墨川这样说更是一下红了脸：“理应我向二位赔不是才是，先前有所隐瞒，实在是对不住。”她把头低下复又抬起，方才的娇羞已然不见，换上的是一副调皮的模样：“现在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小女子名叫云破，是月帆的表妹，对两位公子早有耳闻倒是真的，而且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哈哈！”
　　高贵冷艳面瘫冰山的轩辕湛被这个小姑娘善变的表情弄得一愣一愣的。
　　萧月帆冲着他俩无奈的笑了笑，没办法，这才是云破的真实面目……
　　墨川倒是对云破喜欢得紧，忙道：“哎呀萧二的表妹就是我们的表妹，我正愁这一路没人陪我逛街呢，有你在就太好了！”
　　“哼，昨天你也是这样给我说的，今天却又拿来诓别的小姑娘，墨川你胆子大了啊！”说话虽有些粗鲁，但声音细腻丝滑，却是极好听的，众人闻言抬头，果然是红霜并着京晨缓缓走了过来。
　　“你就是云破吧，听程碧提起过你几次，月帆的表妹？”红霜依旧是袭了一层白纱，轻轻执了云破的手，笑着问道。
　　没想到传闻中的四大暗卫之一的红霜姑娘竟是如此温柔，饶是这般，云破仍旧对她到底效忠于谁抱有怀疑，说话也不似刚才那般随意，只是小声道：“嗯，妹妹不懂事贪玩了些，先前对姐姐有所隐瞒，姐姐不要见怪才好。”
　　“喂，你们俩才刚见面就以姐妹相称，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墨美人看到二人如此亲昵，自然是有些气不过。
　　“谁让你见到云破就忘记对我说过的话的，先说好，一路上遇到好玩的地方我自是和云破妹妹一同去逛的，谁还会理你！”红霜的言语和她的容貌完全联系不到一起，见她至此亲昵的握着自己的手，说话也很洒脱毫无顾忌，云破一时半会对她也难以捉摸。
　　几人在尽欢阁说笑了一阵，程碧道：“看来我们这一路是绝对不会无聊了，希望我们此次的金水之行能够成功。”
　　墨川、轩辕湛、萧月帆亦是点头微笑，程碧吩咐京晨带着几名暗卫暗中跟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几人收拾妥当后便出发了。

　　四位公子一人一骑，云破与红霜则坐在了马车里，红霜本就是暗卫出身，自然会骑马，而云破虽小时候跟着自家父君学过骑马，而且骑的更是九重天上罕见的神马，骑术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但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在场的人除了萧月帆不会有一个人相信的，所以云破只好乖乖地做她的柔弱小姐，待在了马车里。
　　一行人一路向东走，倒也不急着赶路，遇山探山、遇水戏水，累了就停下来歇歇脚，尝尝红霜亲手做的点心和酿的美酒，好不惬意。
　　可云破的心情却不是很好，一连好几个晚上都在做梦，和那天一样的梦，梦中有程碧，有大火，有喊叫着跑入火中的自己，每夜她都一身冷汗着醒来，又不敢惊动睡在身旁的红霜。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是自己和程碧的某一世孽缘那也应该有点印象啊，她的确记得自己从前下凡历过一劫，不过那是几万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是一场情劫，听自家父君说那场情劫自己还历得挺失败，是以从来没听别人说起过，自己也忘了个大概。但再怎么说那时候成碧上神还不认识她，也不会出现在她的劫数里，所以这场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破打算瞅个几乎让司命星君来一趟问问究竟，顺便打听打听九重天现在的情况。
　　一想到九重天云破的不免怅然，也不知道她家的小阿寻有没有调皮，这孩子要是放在人间也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不但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亲父君是谁，现在更是连娘亲也抛弃了他，还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她在下凡前特意告诉了阿寻，她此行是有目的和任务的。
　　“你真的要把爹爹找回来？”小阿寻白白嫩嫩，眨巴眨巴大眼，奶声奶气的问。
　　“当……当然啦，你爹爹下凡去渡劫啦，娘亲现在去接他回家，你乖乖在家里等我们。”她干笑道。
　　“是不是娘亲你把爹爹接回家，凤真他就不会嘲笑我啦！”阿寻的大眼继续忽闪着。
　　凤真是一只在凡间苦命修为终于飞升成仙的死凤凰，平时就喜欢逗阿寻玩，三天两头来我的府邸做客，本来凤凰一族长得就俊，他更是少有的凤凰中的美男子，真不知道他是看上她了还是看上我们家阿寻了……
　　“咳咳，阿寻，下次凤真要是再来我们家，你就告诉他娘亲下凡去接你爹爹了，让他死了那条心吧！”别管看上谁了，凤真那货是个绝对的祸水。
　　“哦……”小阿寻似懂非懂。
　　她捏了捏阿寻的小脸，强颜欢笑道：“娘亲答应了爹爹要陪他渡劫，所以现在要去守着他了，阿寻乖，好好看家，等着娘亲把爹爹接回家。”
　　“嗯，娘亲你放心，阿寻会很乖很乖的。”
　　她微微笑了，伸手把阿寻揽入怀中，她家的阿寻当然很乖，而且生得漂亮又聪明，一点都不像她那么笨。她虽不说，也不知道自家父君能不能看出来，阿寻的眉毛、眼角、鼻梁、薄唇，那说话的语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
　　简直像极了他，像极了阿寻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