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20、应是命途路 于是程

　　于是程三公子和萧二公子便出现在了尽欢阁的门前，并着一起的，还有一位身材娇小、面容精致的小公子。
　　尽欢阁坐落于玉柔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前人来人往，极其热闹，望着尽欢阁三个大字的牌匾，萧月帆朝程碧淡淡一笑，道：“尽欢阁，程三你真是费心，起得这样好的一个名字。”
　　程碧听完只是一笑，却扭头对着身旁只有他肩头高的小公子道：“你觉着呢？”
　　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云破先是吃惊，随即接口道：“尽欢阁，这名字自然是起得好的。”
　　“哦，如何好？”程碧笑着反问。
　　云破也笑，看着两位绝代的公子，想到了今后要一起走的或许会艰难但一定不平凡的路，慢慢道：“情已矣，归无计，生尽欢，死无憾。人们踏平这四海八荒、倾尽一生所想要追求的，大抵便是如此了。”说完很是嘚瑟的朝着萧月帆递眼色，也没有注意到程碧那一抹很是赞赏的目光。
　　三人说说笑笑进入尽欢阁。
　　京晨当先迎了上来，云破认得她，那日尽欢阁被袭时，是京晨一直保护她来着，她应该是程碧比较信任的暗卫。虽说对京晨印象不错，却也不能表现出来，云破只好拱拱手，以示礼数。程碧对京晨点点头，问道：“墨川和阿湛他们在么？”
　　“嗯，墨公子刚刚还在说今天应该有人会来，还有，雨香姑娘也在。”
　　“哦？她倒是从那里回来的巧。”程碧笑道。
　　京晨领着他们三人进入房间后便退下了，一进门看到墨川和轩辕湛云破很是激动，毕竟从前还是程云的时候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闹，墨川还很喜欢给她买糖葫芦吃，但现在物是人非，即使近在咫尺，却也不再是故人。
　　倒是萧月帆表现一直落落大方，从一进门就始终淡淡笑着，立在一旁，不说话就已然是一道风景。程碧抬手，紫色袖袍垂下，指尖朝向萧月帆的方向，道：“墨川、阿湛，这便是萧家的二公子，萧月帆。”又看向墨川和轩辕湛，对萧月帆道：“墨川和轩辕湛都是我的心腹。”
　　萧月帆看着面前这三位绝代的公子，一位温润如玉，一位魅惑至极，一位清冷无双，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他加深了方才一直保持的浅浅笑意，拱起衣袖朝墨川和轩辕湛拜下：“在下南川萧月帆，在这天下即将变化时节来到玉柔城来到这里，便是要和各位一同做成大事，涤荡这四海八荒、九州天下。”
　　他说话毫不避讳，且举止礼数得当，再加上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墨川和轩辕湛便也不再虚假说辞些什么，亦是拱手微笑，这才注意到两位公子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公子。这位小公子穿了一袭绛红色衣袍，从方才一进门就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看着他们，静静站在萧月帆身旁，认真听他们讲话，亦不言语。模样乖巧，长相颇为秀气，像个女子一般，墨川看了不由得心生喜爱，忙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公子这般乖巧？”说着斜了程碧一眼，又道：“该不是程三你养在家里的吧，嗯？”
　　本是墨川像往常一样的玩笑话，但听到云破耳中自然不是滋味，小脸很快就变得绯红，程碧微微皱眉，轻咳一声道：“你又胡闹些什么，这位是月帆的表弟，跟着一起来玉柔看看的。”
　　云破这才走上前来，施施然朝着墨川和轩辕湛拜了一拜，笑吟吟道：“小弟云破，跟着月帆表兄来这玉柔城长长见识，早就听闻墨公子与轩辕公子是风华绝代，今日有幸来到这尽欢阁，见到二位，当真是长了见识呢！”
　　她本就生性活泼，即使是扮了男装也难掩言语间的俏皮，她眼睛盯着墨川和轩辕湛二人忽闪忽闪的，很是灵动，墨川越看越喜欢，忙上前执了云破的手道：“这个小公子我是越看越发喜欢得紧，程三你没事多领他来我这尽欢阁作客啊！”
　　程碧亦笑道：“好好。”
　　这时恰有一个女子推门而入，云破几乎感到一阵幽香扑面而来，那女子白衣袭身，青丝及腰，眉目淡淡，却是恰到好处的妩媚。看了一会儿，云破才认出这女子正是那日在屋内抚琴的雨香姑娘，不由得心生讶异，这个房间应当是他们平时秘密议事的地方，这个雨香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随意出入这里。感觉到屋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变化，云破跟着萧月帆的这段日子里，到底也还是学会了察言观色、心思剔透，忙对程碧说：“我见这尽欢阁的后院很是宽敞，楼上楼下更是有不少有趣的地方，我想自己去一个人逛逛。”
　　这厢萧二公子的虚荣心又泛滥了：他家的云破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懂得察言观色……
　　程碧亦是面露赞赏之色，道：“也好，这尽欢阁虽顶着青楼的名字，但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你且一个人四处看看吧。”
　　别过墨川、轩辕湛和雨香，云破退出房间，却暗自得意。知道他们要商讨一些大事，她自然是要主动离开，但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逆天改命、水竭石崩这样的大举动她做不来，但要说个什么隐身、飞天、穿墙什么的，她已经可以丝毫不费力的做到了。所以这个绛红色的小小公子浅笑着慢慢踱步道无人的角落里，嘴里默念口诀，身体逐渐变成绿色的荧光，直到最后变成透明、消失。
　　回到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云破立于门前，默念口诀，穿墙而入，四位公子正围坐在桌前，一个比一个养眼，温润、魅惑、清冷、爽朗，四位绝代佳公子个个都很俊俏，云破都快看花眼了。只听墨川柔声道：“程三你终于舍得让我离开这尽欢阁了，成天在这里我都快闷死了。”
　　程碧笑道：“你以为我们是去游玩，自然是因为这次金水之行非比寻常，必须要成功，所以我们全员，都要去。”说着望向轩辕湛：“阿湛，轩辕怀那里，你怎么说？”
　　轩辕湛放下手中茶盏，薄唇微抿，浑身散发着高贵清冷的气质，淡淡道：“我叔叔早已不信任我，知道我同你的关系，这次去金水，他应该会留意，却并不会阻拦。”
　　“如此便好。”
　　听到金水二字云破心下便已经明了，金水上官家，他们是要去笼络上官家。如今萧月帆已归于程碧，相当于萧家已经和程家站在一线上，轩辕怀在朝中越发的纵横，根本不把穆璃这个年轻的帝王放在眼里。虽然穆璃把上官瑶封为贵妃并日渐宠爱，但到底上官瑶只是上官家的小姐，真正掌握上官家势力的还是上官家的大公子上官昱，这个让金水独立于玉柔国一方，并不喜与周边交流，只靠制造兵器富甲全国的公子。
　　话说这上官老爷与上官夫人死于十年前的一场动乱，从此就只有上官瑶与上官昱姐弟俩相依为命，上官昱治理金水的政策和生前的上官老爷很不一样，他不允许金水的百姓与周边地区有过多的往来，整个金水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花费在兵器制造上。前年穆璃刚刚即位，为了巩固势力，倾国以聘，迎娶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瑶，办了一场盛大的仪式并把上官瑶封为贵妃，虽是如此，但上官昱对穆璃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并不热心于朝廷纷争。
　　但上官家毕竟是整个玉柔国兵器制造的龙头，笼络了上官家就相当于拥有了整个玉柔国最强大的战斗力，也相当于已经有了玉柔国的半壁江山。所以，轩辕怀、穆璃、程碧，都想要拉拢上官昱，
　　到了这个时候，比的是什么呢，云破不懂。
　　这时，一直静坐于古筝之前的雨香突然说话：“各位公子真的是料事如神，我刚从宫里回来，听到的可都是一样的消息。”
　　墨川看了雨香一眼，道：“红霜姐姐，那圣光帝怎么说？”
　　红霜？姐姐……云破不由得吃惊，连忙看向萧月帆，他也是一脸震惊，没想到青楼里的白衣抚琴女子竟然是穆璃的四大暗卫之一红霜，还化用了雨香这个名字，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竟然连红霜也是程碧的人。
　　这个程碧，平时总是一副温润的模样，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
　　可萧月帆是何等的人物，只是震惊了那么一瞬，便面色如常，端起茶盏，优雅的品茶。
　　云破不由得在心中腹诽：好你个萧月帆，装，再给我装……
　　听到墨川的疑问，红霜不由得轻笑一声，道：“谁是你红霜姐姐，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说完玩笑话，看向程碧，正色道：“我和蓝陌刚从宫里回来，那位的想法和你们基本一致，已经先把青木和紫夜派去金水了，恐怕比你们的速度要快，明天会在早朝上宣布派你去金水的圣旨。”
　　程碧道：“我当他年轻，没想到心思却这样深，我本不打算偷偷的去，他倒好，直接在朝上给我下圣旨，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程碧要去金水了。将来若是上官家归于我们，可不是会给天下人落下话柄么，我程碧竟然公然拉拢上官家，可算是个大罪人了。”
　　红霜也笑：“可不是么，而且，不止如此，那位不仅要你去，而且另外点了两个人随你去。”
　　“哦？”这倒引起了程碧的兴趣，“他倒也愿意承认了他一直在盯着墨川和阿湛么？还怕我不带着他们去不成？”
　　“这回你倒是猜错了，不是墨川与轩辕湛。”
　　“那是谁？”四位公子齐声问。
　　红霜慢慢站起，眸色渐渐变得深邃，像是望着这个房间里的某个角落，看定了，才道：“萧家二公子萧月帆和……其表妹云破。”
　　房间一下子陷入沉寂，程碧端着茶盏的玉色的手有些不稳，萧月帆也是紧皱着眉头。隐身的云破也很是讶异，而且她感觉到红霜那美丽的双眸正在盯着自己，虽然她一直在心里默默的说不可能不可能……
　　正当萧月帆和云破各自惊讶并且揣测穆璃心思的时候，程碧已然恢复平时温润的模样，浅笑道：“如此也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是个阴谋，可当想到金水之行有那个绛红色的小姑娘陪她身边时，他的心里竟然感到欢喜，
　　是仿佛穿越了前世今生的、从未有过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