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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最是乱世中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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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立着一位白衣女子,说是白衣,却也只是着了一层白色的薄纱,晶莹细腻的皮肤若隐若现,浓黑的长发及腰。那女子眉目如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妖娆的媚态,红艳的双唇,如星的美目,倾国倾城。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已有两个时辰。
终于,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圣光帝穆璃当先进入殿内,那白衣女子连忙跪下:“主上。”
穆璃心情貌似不是很好,也没理会她,径直走向殿内,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很是清秀。白衣女子缓缓站起,朝那蓝衣男子点点头:“蓝陌,你回来了。”
“嗯,这一趟可让我忙活好一阵。”蓝陌笑道,朝她拱拱手,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这白衣女子和蓝衣男子,正是圣光帝穆璃的四大暗卫的其中两名,红霜和蓝陌。红霜主要负责收集情报,掌管了玉柔城乃至全国的情报系统,而蓝陌是四大暗卫中主要的任务执行者,也就是负责暗杀行动,谁也想不到他竟是一副文弱的书生模样。
穆璃坐在大殿之上,面容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细腻的眉目却也没有掩盖他天生的王者风范,他微微阖目,道:“红霜,听说张功被人从轩辕怀家劫走了?”
“回主上,是,现在张功就在程家养伤。”
“哦?程碧竟是如此沉不住气么?明知道轩辕怀就是吃定了他会派人去救人,好在朝堂上治他的罪,这个张功对程家来说到底有多重要?”穆璃微微眯眼,嘴角溢着诡异的笑。
“回主上,并不是程碧派的人。”
“那竟是萧月帆么?”
“回主上,也不是,这次去救张功的人,是萧月帆带来的表妹,云破。”
“云破?表妹?只一个女子便劫了轩辕怀的人,这个云破是什么来头”穆璃来了兴趣,扬声道。
“属下已在查,但萧家所有人的资料早已掌握的很详细,这个表妹像是凭空出现似的,查不到她的过去。”
“查不到么。”穆璃慢慢站起,踱步到红霜身旁,抬手捏紧了红霜尖瘦的下巴,俯在她耳边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红霜查不到的消息,朕要的向来是结果,你是知道的。”
“属下明白。”红霜咬了咬发白的嘴唇。
穆璃转身走回座椅前,纤细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桌上的茶盏,眼睛微微眯着,道:“朕已把青木和紫夜派去金水。”
红霜和蓝陌闻言都诧异的抬头,蓝陌先道:“主上,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穆璃点点头:“比起我们的计划是有些提前了,但看来轩辕怀的行动要比我们快得多,程碧显然已经和萧月帆联手,程家和萧家想必对轩辕怀也构成了威胁,如今就只剩下金水上官家了。”年轻的帝王站于大殿之上,睥睨天下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虽然朕已把上官瑶封为贵妃,但上官家最后会为谁所用还是个未知数。最近程碧应该也会有所行动,红霜你且跟着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蓝陌你就留在玉柔吧。”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夜已深,云破却还没能入睡,脑海里翻来覆去总是闪现着前几天从轩辕府里出来时遇到程碧的情景。他就那样在大街上紧紧握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还有他当时的神情,紧张、担忧、无措,那是她在九重天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表情,倒觉得,有那么几分可爱。
这样不自觉的想着,云破的嘴角渐渐浮起了笑意,就这样相处下去吧,以陌生人的姿态,以随时都有可能离去的心情,悄悄的靠近他,守护他,便已足够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接近他她费了多少心思,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脸近在咫尺的那一瞬她有多想紧紧拥抱着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永远不会。泪水又悄无声息的落下,云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长时间,终是沉沉的睡去。
她又做了那个梦,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梦到这样的场景。
一片火光,把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一切全部在燃烧,倒塌声、哭喊声全部充斥在耳边。环顾四周,有一群人在跑来跑去,这些人……怎么穿的都是宫女的衣服?这里是哪里,这里究竟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一双手穿过层层烟雾紧紧地抓住了她,那双手坚定而又有力。
“啊!是谁?”这是自己的声音。
“云破,别怕,我在这,我在这。”这声音真好听,像暖暖的水一样在心间荡漾开来,而且,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
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是程碧。
怎么会,怎么会是程碧……
她多想伸出手紧紧地抱着他,周围都是大火,都是人们的哭喊声,她害怕,可是梦中的身体却根本不听自己使唤。突然,她挥手打掉了他那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向他,她看到,程碧的表情由惊慌到悲痛、再到绝望。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啊!她的程碧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她怎么忍心让她的程碧有这种表情!
“云破。”程碧声音低沉而又嘶哑,“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肯原谅我么?”
她在梦中说不出话。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人人都说我孤高、说我自私,可他们哪里懂得朕的无奈!”
朕?!
程碧到底在说些什么?
“云破,云破。”他低声呢喃,目光如炬,狠狠盯着她,“到我这来,我保你平安、护你周全,现在只要你信我,国破又如何,我愿意拿这天下换你的笑颜!”
“云破,云破,你可愿陪我看这崩世光景?”他低声如鬼魅,温润的脸变得妖魅起来,这不是往常的程碧,这不是。
她还在诧异中,却听到了自己的回答:“国破?这真是笑话,你千辛万苦算计我、利用我得到的这天下,你会舍得让它破灭?”
她自己又在说些什么?算计、利用……
“程碧,哦不,皇上,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一世,都不要再记起你。”说完她转身向身后那燃烧的大火跑去,边跑边嘶喊:“这便是你想要的天下么?如此,我便同这场大火一起为这重生的天下、为你的天下,送上最大的贺礼!”
最后一瞬,她回头笑着看向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那极度扭曲的脸:“快来人,快把娘娘拦下来!快来人啊!”
她却只是站在火光之中朝他笑着,看着他向她奔来,她却只是笑着,嘴里还在呢喃着:“这是我能给你最后的贺礼了……我祝你一世孤独、百岁无忧。”
在火中,并没有撕心裂肺的灼烧的痛苦,她看到自己的身体透着绿色的荧光,渐渐变得透明,耳边隐约传来谁的声音,
“……历劫而归。”
“真是揪心的一世啊……”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做这种梦的结果便是,云破第二日起来的很晚,而做的梦也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
“哎呀头好痛,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浑身酸酸的,好累啊……”用完早饭,云破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着太阳。自从她一个人把张功从轩辕怀那里救回来以后,整个程府上上下下的人对她是刮目相看,程老将军更是夸她年纪轻轻却如此有胆识,可谓是女中豪杰,让她的心大大的膨胀了一下。这段时间在程府好吃好喝的享受着,人倒是白胖了一圈,云破闭着眼睛,阳光照在全身,享受得紧。
而程三公子和萧二公子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阳光落满了整个院子,绛红衣服的少女躺在椅子上,眼睛闭着,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白皙的肌肤,平日瘦得可怜的小脸也变得圆润,那样静好,那样温暖,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舒心。
萧二公子内心膨胀着、再膨胀着,他家云破真不愧是仙人。
程三公子却有些痴了,这个姑娘明明前些天刚刚经历过那样的生死冒险,如今却能如此安详的躺在这里晒太阳,这画面,竟还这样熟悉……熟悉得,让人想要靠近。
感觉到身旁程三公子的气息有些稍稍紊乱,萧二公子连忙一个跨步上前挡住程三公子的视线,故意放大声音道:“方才子年说要领我去一个地方,是哪里来着?”
“咳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程碧清了清嗓子,又是一副温润的姿态,道:“哦,是一家不寻常的酒楼,我想要给月帆你引见几个朋友。”
这厢云破早就醒了,不寻常的酒楼,引见朋友……云破偷偷笑了,原来他们是要去尽欢阁啊,连忙站起来笑道:“表哥我也要去。”
程碧却道:“那个酒楼不适合女子。”
“我可不是寻常女子,对吧表哥!”说着还不忘向萧月帆挑眉,“你们这些公子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而且我也想认识程公子的那些朋友,表哥你就带我去吧!”
萧月帆可最耐不住云破的撒娇,只好笑着去看程碧。
程碧也有些发愣,方才云破的一字一句、一瞬眨眼、一个微笑,全部都一遍遍的闪现在他的脑海,明明知道那种地方姑娘家去不得,明明知道今天要商量大事,明明知道墨川、阿湛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耳边却还是回荡着她的声音,
像是从前阿云对他撒娇的声音。
于是他竟笑道:“云破姑娘可以去,但是……”
他在说什么啊,他在做什么啊,又是鬼使神差一般,
“必须女扮男装。”
在那一瞬间,云破微微失神,女扮男装,她又想起了她被萧月帆劫走的那一天,也是他领着女扮男装的她去尽欢阁。也就是那一天,她再也无法以程云的身份与他相见,眼眶有些发酸,她却只是笑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