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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成碧 也很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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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五月的季节,帝都还是凉爽的天气居多。
“阿嚏!”云破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饭,由于前几天在当风的院子里睡了一晚,如今她是华丽丽的感冒了。云破稍稍抬眼,她家程三公子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安然地喝着他的粥,她有些气恼,故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程碧果然受到了惊吓......可他那一瞬间的表情竟像是刚刚神游天外回来。
敢情他刚才一直在出神啊.....云破又偷偷地瞅了程碧几眼,模样的确还是那个模样,怎的性子就差了这样多。他的成碧上神从来不会喝醉酒,从来不会吃饭的时候还出神,从来都是一副温润的样子,惹人欢欣。
不过司命星君说成碧历劫,这几世的身份性格,都是他内心深处每一个最真实的自己,他所历劫,便是要战胜这些不为人知的自己,战胜每一个自己的性格缺陷。云破也问过有关程三公子的故事,星君只是说,他这一世的死穴,是不勇敢,从来不敢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可她不信,所以下凡,助他成功。
云破定了定心神,看向程碧:“程碧你该上朝了吧,记住当着皇上的面要多说好话。程碧你下朝后不要再同别人去喝酒了,尤其不许找相爷家的那位卿瑾小姐,不然回家不用吃饭了。”她一口气说完,看向程碧,却有些心虚。
从前她从不敢这样同成碧讲话,他总是高高在上、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即使是那一次她当着天帝的面硬要同他喝酒,他不好拂了她父君和天帝的面子,都也只是冷冷的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可她从不灰心,总是三天一花草五天一鸟兽的把四海八荒的珍奇全都送到成碧门前,九重天上的人都知道有个痴情的小仙子钟情于成碧上神,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小仙子就是她。
也很少有人知道她同成碧还有个儿子。
那还是父君刚被天帝请回九重天的时候,她早已喜欢成碧许久,经常偷偷的扮成小仙娥去参见各种宴会。有一次,恰逢天帝大寿,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道贺,成碧虽说不喜这些个宴会,可还是来出席了可巧,当日北海酒瓮进贡了自己刚刚酿造的极品仙酿,天帝高兴,赏了成碧两杯。成碧虽爱饮酒,但平时喝的都是些淡酒,两杯极品烈酒下肚,神情竟有些飘然。云破在一旁偷偷看了竟暗自窃喜,她家成碧也有喝醉的时候,真是几万年来都少见啊。成碧心中也自知这酒喝得过头了些,便向天帝请退,先行离去。
不消说,这偷偷跟在后面的小仙娥,必定是云破。
成碧没有驾云,而是一步一晃的慢慢走着,云破在后面看着,竟有些心酸。因为,她望着眼前紫袍金边的男子,竟看到了一丝寂寞。作为灭世之战中存活下来的上古上神,成碧活了不知有多少万年,虽说看上去和人间那些二十出头的男子一样年轻,可他那眼眸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她多想和他面对面的站着,伸手抚平他眉心的皱褶,用指尖划过他极少上扬的唇角,轻轻问他:“成碧,你是不是寂寞?”
承认你寂寞也好,我可以陪你啊。
可更心酸的是,成碧从来不知道她是谁,也许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只痴情的小狐狸,偷偷跟了他这样久。
成碧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向来喜静,所以侍女下人都很少,灵青又出去办事,那偌大的住处,算来几乎也就他一人。云破放心不下,也偷偷溜了进去,果然看见成碧和衣歪睡在榻上,墨黑的长发垂地,因为醉酒面部有些潮红,和平时的冷漠神情,竟是完全不同的。云破呆呆地看着他,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成碧。她轻轻地端来一盆热水,为他拧了个帕子,擦拭他的脸,也许是脸上有湿热的感觉,成碧渐渐睁开了眼,和云破对视。只一眼,差点把云破的魂给看丢了去。
云破大窘,脸迅速变红,露出九尾狐的媚态:“那个...上神啊我是看你喝多了酒我不放心所以我...你放心我马上就走....”
成碧突然伸头,吻住了她娇艳妩媚的双唇。
“唔...”云破吓得半死,却又被这突然的喜悦冲昏头脑,唇上有着专属于成碧的湿热触感,她没有反抗。
明知道他只是喝醉,明知道也许是自己狐族的媚术在那一瞬间诱惑了他,明知道也许他醒来会什么都不记得。可执念如她,贪恋如她,卑微如她,竟全然没有反抗。
成碧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而云破则紧闭双眼,因为她不想让此时的他发现,她眼中竟有贪恋。
......
云破是一睁眼就迅速遁走的,幸亏成碧还没有醒,否则她必定灰飞烟灭。她一脸失魂落魄的回到父君风古上神的住处月卿宮,把自己锁在屋内,瘫坐在床上,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办如果成碧发现了该怎么办,被成碧讨厌了怎么办,万一被天帝和爹知道了会受惩罚么?惩罚她不打紧,千万不要怪罪成碧啊。在又累又悔又怕中,她竟沉沉的睡去。
醒来已是下午,浑身酸疼得难受,云破起身,打算出去走走。说是出去走走,可脚步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般来到了父神山附近,成碧的碧落宫就隐匿在山的深处。不知他现在在做些什么,他的头疼不疼,他还记得昨天的事吗?云破低着头边走边想,突然撞到了一个坚实的东西,再一感触,竟是一个温暖的胸膛。云破猛一抬头,正对上成碧如星般的眸子。该说些什么,打个招呼吗?还是说好巧?不过这条路只通往碧落宫哪里会巧。还是问他昨天...不不不行,云破此时思绪万千,只好抬头,扯出一个微笑,
“你..好。”
可成碧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望了一眼,便擦肩而过。云破正在伤心,耳畔又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十足的温柔,
“下次走路小心些。”
云破猛地回头,成碧早已走远,可她还是摆摆手,大声说:“嗯!”
这是真心的欢喜,无关情爱,无关身份地位,就只是一句话而已。
云破是在连续吐了三餐后才硬被爹把脉的,这几天老是头晕体乏犯困,而且动不动就吐。而当风古上神为自家女儿把过脉后,露出了就算是当年灭世之战都未曾有过的震惊。
“云破...你你...怀孕了!”
啊?!
怀孕...云破堪堪愣在了那里,难道是那天和成碧...云破不敢往下想。她使劲摇了摇脑袋,双肩却突然被风古上神扭正,她紧闭双眼,打算面临一场暴风雨,却迟迟不见自家父君发作,云破慢慢睁开眼,只见自家父君一脸不知是欣慰还是窃喜的表情:“云破啊我的好女儿啊,你终于开窍了啊,我还以为你这万儿八千年只盯着人家成碧上神一个人呢,没想到你连孙子都给我怀上了!快说,是哪家仙翁的公子,让他来提亲!”
云破却突然想哭了,说出来,成碧的名声就会被毁掉,不说出来,爹这样高兴....她心一横,笑道:“爹您别急,孩子我一定生下来,人您也一定能见到。”只是,还不是现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向成碧表明自己的心思,成碧那样高高在上,怎会喜欢她。或许被她喜欢,他都不一定会高兴。所以,她要等待,她要守候,她用尽一生最美好的心情来喜欢他,决不允许他的名声受损。她甘愿自己生下孩子,甘愿让孩子没有父君,甘愿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只要那人,还在那个位置,已足够她仰望。
八个月后,云破生下一个儿子,起名阿寻,是寻找的寻,追寻的寻。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追寻的绝念。
而闲言碎语,也如期而至。
“云破!爹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风古上神由于这几个月的操劳日显疲惫。
“爹...”云破只是把头低得更低,再说不出半个字。
“你..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这九重天的人虽不见得认得你就是我风古上神的女儿,可人家都知道我风古上神的女儿生了个儿子啊,不过可巧,孩子没有爹!”
九重天的人都知道了么,那是不是成碧他也....云破不敢再想。他知道了吗?他认得她就是风古上神的女儿吗?他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吗?他会怎样看待她?...云破不敢再想。
“娘,娘?你怎么了?”一声糯嫩的声音。阿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由于阿寻是她和成碧的孩子,成碧又是上神之躯,所以小阿寻刚出生时就灵力过人,但却长得极慢,如今不过两三岁的模样,十分讨人喜。云破抱起阿寻,她本也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有了孩子后更显笨拙,可她不觉得累,整天带着孩子到处玩,不知道的只当阿寻是她的小弟弟。
不过这样也好,九重天的人都不认识她们母子,她们倒也落个清静。
“娘亲没事,阿寻乖,去玩吧。”云破柔声道。
这风古上神本就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不管外界怎样说,女儿毕竟是女儿,孙子毕竟是孙子,他疼阿寻那叫疼得一个紧。所以此时也绽开笑脸:“阿寻真乖,外公领你去玩。”说着牵起小阿寻的手便走了出去。
云破愣坐在那里,随即苦笑。
她这一生啊。
“阿云!吃饭时不要走神啊。”耳边又传来来程三公子的声音。
云破扯回思绪,看着程碧,努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