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此间无双

15、怎知我情深

　　萧月帆和云破便正式在程家住下了，第二日一早，云破去找萧月帆，却被仆人告知，萧二公子一早便被程碧找去谈话了，看样子还是密谈，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在哪。心想他们一定在谈些她根本不感兴趣的政治问题，云破也懒得去找，拒绝了丫鬟要带她出去转转的提议，云破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
　　玉柔的大街是早就熟悉了的，没什么好逛的，倒是程碧的院子让她思绪万千。不久之前，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姑娘，每天可以无拘无束的粘着程碧，“爹爹、爹爹”的唤着，偶尔和他拌嘴，心里却很温暖。而如今…看着清冷的院子，云破百般话语，却无人诉说，现在的程碧，只当她是萧月帆的表妹，对她十分客气，客气中却透着一丝疏离。昨日云破看到程碧的那一瞬间，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紧紧抱着他，爹爹也好，上神也罢，她所心心念念的程碧就在那里，就那样美好的站在那里，眉眼带笑，温暖如阳。可她明白自己不能，从来都不能。
　　于程碧或是成碧而言，她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不能再近一步。
　　站在院子里的池塘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云破朝自己苦笑。这时，一个丫鬟托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经过，云破眼睛一亮立马喊住了那个丫鬟。
　　“云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茶是送去哪里的？”
　　“回云小姐，我们三公子和萧公子谈完事情现在正在正厅呢，奴婢奉命去送茶。”丫鬟答到。
　　云破心下计较了一番，朝那丫鬟笑吟吟道：“正好，我去找表哥有事，这茶我帮你端去吧。”不等那丫鬟反应，云破抬手就结果了托盘，朝正厅走去。
　　程府正厅。
　　“月帆这次真是不虚此行，自从上次自家商铺在玉柔开业那日，已经许久不见，程公子依旧风采翩翩，才华横溢呀。”萧月帆朝程碧抱拳，双眸生辉，由衷的叹道。
　　程碧也看出了萧月帆的真心诚意，亦朝他还了一礼，道：“萧公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程碧能与你共谋大事，当真是福气。”
　　“三公子如今还需唤在下萧公子么？”萧月帆抬眼笑道。
　　程碧也不再扭捏，亦笑道：“彼此彼此，月帆。”
　　“子年。”两人对视，无声的笑了。
　　这两位绝世公子若联手，轩辕怀不知会作何反应。
　　“这厅里是什么气氛，你们两人都这样高兴！”云破正好端着托盘风风火火的进门，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古怪，笑道。
　　“没什么，只是找到了知己而已。”萧月帆看了一眼程碧，亦是笑道。
　　程碧却只是微笑，去看云破。这姑娘今日穿了一件绛红色的衣裙，头发不似昨日那般随意散落，而是高高的束起，十分干净利落，飘逸洒脱，一进门就一直在笑，像个孩子似的，
　　就像…阿云一样。
　　想到阿云，程碧心里又是一阵伤心，忙把视线移开，道：“云小姐怎么亲自送茶过来了？”
　　“程公子不要那么客气，我和表哥住在你这里本来就很麻烦你，以后你唤我云破就好。”云破再不似昨日那般拘谨，而是落落大方，“我在院子里正好碰到送茶水的丫头，心想你们两个公子谈些什么事情都那么长时间了，也该歇一歇了，便来看看。”
　　“云破么…云…”程碧有些恍惚，喃喃道。
　　“对，我叫云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程碧突然朝她一笑，道：“很好听，我也喜欢。”
　　云破没有料到程碧这般反应，愣在了那里，却又听程碧道：“云破姑娘说的对，我们都说了这样长时间，月帆，我们出去走走吧。”
　　“正合吾意。”萧月帆道。
　　云破亦是在一旁巧笑晏晏。
　　程碧没有带随从，他们三人悄悄的离开了程府，云破既兴奋又紧张。
　　三个人边走边逛，不知不觉已近中午，云破兴奋地指着玉柔一家最有名的酒楼冲两个公子道：“这家的招牌菜超好吃，我们中午在这吃饭吧！”
　　萧月帆微微皱眉，程碧却只是微笑着点头。
　　云破心中激动，加上她是真的饿了，没有在意太多，当先走进了那酒楼，很自然的走到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叫来店家小二，流利的点了几个招牌菜，扭头笑道：“这家店的鱼肉做的那是一绝，萧月帆你一会要好好尝一尝！”
　　还未等萧月帆反应，程碧已然疑惑：“云破姑娘怎的对这家店这样熟悉？”
　　这下云破彻底反应过来，忘了自己已经不是程云，哪里会晓得这些她平常和程碧总是去的地方，吃的菜，暗叫自己粗心，云破忙道：“程公子莫要奇怪，我平日里心性野，早在来玉柔之前便私下打听了一番，早就知道这家店的鱼肉是玉柔一绝，所以才这样激动。”
　　她本就慌乱，双颊泛起了潮红，说话语速较快，一双大眼直盯着程碧，高高的马尾随意摇摆，绛红衣裙更衬得她粉嫩无比，程碧望着她愣出了神，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收回自己的心思。
　　不过是个爱玩的小姑娘，程碧在心里想到，不过她喜欢的店，她挑选的座位，她爱吃的菜，
　　竟然都和他一样。
　　无声的笑了笑，程碧开口道：“云破姑娘看来是颇费了一番心思打听，这家店的鱼恐怕连宫里的都不能比。”
　　萧月帆见程碧并无怀疑，便也暂时放下了心。吃完饭他们三人又四处走了走，直到傍晚，方才回府。

　　一回去云破便被萧月帆叫了去，心知自己白天犯了错，云破自知理亏，一脸认错的敲开了萧二公子的房门，满脸堆笑：“表哥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萧二公子本来是一脸怒气的开门，没想到云破竟然来了这一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而且很没出息的脸红了。云破便更加卖力的讨好他：“哎呀表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的我都懂，白天那会儿我不是太饿忘了嘛！”说完抬头去看萧月帆，很是惊讶：“萧月帆你的脸怎么又红了，不会又发烧了吧……”
　　萧月帆顿时被这云破大仙打败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指了指屋内的桌子道：“少来，先进来坐下吧。”
　　云破立马乖乖的坐好，顺便很狗腿的给萧二公子斟了一杯茶。
　　萧月帆很受用的喝了那杯茶，才道：“你可知今天早上我与程碧都聊了些什么。”
　　云破一听这口气便知道是正事，也停止了说笑，正襟危坐道：“肯定不是你们这些公子们才感兴趣的政治话题。”
　　萧月帆抿了一口茶，斜眼瞅了一下她，笑道：“哦？你怎么知道？”
　　“这不肯定的嘛，如果真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不会特地叫我来了。”
　　萧月帆点了点头，云破还是很聪慧的。又道：“虽然大部分是那些你不感兴趣的政治话题，不过他还对我说了一件其他的事情，是一个叫张功的人。”
　　“张功？”云破有些诧异，“他是程老将军的一个旧部以前听程碧提起过，他怎么了？”
　　“还不是那轩辕怀，借着修灵渠的事……”萧月帆看着云破等大的双眼，倒也不急，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轩辕怀老狐狸真是太可恶了！竟然真的从程家下手，真沉不住气！”云破听完果然气愤，“他把张功关在自己府里，若程碧此时贸然去劫，不就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么，正好可以来个人赃并获！”
　　萧月帆不得不佩服云破的聪颖，但就是觉得人赃并获这个词用的委实欠佳……
　　云破见萧月帆不大想说话的样子，又自言自语道：“不过张功是程老将军的旧部，对程家的贡献又很大，程家不会放着不管的，就怕程碧沉不住气，派人去轩辕府里劫人，才坏了大事。”
　　萧月帆听罢不禁笑，没想到绝世公子程碧在云破心里竟如此意气用事、毫无才能么，怕是程碧平日里将自己阴狠的一面隐藏了起来吧，云破还不知道，她日日夜夜担心记挂的程碧才不是个碌碌无为的公子哥，
　　那可是，让萧家和轩辕怀都忌惮的人物啊。
　　而早上程碧把张功的事情告诉他，明摆着就是表明自己愿意告诉萧家程家的各种情报，也算表达了诚意。但对于张功，萧月帆也不知道轩辕怀究竟要作何打算，他把张功关在自己府里，明事理的人都会明白他的用意，程碧这样通透的人自然也会明白。若是程碧来劫人，那结果便不言而喻，可他难道没有考虑到如果程碧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的话，他又该如何处置张功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张功在他那里，秘密处决显然不行，这一点，是他想不明白的。
　　见萧月帆仍然在沉默，云破有些急，她怕程碧一时冲动去轩辕府救人，突然站起身，道：“不如我去吧！”
　　萧月帆很喜闻乐见的瞪大了眼。
　　云破却丝毫不在乎：“我的武功可是很好的，特别是轻功，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我的灵力多少恢复了一些，劫个人不是问题。”
　　“你…胡闹！”萧月帆气极，竟也再说不出别的话。
　　云破并不晓得萧月帆的心绪，自顾自道：“就算被抓住了也没什么啊，轩辕怀只见过程云没见过我，就算怀疑到程碧也没有证据啊。”
　　萧月帆猛地站起，抬手扣住云破的手腕，双眼狠狠地盯着她，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云破吓了一跳：“萧月帆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要做什么！那轩辕府里的人是你能随便劫走的么，你是要去送死么！”萧二公子生气起来十分严肃。
　　“我……我是仙人啊，就算……”
　　“仙人？你能在凡人面前随意使用仙法么，你能保证你的灵力到时能发挥出来么！”
　　“我……”云破一时语塞，“萧月帆你好奇怪，我不同你说了！”云破也有些生气，甩开他的手，离开了。
　　萧月帆缓缓坐下，无奈的叹气。
　　你非我良人，怎知我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