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山雨欲来风满楼 红霜从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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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云破和萧月帆马不停蹄的赶往玉柔时，帝都玉柔城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说这件事小，是因为事情仅仅只是工部在玉柔四周开凿护城河的河道时，不慎挖到了轩辕家的祖坟，说是祖坟，其实就是一块石碑，也不知是哪一代轩辕家的老爷修建的，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祖宗骨灰。这件事可大可小，本来工部尚书一句赔礼外加在别处修一处更漂亮的石碑便是，可这次负责开凿河道的工部侍郎偏偏是程老将军提拔上来的旧部，也就是程家的人。
轩辕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程家的好机会，连连上书给圣光帝指责程家旧部怠慢于工事，对皇上派下来的任务不上心，又说他一心归顺于程家，连轩辕家的祖坟都敢冲撞。这些上书虽字字句句指责的都是那个工部侍郎，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轩辕怀这是在趁机打击程家，程碧虽心中有数，无奈程老将军无心于朝廷的纷争，对流言也不甚在意。
可这工部侍郎偏偏糊涂，外头正流言蜚语传着他和程家不寻常的关系，他倒好，自己明目张胆的寻上门来了。
程碧听侍女禀报后就立即去了程府的正厅，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寻常，程老将军坐在桌旁，手中紧握着茶盏，程誉、程洛都站在一侧，程碧朝他俩点头：“大哥、二哥。”也站在一边。
那工部侍郎就站在大厅的正中央，身形魁梧，眉目粗犷，皮肤更是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汉子，老实忠诚，让他去开凿河道委实屈才。程碧认得这人，不过四十岁，是昔日跟在父亲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将士，名叫张功，程碧亦朝他点点头：“张将军。”
张功立即低头欲屈膝，“末将不敢。”
程碧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心知他对自家父亲的忠诚，道：“你本不必来这一趟，我们自是信你的。”
张功听罢身体一震，猛然抬头。
“张大叔，我们如何会不信你。”程家二公子程洛舒展开他那秀气的眉头，一袭白衣衬得面色更加秀美苍白。
程家大公子程誉亦是眉目温柔，却有着程洛和程碧都少有的爽朗之态：“张将军你跟随家父多年，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们对你向来是敬佩有加。”
程家这三位公子都生得极好，在玉柔也各有名气。张功听罢这三兄弟的话，更是感动：“末将本就一心向往战场，根本无心修甚护城河道，可那轩辕怀偏要在皇上面前推荐我去工部，摆明了是想让我离开程老将军，况且那河道地图是轩辕怀派人交给我的，哪里有他家祖坟，他又如何会不知！”
“竟是明着与程家对着干么？”程洛喃喃道。
“没想到几十年了，他还是这番脾气。”程老将军叹道：“我知道他的雄心抱负，不满圣光帝如此年轻就坐上皇位，可我们当初明明一起辅佐先皇，一心只想我玉柔的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家国渐渐安稳下来，他却变了。”
程碧侧过脸去，不忍看自家父亲日渐苍老的容颜。程家三个儿子，大公子程誉生性爽朗，心思却不在权利纷争上，一心只想纵横沙场，二公子程洛生来就体质柔弱，性子更是阴柔冷淡，也谈不上承担程家的大业，所以程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务，从来就是程碧操心得紧。眼看轩辕怀要对程家下手，自家父兄却全然无策，虽说程碧有暗中训练暗卫，培育自己的势力，更有墨川、轩辕湛这样的人物相助，可这终究不是现在能在台面上说的事情，如此，只好暗中观察轩辕怀的动向了。
但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更让程碧措手不及。
这天早朝，程碧依旧沉默站着，不奏本亦不争论，一件边境小镇涌入大量流民的小事，却被文官武官争论的不可开交，他早已厌烦这样无意义的争吵，只是皱着眉头。
“既然这件事暂时讨论不出结果，老臣这里有一事相求。”却是轩辕怀洪亮的声音，百官们一事还没有商讨完，他竟敢在殿前这样无礼，直接奏请，看来位极人臣的轩辕怀，向来是不把年轻的帝王放在眼里。
程碧不动声色的看向座上的圣光帝。
穆璃亦是微恼，但轩辕怀毕竟是前朝老臣，最近越来越强势，自己虽隐忍许久，但必须在人前装作一个无能的皇帝，所以不好发作，只是沉声道：“你说。”
轩辕怀似乎并不在乎皇上到底让不让他说，他早已做好准备，象征性的拱了拱衣袖，道：“想必皇上已经听说前几日开凿护城河道的事。”
程碧仍旧面不改色，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会在皇上面前说这件事。
穆璃道：“轩辕丞相如此在意自家祖坟的事，这件事朕自是知道的，本就是工部疏忽，让他们挪了祖坟并处置那工部侍郎便是，轩辕丞相是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穆璃虽年轻，到底也还是有帝王的风范，低沉的鼻音显露出他的心情。
“老臣不敢，只是……”轩辕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碧。
“轩辕丞相但说无妨。”
“谢皇上，老臣听说这工部侍郎本是程老将军昔日的旧部，如今程家二公子程洛在刑部任职，把工部侍郎交给刑部处置，老臣怕程二公子心生仁慈，不忍责罚自己人。”他特意把自己人这三个字咬的很重。
程碧略有吃惊，这张功昨天才来程家，今天轩辕怀就在朝上向程家发难，消息怎的这样灵通。程碧看向自家二哥，程洛显然也没料到轩辕怀的动作会这样快，自己虽有心维护张功，但轩辕怀既已当面说出，自己又确实是刑部的人，再做解释只会让人觉得是在狡辩，也选择沉默。
穆璃难得见轩辕怀公开针对程家，精明如他，倒乐得看到这样的进展，于是故作为难，问道：“那轩辕丞相的意思是……”
“不知皇上是否放心把工部侍郎放心交予老臣，老臣绝不会心生仁慈，必严厉责罚，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轩辕怀这番话另朝廷上的众臣骇然，轩辕怀虽是位极人臣的丞相，但朝中大官向来最忌越俎代庖，这轩辕怀非但不避讳，反而主动要求接管犯错之人，代刑部对其进行责罚。况且工部侍郎犯的又不是什么大错，顶多予以警告并扣除俸禄，但轩辕怀却如此小题大做，任谁都看得出这是针对程家了。
穆璃似乎猜到了轩辕怀会这样说，没有丝毫意外，在众臣都以为皇上会指责轩辕怀说话无礼，有意越俎代庖时，穆璃竟轻轻一笑，开口道：“朕准了。”
“多谢皇上。”
程碧看向座上的年轻帝王，明明人前一副无能昏君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算得精明，他知晓这次是轩辕家和程家的战争，自己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还可以顺水推舟答应轩辕怀，卖他一个人情。他这个算盘，倒是打得精明得紧。
“朕也乏了，无事便退朝吧。”
程碧走到自家二哥身边，程洛本就体质弱，一动怒脸色更是苍白，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不免让人感叹美人儿就算生气起来也是惹人怜的，程洛和墨川可是被誉为玉柔两大美人公子，程洛看看自家弟弟，喃喃问道：“他这是要开始了么？”
程碧心情也不好，只是淡淡应道：“是啊，开始了。”
程老将军和程誉也朝他们走来，两人也均是无精打采，程碧看在眼中，心知自家父兄不喜与朝中的人在权利地位上做过多争执，看来还需要自己想办法。向父亲和两位哥哥说了声，程碧没有回家，而是去尽欢阁找了墨川。
墨美人自从离开轩辕家后就一直住在尽欢阁，他和雨香很聊得来，经常一起逛街讨论胭脂水粉服饰搭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俩是尽欢阁两大头牌姑娘。程碧找到墨川的时候他正侧身卧在美人榻上，浓黑的长发随意散落，桌上放着酒杯，双颊透出红晕，在幽暗的房间中，魅惑到了极致。程碧站在门前愣了一愣，随即进门，笑道：“我若是不认识你，准把你看成女子。”
墨川斜了他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攀上程碧的肩，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道：“你但把我当成女子无妨。”
程碧拂去他的手，似笑非笑的看了墨川一眼，道：“我没这种恶趣味。”
墨川讪讪，也不再多说。程碧有意回避他的感情，从不当面提及，本是给足了他面子，是他自己偏偏不死心，千方百计的试探他，最后受伤的却总是自己。可是他没法子，他愿意为了他离开轩辕怀，投靠他的麾下，愿意整日待在这尽欢阁，被世人嘲笑自己的阴柔之美，这一切都是为了程碧，人家却偏偏一直在回避。
程碧这样的男子，对谁都温柔无比，纵是当年萧潇年纪小不懂事硬要他陪她逛玉柔城，他难得没有程家三公子的架子，陪了萧潇一整天，结果就是萧潇对他更倾心了。可他知道后竟没什么反应，第二日见到萧家人依旧面不改色，一副温润之态，只是淡淡的对萧月帆说：“我当萧潇是个难得的好妹妹。”
温润的程三公子，唇齿起合，一口糯白的牙，缓缓道出一句话，却碎了那少女一颗干净而又完整的心，萧潇大哭，要死要活，可程碧无意，任凭萧家也是没有办法。只是萧潇那个少女，日后还会对其他男子奉上她那颗玲珑而又无瑕的心么，早已遍体鳞伤的心还怎么会再次为另一个人跳动。
墨川低头苦笑，有时候，他真恨自己是男人。
没有留意到墨川的变化，程碧转身坐在榻上，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目光却看向别处，道：“你怎么看？”
多年来的相处让他们之间早已有了默契，墨川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早在他来前就思索了半天，不紧不慢道：“他的计划任何人都看得透，但会不会太快了些？”
程碧点点头，墨川和他想的一样，那张功昨日才去他们家，今日轩辕怀就做好一切准备向程家发难，是太快了些。他看向墨川：“你是说……”
墨川端着酒杯一仰而尽：“有人通风报信。”嘴角仍残留着笑意，却已是醉态。
程碧不动声色的拿走墨川手中的酒杯，思考了一番道：“昨日我大哥二哥他们也想到了这些，已把府中知道张功来程府这件事的丫鬟下人全都排查了一遍，并没有新来的陌生的人，全是平日里的心腹。”
“但你昨天晚上可是来了这里。”
“这里？这里只有你、我、阿湛……”
“子年。”轩辕湛一袭白袍进入房间，“不是我。”
墨美人不做评论。
“我自是知道不是你，阿湛，你不必多想。”程碧道，“尽欢阁平日进出的都是玉柔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想在这里安插线人很是方便，我们即使想查也无从下手，况且整个玉柔的青楼都是红霜的地盘，即使有人偷听又怎能逃过她的眼。”
“红霜？她不是皇上四大王牌暗卫之一么，就算有人偷听我们说话，红霜应该也不会插手的。”墨川疑惑道。
程碧笑笑，对墨川道：“你怎的就这样迟钝，若红霜是那穆璃的人，我们又怎敢在这里议事。”
“你是说……”墨川一脸不可置信。
“墨美人当真是反应迟钝，好歹我和他住一起那么久。”雨香推门而入，对程碧点了点头，笑道。
“雨香？雨、香（相）…啊！放在一起可不就是红霜的霜么！”墨川这才反应过来。
轩辕湛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不多言语。
雨香盈盈上前，半蹲下来：“先前对墨公子有所欺瞒，红霜在这里赔罪了。”
墨川连忙将她扶起：“不敢不敢，皇上最得力的手下竟这样亲切友善，我真是没想到。”
程碧笑看了一会，方道：“红霜从来都是我们的人。”
“啊？！”这厢墨美人又要消化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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