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F.L.Y.young

14、划拳

　　“这酒怎么越喝越愁了？本无愁找它，却被它灌得满腔愁绪，从这一点来说，酒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利落的将怀里抱着的酒坛开封，他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口。
　　“那，玩点什么？”
　　“你会什么？”无远料定她是不会那些醉汉们东倒西歪打诨时的玩乐方式的。
　　“好像就只有猜拳。”
　　“那就猜拳吧。”无远刚说完就觉得不对劲，“可是，看不到啊。”
　　“是啊。不过，方法么，总是人想出来的。剑借我一下。”
　　无远从腰间解下从不离身的短剑，将柄端递给了岚，同时侧过身去，看她用剑做什么用。岚用剑小心的一开头顶的几块瓦片，细如手腕的光线流泻进来，又正好不照在酒坛上，接着，她将剑插在横梁上，借着反光，将光线反射到了无远对着的一面墙壁上。如此一来，手一伸，借着手影就能看见出的是何手势了。
　　“这方法不错。”无远也灵机一动，猫着腰沿着横梁走到顶，捅开了遮光用的茅草，也尽量小心，不让光线照到酒坛上。光线也笔直的打在另一方的墙壁上。这里的空气里混了些灰尘，一条朦胧的通路更添这里的迷离气氛。通路正好在他一伸手就能挡住的距离之内。
　　“你这是搞破坏呀。”岚从梁柱的那一边探出头来，“走之前要记得复原哦。”
　　“你还不是一样！”无远道，“别管那些了，开玩吧！”
　　两人再次背靠着梁柱坐好。“宝一对，一心敬，哥俩好，三桃园，四季财，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八匹马，九连环，满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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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一个吧？”玩了一段时间，岚道。
　　“你还没醉？”
　　“当然！”
　　“行什么令？”
　　“就虎棒鸡虫令吧。”
　　“好，那开始咯？”无远顿了一下，就开始背道：“老虎下山找棒打……”岚和着他也念了起来，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而多了几分娇媚，“棒子棒子打不着，饿极只得四处转，眼放绿光找鸡吃，鸡呀鸡呀在捉虫，捉虫不管老虎来，虫子没腿也难飞，钻了泥地就开溜，结果棒子忽悠打了空，老虎喘气没吃饱，鸡在拍翅膀跳脚，虫子爬得自逍遥！倒问：是棒打老虎鸡吃虫，还是虫子算老大，开溜功夫算一流，焉焉大家都散了！虎棒鸡虫，出！”
　　“老虎！”
　　“棒子！”
　　“啊？！”
　　“哈，我赢了！”无远很是高兴，他料定岚第一个会说老虎，果真如此！
　　“喝就喝，谁怕谁！”岚仰头就是一口，“再来！”
　　他大笑着念道：“老虎下山找棒打……”
　　不知道两人玩了多久，当他们发觉彼此的声音已经明显带有醉意的时候，岚道：“天色暗了，回去吧？”声音又恢复了清冷，无远也于闭目片刻后转为清醒。习武之人，运行真气就能解酒。不过，今日他不想如此做。不过，正当他准备下去时，无意识的低头一看，他被空地上堆积的酒坛数量给吓到了。堆满了！他们竟然喝了如此多的酒？随后，他就听到了岚轻笑的声音，似乎是对他惊愕的表情极为开心。不过，也是有不同的，岚那一边的酒坛堆得整整齐齐，不像他这边歪的倒的，四处都是，自然没有落脚的地方。要是他随便踩到哪一个，可能会带动整个酒库的振颤。
　　“怎样，下不去了吧？”
　　“你很高兴啊。”
　　“你方才的表情很好笑。”岚先是轻笑，过后是大笑，过了好些时候才止住，“怎么，要我帮忙么？”
　　无远的豪气顺着酒气一起冲出，“你是在说，要我帮你么？”也不等岚反应过来，他就一旋身到了岚那便的横梁上，借着她垒好的酒坛，几个腾跃就下到了地面上。这时他才知道脚接触地面的感觉有多么安心。然后，他轻轻拍在了身旁的一个酒坛上，力道虽然不大，但经过垒得过高的酒坛一传导，这震动可就不小了，带着令人心颤的声音。
　　“上来吧，我帮你下来。”说着，他又拍了拍酒坛。
　　虽然没有他岚照样能下去，不过她倒是想看看无远在玩什么花样。索性就站在了最高的那个酒坛上，而她站上的那一瞬，整个酒坛柱竟无丝毫晃动。
　　见她上去了，无远一捋起袖子，猛一掌就直直拍在正好在他手抬起的高度的那个酒坛上！酒坛应声飞出，正好撞开了酒库的门。接着，他动作未停，双手齐齐发力，拍出了十几掌后，岚稳稳的降至他身前，衣袖一直上扬，倒像是直接跳下来的一般。而飞出的酒坛，竟也好好的摞在门外，按照大小，竟像人刻意摆放的一样。而岚略数了一下酒坛的数量，只觉得颇为壮观。只是不知他付得起如此多的酒钱么？
　　“怎样？”无远问道。
　　“掌力不错，出手速度也不错，就是太粗鲁。”岚跃下，望了一眼酒库的木门，“好在门够结实。还有，你忘了恢复被你捅开的茅草了。”带着妖娆的笑意，岚走出酒库，在他“你不也是”和“咦”的两声中，正好碰见闻声赶来的店小二。
　　什么时候，她就已经将瓦片恢复了原状？难道是下来的时候？在他击飞酒坛的片刻？
　　“二位终于喝完了……啊？！啊啊！喝了这么多！”
　　“怎么，如此惠顾你的生意，你不高兴？”
　　“不！不不，没有的事！只是二位的酒量太好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既然酒已喝完，二位，你们看，是不是该……”
　　“酒钱给你。”岚拿出几锭银子，“不知总共多少银子？这只是付祭酒的钱的，我知道还多出很多，那些多余的就补在他出的酒费里吧。”岚说完回身，绯红的双颊令她更添妖娆，“今日我兴致高，就不用你请客请到穷了。”
　　而等店小二报出今日他们的酒钱时，无远愣住了，然后再问了一遍，然后觉得自己遇到了一生之中最为尴尬的时刻——他居然没有带够钱！莫言醉的酒当真好喝，也当真贵！余光里，岚的眉毛飞扬了起来，像是在跳舞，在她也倒出了自己所有的银两之后，他们的钱竟还差些许！“我以为够了的……”无远低声道，后面那句“抱歉”简直听不清。
　　岚嗔他一眼，然后屈指抵住眉心，飞红的眼影在手掌的阴影和夕阳的余晖里更添迷离。她犹豫许久，拔下了头上的龙凤彼岸花对钗，将吊饰顺好，小心的递到店小二手里，“这只是抵押，你要是敢给我卖了，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