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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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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酒后吐狂言。”岚嗔道,“不过我现在心情好,就不计较了。上来吧。”
无远又猛灌几口酒,然后猛一抛酒坛,一个旋身腾跃,脚尖点在酒坛和梁柱上借力,再转了几圈,接着势头继续向上,一眨眼的工夫,脚尖就稳稳的点在了梁上,他随后曲起小腿钩住横梁,倒挂而下时正好接住落下的酒坛,咕咚咕咚又是好几口酒喝下。
他没有选择面朝着岚坐,害怕自己喝了酒后的感情被她看了去。
等他坐好了,岚道:“你倒是说说,是如何解开那我给的暗号的?”
“要是知道了这是猜的一字,自然就好说。要是我之前没给你打了一个祭字,再到这里时,酒可能早就被你喝完了。”
岚轻笑。“随口说的话,你还当真了?两个人对饮才有意思,我怎会真的一滴酒都不给你留呢?”无远的背脊僵硬了一下,岚变了,他也变了。美酒柔如水,醇如丝,化解了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芥蒂。也许就只有今日,他们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吧。虽然这终究只是梦一场,但他愿醉在这一场梦中!
“‘我之所在,非左无右’,如此这个字就是上下结构了,‘泽之而木’,这个泽字用得好,暗示字中有水有木,水和木大多为底,而水又有三点水,木还有木字旁,可是非左右结构,所以水就是三点水。这个‘非刀而剑’属最妙,刀仅一边开刃,而剑两边开刃,那两边的点象征血,两滴血自然是两边开刃,加上之前的,所以就是‘梁’字了。相邀来痛饮,自然不想被他人打扰,最好的喝酒地点就是酒库么。”最后一口酒灌下,无远拿着空坛,不知该往何处放。最后还是运转真气,将其送到了梁柱脚边,因为也就这里有空处了!
“接下来喝什么?”
“有什么?”
“酒坛之上都有写,正好练练你的夜视能力吧,你那边从中间正数靠左边的第三块地方,第四摞的第二坛酒,你倒看看是什么?看清了就拿来吧。”
“你对这里如此熟悉?”
“不是,方才转了一圈,我本就记忆力不错,而且好几年前来过,这里的放置又大多未变,所以应该不会错。”
无远凝神,聚焦了好一会儿,待看清了就叫了一声:“果真是好酒!”然后运转真气,竟是将那坛酒吸了过来,正准备开坛,想起身后的岚,倒先是递给了她,“你先吧。”
“呵,倒是记得我了。”岚单手托起酒坛,开了封就灌了一口,那是和他一样的喝法,浓烈的酒香自身后传来,令他想大笑三声。
“要不再比一比?”无远兴致又起,道。
“你比上瘾了么?”
“可能吧,赢了你,会很有成就感。”
“呵,我哪有那么厉害?”
“有啊。不过不是厉害,是神秘,越是神秘,就越让人想弄清楚。”
“直说吧,比什么?”
“喝酒?”
“坏主意。我不和你比。”
“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是男子,酒量好,怕自己输了,所以就不必么?那这样吧,”无远侧过头去,望见了她令人暇思的侧脸,还有细长如羽翼的睫毛,“我喝三坛,不,两坛,顶你一坛,这样该够了吧?”
岚侧头一笑,正好与他对视,“你不知我酒量,这样对你岂非不公?”
“那,听你的意思,你酒量不错么,为什么不比?”
“喝多了会醉。”
“喝酒本就是求醉。”
“醉了就会睡,而一合眼梦魇就会来。我们都是不能醉卧的人,”岚的神色又恢复了,那是自居为他的师父的神色。“这一点你要牢记。不然可真就要醉生梦死了。”她又笑起来,无远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相视而笑许久,又各自靠回了梁柱之上。
“是啊,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
喝着喝着,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空地上的酒坛也随之多了起来。他们的话题大多是酒,从品酒到背诵有酒字的诗,到写饮酒的诗,再到自己作诗,花样百出,不过这回没有比试。
喝到酒酣之时,话题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你和要璃,很像。”无远忽然道。
岚沉默些许时候,“是除了长相之外,哪一点都不像吧。”
“不啊,哪一点都像。”无远又是一口酒,“虽然看起来的确哪一点都不像。”
“那,是哪些像呢?”
“你不知道么?你不是她的姐姐么?”
“好久都没有见过了,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岚也将叹息化为酒意,捧起酒坛也喝了一口。“也许是像的吧。可是像有什么好?”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我,她是她,命运将我们分为二人,却以相似的画笔勾勒。相像因而成对,可我讨厌。厌倦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她不希望成为被大家期待的如我一般的人,那就让她自由着吧,即使那是我之所愿。她已远离,而我还在这里,所以怎样讲都不一样吧。我羡慕她,正如她念及我。无论怎样在望月下守望,我们都不可能成为彼此,又为何要提及呢?”
无远沉默。阴影模糊了视觉,听觉却异常的活跃。他的心跳沉郁,而她的砰砰不已。醉了,都醉了,那就索性醉下去吧,只要还醒着就行……
为什么要璃深爱着他,而他的眼里只有岚?
“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和她很像么?”
是的,在所有人的口里,他听到的都是铩华这个名号。当一个人告诉你他的名字时,就希望从你的口中听到你如此唤他。而他因为那一模一样的唇红如血,终将那个不一样的名字一直一直的埋在心里,甚至连梦中都也在喉咙之中。明明没有结果,为何还要期待?
可是,她不也没有唤过他的名字?虽然,那名字并不属于他。
“算了,你不叫就不叫吧。你不叫,可是因为爱着她?”
“不是。”抛下空了的酒坛,他又运气吸了一坛上来,“我已有所爱,只是她的名字,唤起来,令我愧疚。”
“那你负了她?”
“不,绝不会。”不知何时,喝酒的豪情竟已被醇香的酒柔化成了惆怅,而他不愿这样的氛围坏了好不容易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