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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饮鸠止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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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伍六一又重新变回了他的□□。
从那天起,伍六一不再和吴哲在一起,只有刻意的回避。对伍六一的问题没办法回答的吴哲也不再计算他的概率论,只是远远地看着伍六一,不再试图去接近他。
爱从来都不该是糊涂的,吴哲自己也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想搞清楚伍六一到底是自己的什么人。
后来,他们重新分了宿舍,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宿舍楼,在不同的餐厅吃饭,用不同的训练场,隶属不同的行动小组,伍六一已经不需要回避也只有在演习的时候才与吴哲擦肩而过。
再后来,听许三多说伍六一的妈妈和姚欣又一起来A大队探亲,伍六一的妈妈在招待所哭的很厉害,姚欣也哭的很厉害,她们走后,伍六一就开始给姚欣每周回一封信,两个月后,姚欣不再寄信给伍六一,而是开始每个周末单独来A大队探亲。据无数目击者说伍六一待姚欣很好,温柔体贴关心备至。
“这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许三多感慨万千,在姚欣来A大队第六次探亲后。
“TMD,伍六一这小子可真福气,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孩子都能找到。”若干人羡慕嫉妒地附和。姚欣来A大队实在是太多次,很多人都见过她,或者说只有吴哲没见过。
吴哲默默地听着关于伍六一的一切消息,默默地在黑夜中自己的妻妾面前流泪,默默地看着伍六一送给自己的牡丹,花开,花落,枯萎,然后连杆茎也一并在寒风中瘫伏在土里,烂的干干净净。
吴哲一直为上辈子张立宪活着,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啸卿,可他的啸卿早已化作一缕轻烟而去,而伍六一也离他越来越远,终不可见。
再也不在一起的吴哲和伍六一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整个A大队有史以来,他们成为第一对连招呼都不打的队友,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都不明白,这本是形影不离的两人怎么突然之间成了陌路,不,是成了不能在同一屋檐下的仇敌。
袁朗先是很诧异,诧异两个人关系的突然变化;诧异之后,袁朗很开心,开心于他最优秀的两个手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结束,尤其是看到伍六一和姚欣在一起,袁朗长长舒了口气。
吴哲依旧很优秀,体能虽然还是弱项,但那只是相对于许三多伍六一这样跑山路连袁朗也望尘莫及的人来说;各项训练指标也不错;技术更新迅猛,演习中更是以黑客身份全灭军部IT高手,攻进军部防火墙后名声大振;每天都主动要求加班加点帮着袁朗写计划写总结;对战友除伍六一外一如既往的和善热情慷慨;业余生活丰富多彩:联机对决PS袁朗,还是完胜;摄影比赛军里获奖;宿舍中的茶话会每周如期举行;和队友们打球,下棋,聊天,整日里总是开心地笑着。可刚刚舒口气的袁朗却越来越担心起来,一次不经意的一瞥,走在所有人身后的吴哲眼中有着绝不该是这样一个年轻开朗意气风发阅历干净的人该有的孤寂和绝望。
从那天起,已经不再刻意观察吴哲的袁朗又重新审视他的这个全军都著名的技术兵王。
吴哲是一直都在忙,否则他就要想虞啸卿或者说想伍六一想疯了。可人总有闲暇无事的时候,比如夜静的时候,比如放假的时候,孤独地躺在暗夜的床上,眼前一幕幕全是虞啸卿和伍六一,失眠成了夜里最好的伙伴。吴哲一直在想,却还是没想明白伍六一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今生的爱人还是往生爱人的影子?
可那个挺拔的身影是吴哲视线的永远追随,他很想伍六一,想看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和他在一起,可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思念虞啸卿还是在思念伍六一。
“深爱着虞啸卿的吴哲怎么可能爱上另外一个人?”自己问着自己,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可看不到六一吴哲就没办法活下去,饮鸠止渴,却只能越来越渴,于是每日的远眺成为生命存在的习惯,在习惯中等待生命的干涸。
每天早上,吴哲会一直站在窗前默默的远眺另一个训练场上跑圈的伍六一,为此他错过很多顿早饭。吴哲会常常站在距另一个餐厅门口百米的树后,远远看着如枪般挺立的身影和其他战友有说有笑地进去再有说有笑地出来,为此,吴哲又错过了很多次午饭和晚饭的时间。而这些那个烂人都看在眼里。
吴哲瘦的厉害,瘦的可怜,吴哲的消瘦除了一人之外,其余的老A都看得到,都替他担心,也只有那个人的视线再也没有落在吴哲的身上。
他已再也看不见他,再也不想看见他,再也不屑看见他,他永远都是那个刚强而骄傲的□□,他们的生命已再无交集。
在一次远远看到一个女孩子挽着伍六一的胳膊进餐厅后,吴哲再也没勇气站在餐厅外远眺伍六一了,于是,训练场成了他唯一可以眺望的孤岛。
常常想起伍六一祝他生日快乐,常常想起伍六一那个轻轻柔柔的拥抱,常常想起那句“永远在一起,永远做好兄弟”的誓言,如夏花般美丽,却比一个拥抱还要短暂。
短暂的拥有,瞬间的永恒。
永恒的瞬间,刻骨铭心,却又时时腐蚀骨肉。
吴哲痛,痛彻心肺,却又不知自己为谁而痛。
吴哲只能默默地远眺着伍六一,在沉寂中思念,在思念中回忆,在回忆中将爱填满,再倾听心碎一地的声音。
“张立宪爱虞啸卿,那吴哲呢?吴哲到底是爱着伍六一还是虞啸卿?”茫茫一片,吴哲找不到答案。
一天吴哲和袁朗从军部回来,袁朗开车,吴哲坐在后排,两人正谈着新的演习计划。通过后视镜,袁朗看着眉飞色舞气宇轩昂的吴哲心中很满意。部队越来越重视老A的技术更新,两个月前已经针对吴哲做了全面的考核,军区领导有意提拔吴哲到老A的领导队伍。对吴哲和伍六一的关系一直隐隐担忧的袁朗依旧捏着一把汗,这男人和男人之间说不清楚的关系毕竟影响不好。现在看着伍六一和姚欣每周见面,俩人也越来越亲密,袁朗自己也亲眼看见两个人拉着手晚饭后在老A的营区外散步,吴哲近期状态也不错,看来自己从前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心里正骂着自己多心多到将战友情往断袖考虑,却已经快到老A的门口了。
车速减慢,吴哲远远看见伍六一和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子站在长途汽车站等汽车,在汽车远远出现后,女孩子踮起脚尖,抱住伍六一的脖子,吻在了伍六一的唇边。在伍六一搂住女孩子腰肢的时候,吴哲用力的将头扭开。
“我爱的是虞啸卿,不是伍六一”心里对自己说着,可泪水却瞬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吴哲,你这是怎么了?”明知袁朗就坐在前面,刚才还和自己在后视镜中有过目光交流,可一向与事冷静理智的吴哲却有那么十几秒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
轻不可闻地叹口气,前排开车的袁朗抬手调了一下后视镜的方向,将面色苍白满面泪水的吴哲从后视镜里剔除,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所有的担心都绝非空穴来风。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默相爱,寂静欢喜
那时的吴哲还不明白,不可用理智来控制的感情就叫□□。
相思成灾,爱已入骨,可被爱入骨的人却茫然无知,被爱入骨的人还在虚无缥缈中寻找他虚无缥缈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