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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萧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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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张立宪今天开心极了,中国终于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日本人投降了。
“打完仗,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现在战争终于结束了,张立宪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虞啸卿打电话叫他到军部去一趟,他立即开心地过去了。
进门时,虞啸卿就站在一张中华民国的地图前,依旧笔挺笔挺的像杆枪。
“报告”
听到张立宪的声音,虞啸卿转过身来,微笑着让张立宪进来。
规规矩矩地站在桌前,规规矩矩地敬礼,张立宪一直都很懂事,他知道在大庭广众他依旧只是自己的军座,他该遵守一切下属和上峰之间的礼仪,一者两个男人之间的恋情毕竟没办法公开,再者他的啸卿一直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看着眼前自己每分每秒都在思念的虞啸卿,张立宪想笑,却笑不出。自己的爱人最大的愿望就是仗马持刀在中原的故土上挥刀斩日军的头颅,可现在日本人终于投降了,他却并没有预料的兴奋和喜悦,眉宇间似乎有着淡淡的忧愁。
“军座,怎么了?”张立宪也不禁微微锁起了眉,爱人再微小的不快都让他担心牵挂。
“立宪,重庆要调我去东北。”虞啸卿盯着张立宪的眼睛缓缓地说着。
“东北?”张立宪睁大了眼睛,他知道那里已经在打仗,和□□。
“我们?可以不去么?”脱口而出,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了13年的人心中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害怕,“是因为有了牵挂?有了希望?不想死,怕死了么?”自己问着自己,眼睛却看着虞啸卿。
“为什么?我们是军人。”虞啸卿很奇怪的看着他,他也从张立宪的眼睛中看到了掩藏不住的担忧甚或恐惧,“立宪……”语气有些微的不满。
“可是……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我们的国家需要修整,老百姓需要修整,我们也需要……”
“没错。大家都需要修整。”虞啸卿果断地打断了张立宪的话,有些失望地看着张立宪,“幼稚,你觉得是刘邦会给项羽修整的时间,还是项羽会给刘邦修整的时间?”
听出虞啸卿话语里的责怪,张立宪难过地低下头,“可是……立宪已经不想再打仗了,这……这不对,自家兄弟。”
“谁和谁是自家兄弟?红脑壳和我们么?”虞啸卿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幼稚,你读过红脑壳的党章还有他们的什么共产党宣言么?”
“没,军队里不让读那个。”低声说着,心里越发难过起来。
“从他们成立之初,就是要消灭我们。用暴力消灭我们,用枪炮消灭我们,将我们根除。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一直都是。”虞啸卿说得已经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可,可我们都是中国人,刚一起打过鬼子。”抬头看了一眼虞啸卿,又赶紧低下头,张立宪低声说,“这不对。”
“怎么不对了?是刘邦不对还是项羽不对?春秋无义战,我们的祖宗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几千年来,这样的仗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从没停过,自古成王败寇,天下无二主,这仗迟早要打。”停了一下,轻叹一声,语气放缓许多,“立宪,这也是我的理想,虞啸卿16岁离家,18岁带兵打仗,早做好为党国玉碎的准备。”
“您的理想?兄弟萧蔷?”张立宪有些诧异,却又觉得有些意料之中,虞师剿共出身,虞啸卿的父亲二十多年前就在江西和红脑壳打过仗,自己跟虞啸卿的开始几年,也一直在和红脑壳打,虞啸卿对红脑壳的态度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不,不是兄弟萧蔷,虞啸卿的理想是三民主义。”摇摇头,深深地看着张立宪,“立宪,一直忙着和日本人打仗,很少和你谈这些东西。□□是要实现共产主义,我虞啸卿的信仰是三民主义,日本人是要亡我民族,红脑壳是要亡我党国,不同主义,本就水火不容。我的理想就是统一国家,民主,民权,民生,实践三民,强我中华,富我国民,使外敌再也不敢偷窥我民族神器,使我民族再也不四分五裂,这就是我的理想,立宪,你懂我么?”
沉默了一会,认真地想想,张立宪重重地点点头,他一直懂他的,从16岁跟在他身边,他就知道他的理想和信念,正是这些理想和信念支撑着虞啸卿在这样的艰辛困苦里坚定挺拔地一路走来,这也是张立宪铁了心要跟着他的重要原因。
张立宪还知道这也是余志,侯昊天这些像他一样的年轻人一直誓死追随虞啸卿的原因,是李冰愿以己身为盾护卫虞啸卿周全的原因,是四眼愣头青死前喊虞师座万岁的原因,是他和龙文章被虞啸卿背弃在树堡38天却依旧爱戴他尊敬他追随他眷恋他的重要原因。
虞啸卿有着钢铁的意志,虞啸卿身体里流动着这个民族数千年来时时沸腾的铁血,虞啸卿有民族之魂。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也想,虞啸卿一直记得自己的承诺,虞啸卿对张立宪的承诺。可虞军座没办法记得,虞军座是党国的人,虞军座18岁在黄埔军校礼堂总理的遗像面前发过誓,誓死捍卫三民主义,誓死捍卫中华民国,虞军座身不由己。”本是坚定的语气忽又缓和下来,轻轻地叹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张立宪,抬手揉上了眼前人滑顺的发,“立宪,对不住,原谅啸卿。”说着,使劲的揉搓了几下手中的发,随即放下手,后退一步,冲张立宪深深弯下腰身。
“别,别这样,立宪受不起。”张立宪忙走到虞啸卿的身前,握住他的胳膊,“军座,军座去哪里,立宪就跟着军座去哪里,军座的理想就是立宪的理想。”
此战无关对错,没有正邪,只是信仰不同。
重新站直身体,满意地看了看张立宪,笑了笑,眼中又浮现出三分不舍的神情,“为了党国,即便是玉碎成仁,也无怨无悔么?”
“跟着您,纵是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清澈的双眸凝视眼前自己的爱人,“军座,若去打仗,立宪就是您身边的巴祖卡,啸卿,若不打仗了,立宪天天在您身边照顾您。”
虞大铁血眼睛有些红,顾不上官职悬殊,顾不上卫兵就正站在门外,一把将张立宪紧紧搂进怀里,“立宪,打完仗,你真的是要天天都和我在一起?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嗯,天天都在一起,别人说什么与我无关。”和虞啸卿在一起是他的天堂,是他最渴望的向往,天天在一起,那该是怎样的幸福却突然间想起唐副师座的紧逼,想起虞啸卿父亲的严厉,张立宪神情陡然暗淡下来“啸卿怕么?”
“不怕,这么多年你见过我怕么?”扬扬眉毛,虞啸卿说得认真,“我知道唐基找过你,我的父亲也一直在电话里跟我绕弯子,我不怕,天塌下来虞啸卿也会站直身子顶着,大不了打完仗不回湖南老家,我们一起去……腾冲,要么禅达也行,离小何小李也近,这些年我也有些积蓄,我们置份产业,我们在一起,只是日子怕是要清贫些,你愿意么?”
“愿意。”张立宪当然愿意,和虞啸卿在一起就算是做叫花子他也愿意,“啸卿,我愿意做您的巴祖卡,也愿意和您一起过清贫日子。只要在一起,怎么都好。”
虞啸卿两臂用力将张立宪圈地更紧,“你一直是我虞啸卿最好的巴祖卡。”似赞扬,似宠溺,无限温柔。
红了脸的张立宪使劲才将正要往他唇上吻的虞啸卿推开,转头看了看门外,往后挪了挪,又转回头,吃吃地笑了。
虞啸卿也笑了,“立宪,今天来了个外国报社的记者,硬是要给我照什么像,我们一起去。”
“嗯。”
“照好像,我们去泡温泉,然后一起吃晚饭。”
“嗯”
“瓜娃子,怎么只是嗯,多说几个字。”
“是。”依旧只会吃吃地笑,看着自己爱人宠溺自己的目光,张立宪幸福极了。想到一会要和虞啸卿一起泡温泉,想起上次在温泉里的忘情,傻傻笑着望着虞啸卿,熠熠闪光的双目都是期待,脸却是涨红了。虞啸卿看了他一眼,脸也红了,随拿起横藤在张立宪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小混蛋,想什么呢?”顿了顿,又含着笑轻声道:“坐上犯乱,我是你军座,这次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