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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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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2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嵩山的游玩倒是尽兴的很。在大城市里呆惯了的两个大男孩对什么都新鲜。
走在林毅的身边,吴哲很高兴。林毅有着梦里何书光的面庞和声音。他觉得很安心,原来他们真是有缘,他们早就是兄弟。想到这里,吴哲不禁拍了拍林毅的肩膀,笑着叫他:“兄弟。”
“哥,瞧什么事把你给乐的?跟兄弟说说。”
“这辈子都做好兄弟。”
“不,不光这辈子,下辈子也做。”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林毅夸张地将吴哲紧紧抱住,“哥,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也是兄弟?”
“是,我们永远都是兄弟。”吴哲大笑着也紧紧地抱住了林毅。
吴哲不喜欢嵩山上的那座寺庙。他觉得那里已经不是出家人礼佛的地方,到处透着铜臭。林毅也不喜欢。到底是兄弟,默契的很。这让吴哲很满意。
“我们要不到后山去看看。据说那里风景不错。”林毅建议到“哥,你不是要做军人了么?我们要不来个地形侦查?
“好啊,”晃着手里的地图册,吴哲立即同意了。可他们忘记了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在山林间,两个快乐的年轻人兴奋的一路蹦着,笑着,放声大叫着,追逐嬉闹,尽情欢快,一直到日头偏西,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山里走的很深,根本没办法赶天黑前回去酒店。
“哥,怎么办啊?天黑前回不去了。”望着已经有些黯然的树林子,林毅发起愁来。
“怕什么,两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大不了找个老乡家借宿一宿。”拍拍哥们的肩膀,“平常心,平常心”。
在林间一直走到天全黑了,两个人心里已经像撞鼓似的七上八下时,才看到远远有灯光透进林子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林毅长出了一口气。
路通向一个村庄。路旁的指示牌上大书“上榕树村”
进了村,敲开一家的院门,一位40岁左右的妇女看着他们。“两位这是……”
“阿姨,我们是到少林寺旅游的,走迷了路,能借宿一晚么?”吴哲礼貌至极的问道。
“哦。当然,当然。”山里人家大都纯朴,又见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半大的少年人,而且长的也干静秀气,一身书卷气,不像是什么坏人。
进了院子,抬头看,一溜砖房,院子里点着灯,整齐干净。让进了正屋,屋子里摆设虽不豪华气派,却也是干干净净。
“先坐坐,还没吃吧,”妇人笑着问他们,“饿坏了吧?”
“没有,……真是有些饿了呢。”两人的肚子早已经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六一,来客人了,别写字了,到地里割点韭菜再摘几个番茄,我这给客人下点面去。”
“诶,知道了,我这就去。”,一个少年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很快脚步声就出了院门。
妇人到灶间去做饭去了,吴哲和林毅坐了下来。
“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累了?”
“没什么,大概是饿的吧。”
不知为什么,听到刚才院中少年人的声音后,他突然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跟着这声音,心中莫名的痛起来,一刀一刀的割着似的,痛楚从心里漫向四肢,直到指尖。
“哥,你怎么了?怎么满头都是汗啊?”虽然是夏天,可山里晚上并不热,甚至还凉风习习的。
“平常心,平常心。”安慰着自己,深呼吸,慢慢的,痛楚的感觉消散了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直走到灶间,又听得有人低语,再又是井盘转动汲水的声音,用水冲手冲脸的声音。最后,终于脚步声转向了堂屋。
夏天,门本就开着。一个消瘦的少年出现在了门口。
“两位好,” 男孩走进来,微笑着和吴哲林毅打着招呼:“我叫伍六一,两位贵姓?”
吴哲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石般呆在了椅子上。
进来的少年大概十四五的样子,身量未足,乌黑明亮的眼睛酷似梦中看到的那一双。
正愣神间,妇女端着一个食盘进来,“快吃饭吧,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菜新鲜”。
等吴哲回过神来时,方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碗西红柿打卤面,一盘韭菜炒鸡蛋。
“我叫林毅,这是我朋友,叫吴哲”林毅用肘戳了戳吴哲,小声问他:“你怎么了?跟傻子一样呆坐在凳子上 。”
本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吴哲忽然没有了胃口。道过谢,和林毅在
桌边坐下来。
“快吃吧,面要净成一块了。” 伍六一说着在吴哲身边坐下来。
鸡蛋、韭菜、西红柿的混合香味中,另一种淡淡的味道环绕过来,吴哲拼命在心中告诫自己“平常心,平常心”,可还是止不住的心狂跳起来。头好晕,心好痛。
虽然食不知味,但吴哲还是坚持将那碗面塞了下去,他可不想半夜饿醒。在吃饭的当中,他得知这个叫伍六一的今年14岁,上初三。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父亲常年在外打工。自己和母亲在家里。看看他家的情况,生活应该还算过的去。
“伍六一?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在哪里听说过?梦里?好像也没有啊。”吴哲一边吸进一根面条,一边努力的回忆着,“这个人倒是和梦里的那个人长的8分像。只是比那个人要年轻的多,身量也矮很多。要是他再长大几年,再长高些……”心中一阵烦躁。
吃完饭,伍妈妈收拾碗筷,伍六一带他们到侧屋去冲凉。
洗净一天的汗水和尘垢,伍妈妈带他们来到后院。
后院并排两间大屋。
“你们今晚一个睡他姐姐出嫁前的屋,一个就和六一挤挤吧。六一睡得是张大床。家里虽是有空房子,没收拾过,不干净。”
“哦,谢谢阿姨。”
“我一个人睡,我睡觉不老实。”林毅抢在吴哲前说道。
“这小子。”吴哲恨恨的心里骂道,嘴上鬼使神差地竟没有反驳。
“好啊。”伍妈妈指了指左手的屋子,“这里,被褥都铺好了。六一,带客人去睡吧,晚上,照顾好客人。城里娃娃,娇嫩。”
“知道了,妈,您也早点睡了。”
“吴哲,跟我来。”
跟在伍六一后面,吴哲忽然非常紧张,身体绷的紧紧的,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屋里干净整洁。一张很大的农村人自己打的床,淡绿色的床单。床上两床毛巾被放的好好的,显然是伍妈妈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安排好的。床旁边是一个大厨,窗前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
盯着床发呆的吴哲半晌没动地方。然后又呆呆地看着伍六一从大厨里取出睡衣裤,呆呆地看着伍六一脱掉身上的衣裤,只剩一条短裤,再呆呆地看着伍六一奇怪的看着他并下意识地用衣服挡住自己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转过身。身后穿衣裤的声音,开柜门的声音,脚步声到自己身边的声音。
“不嫌弃的话,换上我的衣服吧。你们的衣服穿了一天了,全是汗。脱下来,扔洗衣机里去洗,明天一早准干。”说着,递过来两套睡衣裤来,“一套拿给你朋友。”
换上伍六一的衣裤,吴哲忽然很后悔。衣服上都是梦里闻到过的味道,和原本就充斥在他的鼻孔里,他的五脏六腑里,他的脑里血里的味道交相呼应着,纠结缠绵着似乎要将他吞噬。他想大声喊,或者出去狂奔,他要疯了。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爬上了床,乖乖的躺下来,疲惫至极。
看他睡在了床上,伍六一关了灯,也爬上床,背对着他睡下。熟悉的味道愈发浓重起来。他侧过身,看着伍六一消瘦的背脊,不知为何,心很酸,却又很安稳,像是迷路了很久的人忽然找到了家。默默地看着,突然有种想拥抱伍六一的欲望。强行克制着自己,却无论无何不愿将视线从他的背影上移开,久到听到远处雄鸡的报晓声,方在心中长叹一声:“魔障了”,闭上眼睛,任泪珠滚滚滑下。